石堅盯著王林問道:「難道你不想將你妻子母親解救出來?」
王林讓他這目光一瞅,不自覺地一哆嗦。石堅現在雖然待人平和,可因為久居高位,身上自然散發著一種威嚴,而且他雖然作為一個文官,可徵東殺西,有時候自己急了,還親自上陣博殺,死在他手上的敵人,現在有一百多萬。因此身上也散發著一種殺氣。
面對著這種氣息,王林也有些怯弱,他囁嚅道:「他們答應過了三年,就會將我的母親與妻子歸還我。我也想過了。這三年之中,大不了我把財產給他們,可我也不能害大宋百姓。」
石堅「卟哧」一聲樂了,說:「你知道他們為什麼要三年時間嗎?」
王林茫然地搖搖頭。
石堅說:「他們要在這三年之內不但在大洋島造反,還要在大宋的內陸造反。所以才說三年。一旦造反,你想兩不相幫怎麼可能,就是我不怪你,這個邪教就讓你站在哪裡揹著手看熱鬧?還有他們造反能成功嗎?大洋島這勢頭多大,可本官帶了多少人來了?或者本官為了你的妻子母親,讓他們造反成功。然後大宋千萬人家家破人亡?如果他失敗了,會不會還有心情放過你的母親與妻子?還有這個邪教是什麼性質,他們說話會不會算數?」
一個個問題,象一隻只小箭一樣,射在王林的心尖上。王林又流下汗來。他惶恐不安地問道:「那我怎麼辦?」
石堅說道:「我剛才不是說得很清楚。本官將幫助你抬到很高的地位,讓你擁有無數的財產,讓他們求你,自動將你的母親與妻子放出來。然後你只要將知道的訊息告訴我就行了。而且你放心,我利用這些訊息時,也不會將你暴露。請相信,至少本官的信譽比天理教這個邪教的信譽好得多。而且,本官雖然不能將天下所有人都能保護起來,可想要保護少數幾個人,這個還不會成為難度。」
石堅說的話王林也不懷疑。如果石堅想要發財,那簡直是太容易了。這天下的海客說起來,他們的大半財產都沾了石堅的光。只是石堅這個人對金錢沒有那麼厲害的貪婪,認為只要錢夠用就行了。現在不要說他還有一些產業,就是他的薪水也是朝廷眾臣中數一數二的。但對此大臣也沒有異議,連夏竦都不能在上面做文章,為什麼?其實算起來,石堅為朝廷辦事,各種補貼的錢遠超過他的薪水數倍。
石堅信譽那是不用說了。至於他要刻意地保護那一兩個人,以他的本事還是很容易辦到。至於賀媛,那是意外,如果石堅知道她的過去,天理教能有辦法,從他身邊將她奪走?
王林再次心動,可是他還是很遲疑,說:「但是石大人,不是小的不識抬舉,而是你大駕到了我身邊,就是我不怕折壽,但別人也會認出大人您。」
石堅呵呵一樂,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來,往臉上一蒙。
這就是石堅在寶石山上,從那個土著人手上得來的人皮面具。石堅本來想要銷燬的,可被蕭小一攔了下來。沒有想到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但石堅得到的人皮還是半成熟品,以後想要儲存,還得要繼續將裡面一層肉削掉,削薄,以後還要每隔數天,就是要用特殊的藥水浸泡,不然時間一長就會乾枯。這種藥水的配方,那個土著人的長老也招供了。可是石堅哪裡願意做這削肉的事,這可是人肉。蕭小一無奈,忍著噁心,幫石堅做好。
這種人皮面具,因為是從活人身上剝下來的,蒙在臉上真得不能再真。王林還在感嘆,這面具做得多好,連臉上的毛孔都那麼逼真,連石堅一笑一怒,都能從面具上表現出來,就象石堅的真臉一樣。雖然有一點細微的縫隙,但不明顯,如果稍微化一下裝,除非趴在臉上,不然都看不出來。
而石堅戴上這面具後,馬上一張英俊剛毅的臉孔不見了,而是換成了一個面色飢黃的中年人。
其實石堅心裡也開始噁心起來,但他臉上還帶著笑容,說:「這回可放心了?」
王林立即將頭點得小雞啄米一般。現在石堅換了一張臉孔,沒有人認出他。有了他幫助,想來解救妻子母親,不會困難了。如果連石堅都沒有辦法,這天下還有第二個人有辦法?這簡直等於是天上砸在一塊幾百斤重的大金磚砸到自己的腳前,如果自己不撿,那不是傻子?
