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野蒼綠,滿川菊黃。
窗外是幾株高大的野金桂。此時原本燦如天上繁星一樣的桂花,已成了一簇簇枯褐附在碧葉間。但還是有少許的幾縷在微微有些清涼的風中搖曳著魄麗的身影。也將陣陣香氣送到了屋內。
這是兩道城牆之間,為了安頓民工與士兵所修建的房屋,其中最好的一間院落。無數的房屋際續地撥地而起,無心之中,竟有了一些城市的模樣。只是這個城市形壯很奇怪。南北只有兩里路寬,然而東西長達幾十里路。從黃河邊一直拖延到賀蘭山麓。向北就是廣大的騰格裡沙漠,往南就是巍然屹立的石嘴子山(石嘴山)。黃河邊一條狹小的走廊通往外邊。這兩堵牆正是修建於這走廊之上。現在還沒有修好,到處都是忙亂的人群,他們不斷地從石嘴子山,將炸藥炸開的石子石頭搬運來,至於沙子更是就地取材。還有許多民夫源源不斷地將水泥以及各種其他物資從黃河上的浮橋運過來。
到處是人聲鼎沸,行色匆匆。但就在這亂蓬蓬的一團中,那兩道城牆在不斷地一寸一寸地加高。看著這場面。耶律燾蓉臉上的憂色更重,因為她知道一旦城牆全部修好,它就與石嘴子山、賀蘭山徹底地將契丹人關在銀川平原裡面。
或者他們從靈州出發,奔向夏州,行軍幾千里地,還要經過許多沙漠戈壁,破掉石堅五個新砦中的至少三個,同時還要將要面對幾萬留在夏州與新砦的宋兵,以及石堅十幾萬駐紮在這城牆兩側外面的大軍側應。那只有是死路。
到現在她才明白石堅為什麼這樣瘋狂地修建砦堡。他這是將自己契丹近二十萬人關在銀川裡面。而且就勢做得如此巧妙,先是借元昊在天都山到白于山設防,他在元昊防線那一側也在修砦。這還讓所有人認為石堅在這一側是主守,而進攻銀夏,從上往下梳理才是主攻的方向。因此,他這樣拼命地修建砦堡也就不會讓人懷疑。可現在因為這些砦堡,契丹就是想與元昊聯手進攻宋朝,都不知道從哪裡下手。
再後面就是黃河邊那五個大砦,那已經不叫砦,而叫小城了。在軍事上它起了砦的作用。在民用上它也可以作為夏州以北的商業中心來看待。同樣也讓人看作,他們這是在為了以後抵擋契丹人有可能從北河套發起的進攻而修建的。直到石堅最後修建這兩道城牆時,大家才看到石堅真正的用意。他這是關!徹底地將契丹人關死在銀川平原。如果沒有夏州北邊那五個大砦,就是有了這道城牆,契丹人還可以毛烏素沙漠穿過,到達雲內州,雖然這樣會因為供給,造成許多麻煩。
而且石堅的這次用意做的已經很明確了。遼興宗似乎還有一點不甘心,他派了車隊返回契丹,可在這道防線立即遭到了阻攔。同時契丹的後勤隊伍也被攔在了防線的另一側。如果沒有了糧草,這幾十萬人將會在現在已經變成了荒原的銀川平原,活活地被餓死。而且這還是即將發生的,因為現在的糧食僅能供契丹大軍維持一個半月時間!
