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上的一箇中年人問道:「五哥,什麼事?」
問話的人也是謝家家族的人,因為謝明澄在家排行老五,又比他歲數大,所以喊謝明澄為五哥。
謝明澄將望遠鏡遞到他手上,這個中年人接過來一看,也是打了一個冷戰。畢竟這件事透出一種詭異和邪氣。就是膽子再大,看到這種情況還是會很害怕。
但同為宋人,謝明澄還是果斷地命令船隊向那些空船靠攏。不過他還是吩咐船上的所有人都準備好武器。儘管到現在為止,除了他們這一支船隊和這些空船外,再沒有其他的船隊在這片海域。
一會兒,不用望遠鏡也可以看到這些空船了。雖然這些包甲船在陽光的照射下,冰冷的鐵甲發出森冷的光芒,高大而又威猛。的確,比起謝家這些船隻,它們就象是一個個貴族,而謝家這些船隻能稱上平民百姓。
謝明澄又通過旗語,命令所有船隻靠攏,放慢速度。其實此時海面上空寂一片,但船上所有的人都如臨大敵。畢竟他們從沒有看到過這種現象。特別那每隻船上的主帆巨大的血骷髏,讓所有人都在心裡冒上了一層寒意。
船隊漸漸與第一條空船靠攏,水手丟擲纜繩的繩套,套在這艘空船的錨樁上。也幸好,這是白天,如果是夜晚,這些水手們可不敢挨這隻詭異的船隻。
兩隻船迅速靠攏,其他的船隻也靠在一起。畢竟人多力量大,也能壯膽氣。不過還是有膽大的,過去幾個人,順著纜繩爬起那艘空船上。
這時候謝家船隊幾乎所有人都上了謝明澄這艘主船。他們全部望著這幾個,有許多人都拿著武器,還有的拿著從道宮求來的避邪符和平安符,甚至有兩個水手手拿著太平斧(船上應付突發事件的爺頭,比平常斧頭更鋒利),準備隨時砍纜繩。
但這上去的幾個人事都沒有什麼事,只是他們開始趴在船邊不停地嘔吐。不過,謝明澄他們總算放下心來,至少這上去的幾個人沒有中邪。
於是謝明澄帶著更多的人爬上了這艘船。但是一上船,他也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嘔吐。
這艘空船的甲板上擺放著幾十個頭顱,應當還沒有被砍多久,不斷地有鮮血從頸項的斷口處往外涔。甲板的四周還有許多屍體的下身。但是這些屍體的樣子更慘,他們身體上的肉全部被削去,只有骨頭上附著的一些肉沒有削下來。這樣反而看上去更殘忍。
這時不要說謝明澄,就是其他所有爬上船的人都開始嘔吐起來。但這樣一來,下面謝家貨船上的人越來越感到好奇,更多的人爬了上來。但是不管每個人都受不了這種情象。
這時一個水手說道:「是新幾內亞島上的土著人?」
他說的不是沒有可能,這裡的海面離海岸線不遠,如果可能,這個島上的土著人乘坐原始的木筏就可以乘夜裡視線不清楚的時候爬上大船。還有可能,他們都不需要登船。在這些貨船泊岸補充供給時,突然襲擊,都可以達到目的。然後割肉卸貨,這些船隻對於他們來說,也不會駕駛,只好放棄。
最主要現在甲板上的情況很符合他們的習慣,無論是割頭還是挖肉,並且這些頭顱還排成了一個詭異的圖案。就象是那些土著人喜歡的巫術一樣。
但謝明澄還是在心中疑問。一是這麼多大船,可是不少人,並且他們因為到達兩灣大陸。相比於大洋島,兩灣大陸上的土著人更多,還有許多土著人都建立了近乎國家性質的原始勢力。因此他們帶的武器更多,也更強大。想要將這麼多船上的人全部奸滅,最少也在得有五千以上的土著人聯起手來,還是要靠偷襲才能成功。
可是現在無論是大洋島或者這個遠沒有大洋島大的新幾內亞島,也很少找出這麼多人的大部族。這只是其一。還有一點很關健,那就是靠海一帶的土著人全部讓抓奴隊抓完了,更況且在這泊船口一帶。
他勉強忍著心中的嘔心以及甲板上濃濃的血腥味,向身邊的一個精壯大漢問道:「劉三爺,你看一下這些人的死因。」
這個劉三是謝家僱來的護衛。從大洋島土著人暴亂後,各大海客紛紛添置武器,同時也僱傭了大量護衛。這些護衛與石堅的西北軍不同,他們是從小練過武術的,但與宋朝的軍隊不同,他們不以力氣見長,都是以輕身功夫見長。
畢竟這些土著人身體短小,他們的力氣就沒有宋朝人大。只是他們在叢林裡生活慣了,所以身體敏捷,這時候就要對士兵的身手靈活有著極高的要求。
這個劉三就是謝家護衛中的佼佼者,他這次也隨著海船回家一趟。所以謝明澄對他客氣地尊稱為三哥。
劉三掏出一塊毛巾,捂著鼻子,來到這些屍體前,細看了一下,說道:「他們都是宋人。」
一個謝家族人說道:「他們當然是宋朝人了,江南明州巴家的人。」
劉三還在看著屍體,他說道:「那也不一定,說不定是天理教故意將倭人殺死,然後好把武器拿走。」
謝明澄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現在所有海客都知道大洋島那次暴亂是天理教引起的,但天理教混雜在海客裡,找也找不到。所以對武器加強了管理,出入船隻的武器全部要登記造冊。這樣可以從某種程度上,杜絕天理教獲得武器的來源。畢竟軍用武器只是官方才允許製造。當然,為了一點武器,鬧這麼大的場面也不值得。但是倭人就不同了,如果是倭人,將他們殺了,並且通過海客聯盟會制訂下來的條款,只要有其他船隊經過,船隻還可以再次得回。
而且這條航道還有這條件,一是好嫁禍,二是船隻來往繁密。如果過了大洋島的航線,海面更大,船隻也更少,只要幾天沒有其他船隊發現,那麼這些船隻有可能因為無人操作,側風而被風浪打沉。為了一些武器,犧牲了這十幾條大船就得不償失。
謝明澄問道:「有什麼理由?」
從外表上,高麗人與倭人還有宋人差別不是很大,而且他們也有船隊,當然規模小,在海上也是龜孫子,見到宋朝海客點頭哈腰,一個勁地拍馬屁。除了他們,還有契丹的,以及大理,甚至越朝、蒲甘都有船隊,但都是原始的帆船,而且很小,他們只是跟著宋朝船隊後面喝一點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