但他還是不解,問道:「石大人,你幫助一下就可以。為什麼要親自以身犯險?」
畢竟他是石堅,如果出事。自己同樣也討不了好。
「這個你就不要管了。本官自有用意。」石堅也不想親自前去,他是因為賀媛,不得不出此下策。現在他知道賀媛成了天理教的聖女,但他不相信賀媛就這樣自甘墜落了,一定另有隱情。他本來想在四方山一戰結束後,慢慢尋找賀媛。可通過張元的招供,賀媛已經被天理教帶回內陸。因此他出此下策,一是找到賀媛,二是親自打探一下天理教的內幕,特別還有那什麼王爺。
至於危險,以他的智慧,只要不被人認出,除了龍潭虎穴,天下之大,他大可去得。
王林問完後,才發覺自己傻了,石堅為什麼親自前去,為什麼要告訴他?但這回沒有了疑慮,他立即答應下來。
對於王林的應允,石堅也沒有出乎意料。現在自己提出的都是為了對方好,就是做了他的內應,有一點危險,石堅也答應保護了。這樣王林還不答應,難道他還真想與天理教一道造反不成?
接下來就是準備。石堅先在有意無意之間,放跑了七八個參加天理教的海客。否則就王林一個人回去,天理教不懷疑才怪?然後他想了想,再次將他前世記起的各種先進的種植方法,以及開礦注意事項,還有一些水利知識,向大洋島的海客們傳授。
然後又想了一想,這回他終於做了一件畫蛇添足的事。那就是他發覺了朝廷發行的交子數量大了一點,本來是說好試行五千萬貫,可現在硬是讓他們發行了四億五千萬貫。這個數量已經是一個很難控制的數量。因此他特別註明,凡是用交子參加拍賣的可以打九折。這是他在想用實際行動力挺交子,也同時回收一些交子,將交子的數量控制住。
然而這一舉動,終於造成了交子的混亂,而且嚴重地打擾了呂夷簡一干大臣的思路。最後差一點導致交子的崩潰。
還有一件讓他鬱悶的事。那就是女真人的戰鬥力。現在只是石堅請求朝廷支援了他們一下,這些女真人立即將東北鬧得翻天覆地,連契丹都大敗給他們。這讓石堅感到擔擾,以後女真人會不會成為第三個禍患?自己提出讓女真提前幾十年崛起,是對還是錯?
並且因為女真人這麼一弄,契丹也無法分兵中原。連帶著天理教終於停下手上的動作,等待契丹的訊息。對朝廷也許是一件好事,以後天理教如果挑起叛亂,也不會為大洋島分心。但對石堅來說還不是一件好事。如果按照原來他的計劃,年前天理教就會有異動,那時候他可以藉口大洋島之事,將自己的歸程拖上一拖。但現在大洋島基本上被自己平定了,而且還在向海外擴張。到時候朝廷有事,自己有什麼理由不奉詔?
那麼又回到原點,用時,什麼官都可以封,不用時,就開始踢。而且現在那些大臣本事沒有,看臉色拍馬屁的本事都是一絕。現在也看出這一點,只要自己將朝廷的危險一解決,各種各樣的彈劾奏本雪花一樣,往劉娥身邊飛。
不行!看來自己得想一個辦法,將這個問題解決,否則這樣下去,他根本沒有辦法做事。他將這個想法告訴趙蓉。這也不是壞心,而且趙蓉也不會把他往水裡推。
趙蓉咯咯一笑,指著他的鼻子說:「你終於開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