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堅雖然平時言出必行,可在這關頭上,他可不敢答應。於是撫著紅鳶的身體說道:「我知道,你跟了我後面,這些年也沒有享過多少福,反而擔心害怕。但洞房那天不能這樣胡鬧了,如果你真感到委屈,等到這兩樁婚事一了。你把你的家人親戚請來,我們在家裡擺上酒席,舉行一個簡單的儀式。」
這時候納妾根本沒有可能舉行婚禮。石堅這樣做確實破例了,就是這樣傳出去,也會有所非議。
紅鳶才滿意地嗯了一聲。
石堅雙轉過頭看著綠萼和一臉擔心的李慧,也說了這樣的話。這讓李慧十分開心。她的父母當年那樣對待石堅的祖母,老太太身體垮了的一大半原因,可以歸功於她父母親。
雖然在黑夜裡,李慧看不到石堅臉上的表情,但也感覺到他說這話時,臉上還帶著濃濃的厭惡。這不是在向她父母妥協,而是為了她開心才這樣做的。
隨後幾天,劉娥又賞賜了石堅一座更大的宅子,這間宅子五進五出,並且後面還有一不小的花園。這回石堅沒有拒絕,畢竟家裡人口越來越多了,加上護衛,這麼多人擠在一起,他的幾位女眷們出入也不方便。
並且他還在郊外買了一個大宅子,作為夏天避署納涼用了。現在他手上的錢不少,以前還能用樸素來做藉口。可現在娶了趙堇與趙蓉後,還捨不得用錢,會有人說他吝嗇和作偽。
實際上他自己還真無所謂,有時候人多擠在一起,反而熱鬧些。可是不能保證別人也會有這樣的想法。不過劉娥聽了後,反而高興,連說:「這塊石頭開竅了。」
她知道石堅這樣做,完全是因為趙堇與趙蓉著想的。否則以他的性格,恐怕那間宅子能住上個十年八年不挪窩。事實也住了八年多。石堅在西北時,都聽到從前線回來的官員稟報,說石堅品行確實無可抨擊。就連吃飯時,如果和士兵在一起,那麼會和士兵一起啃著大餅,如果在百姓家中視察,也會和百姓一道吃著糙米飯。
石堅在陝西數年,上行下效,硬是把陝西各路官員整頓得務實清廉。就是宵小之輩,也只好戴著假面具,老老實實地做人。
有了新宅子,石堅終於以權謀私了一回,將學生一起喊來,說了他大婚時,要請他們幫忙,還要他們幫助搬家。否則他家中那麼多東西,還不知搬到什麼時候,現在他也等不及了。如果請街上的車伕過來,大多數是書籍,還有朝廷的賞賜,石堅怕他們粗手粗腳地弄壞了。
這些學生都鬨然應喏。和今天不同,古代極重門生之禮,一旦拜了師門,對待老師要如同父親一般尊敬。象范仲淹拜了晏殊的門下,每次回京都要到晏府請安。
雖然石堅還沒有他們當中大多數人比石堅歲數大,可是他的才華已經將這一點彌補過去。不要說他們大多數是舉人秀才出身,就是那些進士也想拜在石堅門下。可是石堅不收。為了將《格物學》發揚光大,石堅為朝廷培養人才,才收了好幾百學生。當然有許多學生已經開始為石堅召收徒孫,也就是學生的學生。
而且他們出身也不高,可拜入石堅門下,因為蒸汽機等產品給宋朝百姓帶來的便利,以及那種步槍和火炮的威力,使得朝廷開始重視。朝廷不斷對他們重賞,分別都有了高低不等的官職在身,有的都進入了工部、戶部等六部做了郎中,甚至做到侍郎的職務。最低的也混了一個縣博士。
雖然有可能因為幫石堅的忙,他們連春節都不可能和家人團圓,可大家都高興。這也是他們,旁人想幫忙,這個小老師也未必讓他們插手。
人多力量大,只是一天的功夫,家就搬完了。石堅將自己與妻妾們安排在中間兩排房屋裡。其實他與妻妾也不需要多少房間,而是需要一張足夠大的床。原來那張床已經太擠了。
只是丁圃一邊幫少爺去訂做這張從沒有過的大床,同時不住地望著石堅,偷偷地在臉上擦著汗。他也嚇著了。
