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石堅這樣一說,梅道嘉很是失望。不過也是,石堅的家事也是亂糟糟的,還聽說在他家一個婢女都比他還要兇。就象石堅自己所說,他是人,不是神,有許多事情,石堅也無能為力。就比如這次他在朝中再次以退為進。
這時候,一個正在撫亂絲竹的少女抬起了頭,她用清脆的聲音說道:「兩位大人,可否讓奴婢為兩位大人獻曲一首。」
石堅進門後,也看到這來回穿梭的幾個姑娘就這個長著鵝蛋臉形的姑娘最為漂亮。唇點珠丹,眉畫橫翠,桃腮緋紅,更難得皮膚細膩潔白,身段兒也極好。
當然,他也知道這家似是妓院似是茶館的老闆知道自己來了,肯定會讓裡面最好的姑娘出來服侍他們。不過他現在也看出來了,這些姑娘們也類似那些清倌人。不過他也不想與她們交往,更不會去細問。
至於他對這些妓女的看法也是中性看法。不會象韓瀆他們那些偽君子,表面上把妓女看作豬狗不如,世上最下賤的一群,實際上狎起妓來比誰都兇。也不會象那些痛香惜玉的書生,聽那些姑娘們忽悠,將她們寫成世上最可愛的一群人,她們之所以淪落到今天地步,是生活所迫。
因為他知道為生活所迫,走到這地步的人不少,就象賀媛也差點淪陷於此。可也有更多的好吃懶做,有意沉淪。也不要問,是真為生活逼迫肯定會杏花帶雨地哭訴。如果是自甘沉淪,也會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製造出一段驚天地動鬼神的悽慘身世。否則自古以來大都流傳著才子佳人的故事,說某某姑娘看中那家的公子,也沒有聽說過那個姑娘看中了那個工人或者農民?
況且就是那些品性好的姑娘,一旦步入這個泥坑,也許一開始還能堅持,示問,在這個大泥坑裡能堅持多久?
因此石堅自覺地離她們很遠,雖然自己不反對這種行業,可不想惹上不好的事在自己身上。
可聽到這個小姑娘自己主動請命,他還是點頭說好。
那個小姑娘開口唱道:「一個是苑仙葩,一個是美玉無理瑕。若說沒奇緣,今生偏又遇著他;若說有奇緣,如何心事終虛化?」
聲音如珠璣相碰,清脆悅耳。第一句如鶴領長空,迎風高上。可在第二句第三句時,聲音低沉,彷彿深深嘆息,只有在他與化上拖了長長的尾音,一次次婉轉起伏,就象一個少女在躊躇盤旋。
這正是石堅抄襲的《紅樓夢》中的《枉凝眉》,才三句就已經將這首曲子中的真味唱出來。連石堅都撫手鼓掌,梅道嘉也忘記了自己的煩惱,則連連讚道:「夏嬋姑娘果然一曲妙喉,名聞京城。」
梅道嘉既然知道這個姑娘的名字,肯定不是第一次來這裡,只是她唱歌聲音名聞京城?要知道京城作為現在世界上最大的城市,也擁有來自全國最美麗的姑娘謀生。石堅還聽說有一些妓院為了一些好奇的客人,居然請抓奴隊到歐洲或者非洲,將那些白色人種或者黑色人種帶到京城培訓。
白人,石堅倒好理解,可那些黑色人種,現在宋朝也有人喜歡嗎?石堅只能長嘆世上五樣米,養五樣人,什麼口味都有。
就彷彿驗證石堅的疑問,夏嬋施了一禮,說:「不敢。」
然後繼續唱道:「一個枉自磋嗟呀,一個空勞牽掛;一個是水中月,一個是鏡中花。想眼中能有多少淚珠兒?怎經得秋流到冬盡,春流到夏。」
第四句和第五句,更是輾轉反側,彷彿在感概命運的愚弄人一樣。到了第六句,淚珠兒時,聲音再次撥天而起,就如果憤怒老天的不甘。可到最後一句,聲音越來越低,最後緲不可聞,就彷彿一個佳人如同花兒一般,在命運的捉弄下凋落。
石堅再次鼓掌,他也是納悶,這個夏嬋憑藉這相貌和歌聲,如果到了有名氣的青樓,一定會揚名京城,怎麼寄居在這裡?
