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堅微微一笑,說道:「不用客氣,請座。」
兩個小姑娘再次嘻嘻一笑,她們真的在側手坐下。但石堅也沒有生氣,本來石堅就不喜歡宋朝的各種繁瑣的禮節,加上這兩個小姑娘可是張無夢身邊的人,不管她們與張無夢有什麼關係,也受到正統的道家薰陶。而道家的主旨就是講究清靜無為自在灑脫。
不過兩個小姑娘看著書房裡堆得滿滿的各種書籍,還是象兩個好奇寶寶一樣,東張西望。
石堅沒有管她們,他轉過頭來看著張無夢,問道:「不知大師今天造訪寒舍,有何指教?」
張無夢說道:「不敢稱大師,不過貧道受許多道友委託,前來有件事相求。」
石堅一聽就明白張無夢的來意。他也長吁了一口氣。第一怕張無夢說出什麼天命所託的話,那麼劉娥聽到了自己有理也說不清了。第二雖然不相信什麼飛天循地的故事,但這些在外界都傳得玄乎,或者他們真的練出什麼特異功能來,看到自己是另一個靈魂佔據著這副身體,那可不是很好。
所以他態度更加從容,說道:「但說。」
「貧道雖然不問世事,不過石大人的事蹟也是聞名遐邇。貧道曾分析過石大人的為人,石大人做事很講道理,而且也很尊重自己民族文化。雖然各地宗教良莠不齊,但也不能全部否定為壞人。也有許多人士,專心求證大道之路。可現在石堅再三鼓動,各地對宗教十分排擠。就連許多道友也受到牽連。而且道家卻是華夏最正統的文化,不知石大人可否網開一面?」
石堅微微一笑,他答道:「大師,對於你的為人,在下早就聽聞,心中很是敬佩。大師可曾想過,如果道友全部象大師這樣,又何來排擠之說?」
張無夢生性簡樸,不求奢華。到哪裡也有一口飯吃。而這次石堅的主要矛頭直指天理教,也順帶打擊了各地的裝神弄鬼的神棍。當然也包括道教。想想看,不裝神弄鬼,他們到哪裡能騙到老百姓的錢財,又怎麼有好日子過?但象張無夢這樣的人,無慾無求,不管石堅怎麼打擊,他們也不在範圍之內?
「石大人,無慾無求過獎了。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怎能做到無慾無求,只是求法不一樣而已。比如貧道一心求證大道,石大人求的是國泰民安。可是世人不是你我,比如雁鵬之飛不能強加於鵠雀之身。」他這話說得也有一些自傲,將自己與石堅比作了雁鵬。但不能說他在自誇,確實憑藉他的師父名頭,他本來作詞寫詩撰文都很拿手,如果想要求富貴,翻手可得。可他毅然放棄了這些,不能不說他的毅志力不堅定。這一點就是後來的張伯端也多有不如。張伯端還是仕途不得意,才轉向道教的。他又說道:「鬼神雖然幽遠,但不可不信,否則石堅當真天生聰慧如此?至少現在道家講究無為而治,使民不得紛爭,是大道正途。石大人,一味不辨青紅皂白打壓下去,反而讓那些不好的宗教乘機而起。」
他說的意思是石堅你說沒有鬼神,可你這身本事也太邪乎了,有點讓人不相信。但既然有了鬼神,就不能阻止老百姓信仰鬼神。而現在道教總的來說還是好的,如果石堅一味打壓下去,道教萎縮,反而會讓其他不好的宗教乘機而起。
石堅當然不能向他說我這一身知識是前世穿越而來。靈魂的事科學也證明不是烏虛子有,有幾十克重,但究竟自己的靈魂如何穿越時間的軌道來到這裡,石堅也解釋不清楚。
他答道:「大師,何為教?教化教導而!但是大師,可知,如果枝蘩如干,結果可知?非是正途邪途,用之正,邪亦正,用之邪,正亦邪。比如在下,事至於此,亦有前因。只是大事未定,在下不甘,否則在下亦如大師,歸隱山林,來避於身名之禍。」
石堅說的意思是無所謂正與邪,就是道教再正,如果讓小人利用,也是邪。現在道教已經是一枝獨大了,水滿則溢,如果被一些不好的人利用,反而更加不妙。就象石堅自己一樣,雖然劉娥對他彈壓,可也確實是他的本事與聲名太大了。這是石堅沒有反意,否則以石堅現在的情況,確實已經威脅到了宋朝的安全。當然,最後石堅也說了自己還在朝堂的原因,是因為宋朝沒有安寧,否則他自己就會為了避嫌,退出朝堂,去過隱居的生活,而主動將這一威脅化解。
「大師,其實百家爭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這樣道家不構成一枝獨大,反而源源流長。」
張無夢思索了一會兒,說道:「石大人,其實這是朝廷有感道家真義,道家自己本身也不排斥其他教派。」
石堅點頭,從這一點上他也承認,道教攻擊性不如其他教派,無論是佛教,還是因為現在的大航海,提前讓歐洲人來到了宋朝,在宋朝興起的基督教,以及有可能因為朝廷與玉素甫搭成和解的伊斯蘭教,道教從沒有排斥過。
張無夢繼續說道:「但是貧道卻感覺到這樣長久下去,道教反而有可能不如其他宗教興盛。」
石堅這才一驚,事實他的前世道教相當萎縮,無論是基督教、還有伊斯蘭教或者是佛教,都比道教興盛。這個老牛鼻子眼光真是有獨到之處。不過他前世的宗教大多中國化,或者成了中國特色的宗教,只有一個西藏的喇叭搞三搞四,其他的宗教表現得都還好。不過作為中國的正統,石堅還是替道教感到悲哀。
石堅說道:「大師,所言真有可能。只是大師,這一點就是在下也不能幫到大忙,一是在下在沒有看到鬼神之前,也不會輕易相信那一個教派,反而大多數看到許多人在裝神弄鬼,愚弄百姓。就是在下有本事,也只能保證道教幾十年的發展,不能保證道教幾百年後或者幾千年後什麼情況。」
張無夢眼裡一陣失望。雖然他也對一些道友的奢侈作為十分失望。但他終是一個大智慧的人,如果一個宗教想要發展,不裝神弄鬼,老百姓怎麼信仰?同為道家子弟,他也希望道家繼續發揚光大。但現在石堅與朝廷聯手打擊之下,各地道教以及道宮開始巨烈萎縮。相反,特別是西洋的基督教,講究婦女守住貞操,勤儉節約,還同時收養孤兒,撫助貧困,現在雖然還是一團小火,可他已經看到了會成燎原之勢。
石堅看了他一眼,說道:「大師,是大智慧的人。如果想要道教繼續繁榮,在下都有兩點意見可以指出。」
「請說。」
「一是,在下先前所說,教,教化教導,上能幫助朝廷,下能安助百姓,那麼朝廷支援,百姓愛戴,這才是真正繁榮長久之計。」
其實做到這一點很難。道教真正宗旨不是各大道宮裡面的那些道士,他們和俗人一樣,追究功名富貴。而是象張無夢這樣的隱士,隱居於世,清心寡慾。石堅說的不是避世,而是出世,而且課題太大。幫助朝廷,安助百姓,那已經是朝中正直大臣所做的職責了。
「何做?」張無夢不得不問道。石堅解釋道:「不難,就是鼓吹朝廷的正統,平時不要胡作非為,象基督教那樣幫助貧困,撫養孤兒,醫治百姓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