應當來說,這個新府邸比原來的府邸好得多。除了五進五出的五排房屋,還有後面那個花園。就在石堅與妻眷們住的這兩排房屋中間也有一個小花園,裡面有桃蘭李梅,還有幾株秀竹,舞風篩月。現在雖然屋頂上白雪皚皚,可是這幾株梅花還開著或黃或紅的星星花朵,傲然綻放在枝頭。
但新宅離老宅也很遠了,搬家的那天,許多街坊來相送。從石堅搬到這間老宅,就做了許多好事,別說老太太一顆氾濫成災的仁慈心腸。石堅也悄悄地為他們解決了許多難題。而且石堅從來不擺官架子。那天許多人依依不捨地向石堅告別。還有人揮淚。
石堅微笑,說:「別,各位鄉親,本官還在京城,各位如果想念本官,可以去看一看。」
後來有一個秀才就此事寫了一篇稿子投到《大宋公報》,說公道自在人心。石大人從來沒有說過多少漂亮的話,也沒有為自己表功,但他的一舉一動,已經將仁愛撒向了民間。
契丹人也在看這份報紙,因為上面有許多宋朝文人寫的好文章,可以學習。還有作為官員,也可以從中分析出一些宋朝的動向。當狼狽地經過了萬里長征回到上京的遼興宗看到這份報紙,氣得一把扔到地上,說:「什麼仁愛撒向人間。他一邊彈琴一邊看著朕的大軍被屠殺,這也叫仁愛。拍馬屁!」
紅鳶她們本身出身低微,石堅也不加管制,平時也和這些百姓說話聊天,此時也是傷感。可到了新宅子後,看到寬敝的新府,紅鳶還是高興地蹦來蹦去。她還沒有住過這樣大的府邸,只是隨石堅、趙堇她們進過皇宮或到過那些王府,看到那種大府的樣子。
石堅還取笑她沒肝沒肺,很快就將那些鄰居忘記了。
又過了幾天,到了大朝。石堅也要上朝了。
這一次上朝也沒有其他的事。只是趙禎一句話引起了軒然大波,他問道:「眾位愛卿,石大人西北之事已了,也要回京敘職了。你們看,石大人該當何職。」
其實以小皇帝的性子,老早就讓石堅做宰相了。可是劉娥卻說:「石大人品性良好,應當官居宰輔,這也是先帝的遺願。可是他剛挾不世之功回京,馬上就位於百官之首,加上民間傳言,會有許多官員附於他門下。那時候朝中就會成為他的一言堂。陝西成為一言堂,是為了邊事,不動國家之根本。如果朝中出現這種局面,就會枝粗於幹也就象唐玄宗用了薛仁貴之子薛杲為節度使一樣,就是石不移忠心為國,可總是開了一個不好的頭。後世子孫效仿於你,用錯了大臣,大宋江山危矣。」
趙禎心想,得,這樣也不行,那樣也不行,看來母后在朝一日,自己這個好妹夫也別想當宰相了。但他不敢辨駁。只是低聲說道:「那麼大娘娘,可是不用石大人,民間也會有非議。」
劉娥說:「不是不用,而是怎麼用。這件事好辦,你在大朝上交與百官商議,總有那麼一些官員眼紅,彈劾石大人。那麼到時候你再幫石大人說兩句好話,這樣不一定封為宰輔,也可以堵住民間的嘴。這才是為帝之道。禎兒,做皇帝,可不能一昧地心軟。哀家總有一天要歸天的。而且石大人,也在避開此風頭,就是你讓做宰相,他也未必答應。」
這樣一來,百姓就是怪也只有怪那些官員,不會怪他們母子。
趙禎心想,石堅那不是避風頭,他是不在乎。不過劉娥連歸天的話也說出來了,趙禎更是不好辨駁。於是才有了今天這出戲。
果然,他話一停。朝堂上立即爭吵個不息。開始反對的人聲音還很小,有的說石堅剛回京,對朝中事務還不熟悉,可以先從一些閒職做起,然後再論升遷。
石堅一聽,差點失笑,他十二歲時就做了太子賓客,可以說只能稱為半閒職,現在難道要自己告老還鄉?
還有的說石堅娶了兩位公主郡主,作為皇親國戚,按照祖宗法令,也要避賢。
但也有不少為石堅品性才華敬佩,說起了公道話。說石堅的大婚是先帝臨終時,特地下詔,不可議。與他做官沒有任何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