看出了石堅疑問的眼神,他替夏嬋解釋道:「夏姑娘來這裡不久,她是客身於此,這也是生活所逼,母親早亡,父親病重,家中還有幾個弟弟需要撫養。」
「哦,」石堅應了一聲。也不知是真的如此還是假的如此。但他還是不想過問,可是既然聽到了,他對站在門外的朱笠說道:「朱校尉,你到我府上拿幾十兩金子來。」
夏嬋連忙跪下,說:「奴婢不敢無恩受祿,況且弟弟太幼,就是石大人幫得了今天,也幫不了明天。」
這也是事實,她父親重病,家中也沒有了勞力,這些錢坐吃山空,雖然很多,但花起來也很快。接著她又說道:「我只是聽過石大人寫過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的句子,現在梅大人對夫人如此深情,奴婢斗膽還請石大人幫助一下梅大人。」
石堅看了看了表情有些不自然的梅道嘉,再看看跪在地上的夏嬋,他有些明白了。梅道嘉歲數不是很大,而且立下奇功,不要說送了假情報給元昊,使元昊造成第一場大敗,就是他策反山遇惟永也是大功一件。回到朝中,立即受了重賞。後來朝廷重視間諜,加強了各個間諜機構,特別是樞密院機速房新增了許多經費,還特地將梅道嘉召進去做了機速房的知事,也就是機速房的總管。這本身就是六品官職。這個夏嬋喜歡梅道嘉也很正常,況且梅道嘉還如此重感情,這種男人對那些少女的誘惑是致命的。
石堅這次進京雖然有了思想準備工作,可總是來講還是不開心的,先是得知天理教的一些內幕,後是劉娥的平衡,惟有朝廷上下沒有在他婚事上阻攔,讓他感到稍有些滿意。
現在看到這兩個人,他起了捉狎的心理。於是裝作思考的樣子,過了一會兒說道:「或許我都有一個辦法,但是梅知事,你可要聽我安排。」
聽到石堅有辦法,梅道嘉連忙說:「大人吩咐,敢不從命。」
那個夏嬋也替梅道嘉高興,臉上露出微笑,可是眼神里卻有一些黯然。
石堅看在眼裡,他也不作聲,說道:「這樣吧,你晚上到我家中,我教你一樣東西,保證你手到擒來。」
「是《梁祝》?可是我也彈過了不管用。」梅道嘉立即醒悟石堅要教他彈曲子。
「不是《梁祝》,但非常管用。但在這之前,你還要為我做一件事。」
「石大人,不要說是一件事,就是十件事,我也會去做。」梅道嘉挺起胸膛答道。
石堅說道:「你且坐,我去去就來。」
梅道嘉不知道他此時出去做什麼,但知道石堅行事鬼神莫測,這可關係到自己的幸福,老老實實地坐在哪裡一動不敢動。屋內的幾個姑娘見到石堅走了,膽子也大起來,她們都和梅道嘉熟識,紛紛恭喜梅道嘉,還有人議論石堅的相貌。
一會兒石堅走回來,他說道:「我們離開吧。」
梅道嘉主要求石堅,看這個被稱為天下第一聰明的人能不能將自己的局面化解,現在石堅答應了,他也放心下來,於是告辭。
但是石堅說了一句話,讓他再次感到奇怪,他指著夏嬋說道:「你也跟我們走吧。」
夏嬋茫茫然站起來,她不知道石堅什麼用意。而梅道嘉以為石堅看中了夏嬋,這似乎也不可能啊。兩個人互相望了一眼,不過最後還是相信石堅的品性,都來到茶館門外。石堅才說道:「夏姑娘,我已經將你的契約買下了,現在你跟梅大人回去吧。」
雖然是客居,也要簽署短期契約,不然到處流動,客人需要時,點名不在,會影響到生意的。
梅道嘉著急了,他說道:「石大人,這樣不好吧。」
石堅冷笑一聲:「有什麼不好,就憑夏姑娘一曲《枉凝眉》,就可以匹配於你,況且人家也不需要什麼身份,大不了你讓她做個平妻好了。」
梅道嘉還要辨解,石堅又說:「如果你不答應,我可就幫不了忙了。」
梅道嘉將到口的話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