這一來,遼興宗可慌了神。
這也與石堅以往的戰績有關,種種的戰績以及戰鬥過程太神奇了。而且這一次與以往不同,以前是元昊中了招。可現在攤到了自己。他現在連作戰的勇氣都沒有了。這才將耶律燾蓉喊來。可是耶律燾蓉也只是苦笑:「陛下,現在太遲了。」
現在太遲了!因為人家都已經將門關上了,這時候才後悔,有什麼用。
但是耶律燾蓉還是主動前來了,因為她也想碰碰運氣。當然這種希望是很緲茫的。
或者因為她與石堅之間曖昧的關係,她來到宋軍大營中也受到了熱情的招待,將她安排在這兩堵城牆中間最豪華的一棟院落裡。這是宋軍為石堅前來修建的。
院落不是很大,但也不是很小,至少比石堅在延州那個借王員外的那個院子大多了。還就著原來野外的幾株樹木與幾株野花,隔了兩個小園子,立即顯得清雅淡致。
從這點來說,耶律燾蓉也是很佩服南人的手巧,無數的工匠做出了許多巧奪天工的物品,而他們自己都有可能一個字不認識。
現在這個新城的主帥是楊文廣,至於山遇與種世衡他們都在原涇一線。那一帶看似不可能沒有戰事,可並不是那些砦堡就將所有道路封死。因此還要防止契丹與西夏狗急跳牆,必須在名將坐鎮指揮。這樣才能使得他們不敢易動。
楊文廣知道她與石堅的關係,還在民夫中請了兩個機靈的女僕伺候她。至於耶律燾蓉到處走動,也沒有人阻止。現在石堅是從陰謀轉變成陽謀,就是知道所有的佈置,又能如何。耶律燾蓉還發現了一件事,就連晚上這些民夫還在勞動。耶律燾蓉感到奇怪的是,這些民夫不但沒有怨言,反而勞動時興高采烈。難道石堅將人心盅惹到這等地步。
她上前詢問,答案使她啞然失笑,原來石堅規定晚上吃過晚飯後勞動拿白天的雙倍工錢。這些民夫們自然拼命了。石堅怕這些民夫累垮了身體,還強行規定到了子時,必須強行休息。而且石堅這次後勤也安排得好,無論伙食,還是大夫,都安排到位。這些民夫們自然幹勁沖天。
說到底,還是錢。有了錢,就好辦事。所有石堅這一套,契丹還是學不來。
這次石堅也沒有為難她,她在這裡只等了四天,石堅就從夏州趕了過來。不過他那一班嬌妻也跟了過來。用紅鳶的話說,這是在看著你,誰知道你這次出去,又招惹了那一個女子回來。
石堅看著趙蓉,希望她說一句公道話,可趙蓉也只是微笑,還將臉轉向旁邊,裝作沒有看到他的目光。看來這時候的女子雖然處於劣勢,但也會有吃醋之心。
算了,帶就帶吧。
或者他這一帶,反而更將將士們的心穩定下來。這時候人們可沒有多少平等而言。就是他享受了某種特權,也沒有人說不對。而且他都將自己的妻子帶過來,可以給士兵一種必勝的信心。沒有把握,他能將幾個嬌妻帶來?
石堅看著耶律燾蓉,她看到石堅前來,並沒有站起來迎接。還是坐在哪裡,臉上掛著怨言。她今天穿著一身白色的厚裙,精緻的臉蛋在窗戶外面射進來的光線照射下,就象是一團不可逐磨的煙霞,只是那株高大的野桂花正好將明媚的陽光遮住。使得她整個身體伏在一片陰影裡,也使得這片煙霞略略有些灰暗。
石堅還是微笑,一如以往那樣,如同春風一般地暖和。他說道:「瑤慧郡主,沒有想到我過了半年後,又見面了。」
看著他溫和的笑容,耶律燾蓉狠不能趴上去,在他臉上咬上一口。
她有些氣憤地說:「是啊,你騙得我好辛苦。我的石大人。」
可這話說的有很大的曖昧關係,好好地石大人,成了我的石大人,範護樂他們聽到耶律燾蓉這一句說完,立即退出去。得,人家在開家庭坐談會,自己這些人還別在這裡礙事吧。石堅還是笑,不過臉上表情略微也有些不自然,這次他是利用了耶律燾蓉的小聰明擺了契丹人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