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堅問道:「樹克族長,你確定?」
當時石堅回到和州時,所做的一件事,就是召見了幾個海客。他一生中,會見了無數的海客,在別人眼裡這次平常的會見,其實已經安排了許多事情下去!
第一件事便是讓他們找十幾個對到大洋島航道熟悉的水手,這些水手在上海港已經到了他的船上,並且在指引航道時,立下了大功。如果沒有這些水手,石堅的船隊還能安心地在神罰海峽航行麼?那已經超過了一般水手能力的範圍。
第二件事更重要,也更危險。那就是叫他們派一些最親信的人,潛入到大洋島,一旦大洋島動亂,立即向叛黨投降。當然也不是真投降,如果不投降,將會在大洋島寸步難行。投降後主要為下一步計劃安排,那就是探聽情報,和策反一些土著人,主要是雨河一帶的土著人。
雨河,也就是大洋島最大的河流洪河(墨脫河)的最大支流達令河,這條河流很奇怪,它近乎於季節河,一旦到了雨季,洪水氾濫,但到了旱季,河流的許多地方都快要乾涸,因此宋人叫它雨河。按照大洋島的雨季,也就是從農曆十月起到第二年的三月中旬為止,這段時間也正是雨河水勢最大的時候,如果過了這段時間,雨河的水勢將會漸漸減少。
策反土著人?現在幾乎全島的土著人都參加了叛亂,這個任務在別人眼裡幾乎不可思議,但石堅卻認為有決對的把握。主要的危險是他們行動要小心,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這項工作不亞於他安排的那些蛾子,在群狼中跳舞。
第一,因為大洋島到目前為止沒有一個正式的統一國家,各個部族各自為政,他們眼中的地盤也只有他們活動的地方,那巴掌大的一塊。象許多部族還有著仇恨,更不要說他們有幾種膚色,說著幾百種幾千種的語言,更有幾千種不同的風俗。他們可沒有認為大洋島就是他們土著人的,恐怕眼前這個顧爾德也沒有過這樣的想法。他目前主要是想為他哥哥報仇雪恨,聽了天理教的語言,認為將事情鬧大,然後將石堅引到島上,將其擊殺。也就是說他們根本沒有真正的國家民族大義。想想也可以知道,一個人跑到黃帝之前的中國各地,告訴那些族長們,你們不要打了,咱們都是中國人,別人不認為他是神經病,也是一個白痴。
第二,雖然宋人對土著人存在著剝削,但宋人並不象那些歐洲人,和他們相比,就是海客稍微兇殘一點,那也是觀音大士下凡。除了少數性格特別殘忍的人外,大多數的海客為了這些土著人更好地為他們服務,雖然吃得不好,但基本能管飽,穿得不好,但能管暖。這樣已經比他們原來那種半死不活的狀態好得多了。為什麼有那麼多的土著人吃人,因為他們沒得吃!但他們會不會感謝宋人?不會!
石堅前世一對猶太兄弟在納粹殺害猶太人時,他們分別向兩個人求援,一個是他們父親生前對他有恩的人,一個是對他們父親有恩的人,但結果是前者果斷地出賣了他們,而後者卻幫助了他們。這就是人心。人心沒有足意,雖然他們現在也許比原來的生活更好,但看到宋人的生活水平,他們不會滿足,他們也想與宋人平起平座。因此動亂一起,許多土著人帶著這樣的心理因素,參加了叛亂,然後奪下宋人的財產,讓宋人為他們勞役!
因此,大多數的土著人對宋人並不是太仇恨。
在這種情況下,原來有一些部族對宋朝人十分地友好,同樣宋朝人畢竟不是歐洲人,接受過一千多年儒家文化的薰陶,他們骨子裡還是刻著儒家的印記,當然也會報之以李,與他們交往也很客氣,有時候還會向他們幫助。因此,這十幾年來,一些土著人與宋朝人關係還很好。石堅叫他們觀察和策反的就是這些部族。其實也很簡單,如果大面積暴亂時,那極個別的部族還沒有參加,這些部族就可以做他們的思想工作。
第三,就是沒有走出去的夜郎,永遠是自大的夜郎,如果走出去,就知道漢朝有多大,那麼他們就會向漢朝投誠。這些年,宋朝無論真宗還是劉娥,他們都繼承了以前中國統治者一個最不好的習慣,那就是喜歡虛名,講究萬國來朝。為了取陪他們,一些宋朝海客也將一些部族的族長帶到京城,向劉娥膜拜。
一是他們看到了宋朝有多大,有多少人,因此他們也會明白就是大洋島上的力量聚集在一起,也不是能夠對抗的。二是無論真宗還是劉娥,並沒有脫離以前統治者的框架,那就是隻要你向我朝拜,那怕帶一片尿布來,咱家也要賞你一個千貫萬貫的東西。因此,也讓他們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宋朝的統治者很好,只要不造反,就會有許多好處。甚至某些人還央請海客帶他們去第二趟京城。不過有一些人因為親人慘死,比如顧爾德的哥哥,他才刺殺石堅,還有那個吐古魯,那只是特例!
這些人因為畏懼不敢造反。
象石堅問話的這個樹克族長,就是北洋州特拉別克族的族長。經過這些海客親信的遊說,也去過宋朝,所以果斷地投入石堅懷抱。至於你說他是土奸,也不是,大洋島上其他的部族在他眼裡根本與他一點關係也沒有,他關心的只是自己部族的發展。而且他也看到了,石堅就帶著這幾萬人,就將叛黨打得潰不成軍。況且宋朝還有四十倍多計程車兵沒有出動。他更加佩服當時自己的英明果斷。但他不知道這個帳不是這樣算的。
宋朝是保持了一百多萬大軍,可各地的駐守,還有各個邊境,以及拱衛京城,能夠調動的兵力也不過四五十萬,而且就是能夠調動。這個後勤怎麼辦?不是在陸地,現在海洋上根本沒有辦法保證。
但這個樹克族族長可想不到這麼多,否則他也不是土著人了。因此看到此處,他想得最多的,不是多少土著人會慘死於石堅手下,相反,他希望這些土著人死得越多越好,那麼他們的部族就會有更多的生存空間,還有因為這次幫了石堅的忙,以後有這麼一個強大國家的幫助,他們的部族就會迅速發展。
然而這次樹克族長,立下的功勞卻永遠沒有雨河一帶的蒙達比族和斯諾砂呃族立下的功勞大。
樹克族長顯然還有些畏懼顧爾德。畢竟顧爾德的名聲在土著人中很大,並且有著各種關於他的傳說。他小聲地在石堅耳朵邊說:「他確實就是顧爾德,去年他曾帶人到我們族中,向我勸降過。」
石堅點頭,他能理解,樹克所領導的特拉別克族共有族人近兩千人,不但在北洋州,就是在整個大洋島也是算比較大的部族,這些叛黨,自然會向他們說服。
也許顧爾德認識與打交道的土著人太多了,他一時還沒有認出樹克來,更加不會認識石堅,但他還是吐了一口唾沫,罵道:「狗官!狗奴才!」石堅冷笑,他罵樹克是狗奴才,他自己不成了天理教的狗奴才,這只是五十步笑百步。不過石堅也不會與他計較。他將顧爾德交給了田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