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此處,她從懷裡掏出那塊,她不知花了多少心思才繡成的萬針帕,拿出火舌,將它點燃。轉眼就成了灰燼,一陣微風吹來,象一片片灰色的蝴蝶,在河畔淺碧色的草地飛舞,一眨眼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看著這萬針帕眨眼成灰,眨眼消失,趙蓉再一次嘆息,她說道:「你真的決定好了嗎?其實石大人收了你這手帕,你們之間並不是沒有機會的。」
看到耶律燾蓉也似失了魂似的看著那些灰燼消失的地方,彷彿都沒有聽到她的話似的。趙蓉再次搖頭。她轉過頭來,看著興平公主,說:「殿下,回去了一次也好。畢竟那麼長時間,也該要回家一趟。不過我還是那句話,如果你們還能夠等下去,相信會有希望的,並且因為你們,契丹所有人都會過上一個好日子。」
興平黯淡地說:「郡主,你以為我回去後,我的命運還能讓我作主嗎?」
趙蓉也無法回答,這次回去後,石堅沒有娶興平的打算,那麼遼興宗也不可能讓他這個妹妹還是小姑寡居之身在家的。她只是一個文靜秀氣的女子,也沒有耶律燾蓉那等智慧,如何抗拒她哥哥的命令?
興平公主施一禮,說道:「多謝郡主相送。」
挽著耶律燾蓉的手,進了馬車,一會兒,這一行隊伍就消失在鵝黃半均的樹林深處。
既然準備開戰了,就得有許多準備,後勤、糧草、武器等等,特別是石堅現在用了許多火器,這都是需要大筆錢的。山遇惟永對石堅說道:「我們向朝廷上奏摺吧。」
石堅好不容易賣了幾個礦藏,可這些錢僅供現在陝西開銷的,想要支援戰爭是不可能的。
石堅說道:「關於軍費的問題,這件事交給我了。」
交給他,山遇惟永睜大眼睛看著石堅,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石堅揮了一下手,示意他不要在這上面多說。然後與眾人繼續討論戰爭佈署的細節。
當天晚上,石堅寫了無數名帖,向宋朝各地的富豪家中撒去。這是現在的馬路修了許多,幹道幾乎都是馬路,讓交通變得方便起來,騎馬的速度也更快,那些不會騎馬的富商們,也可以乘座著新式馬車,迅速趕到延州。
這一次是石堅指名道姓地邀請,這些富商怎能敢不來。也許現在他們都敢與皇帝的命令陰奉陽違,但對於石堅的召喚,那一個敢不聽。並且每一次石堅召喚他們,都有可能使他們再次發大財的機會。就是一些家主不在家,家中的管家也主動吩咐人代替前往。
到了三月末,所有的富商都到了京兆府聚齊。石堅還特地向蘇仕國家借了他家龐大的府邸,讓蘇家受寵若驚。這一次兒子雖然娶了一個強悍的老婆,而且在智慧上也將兒子壓得死死的。可也這值了,現在兒子已經成了朝廷六品大員,還是正式立了軍功獲得的,讓他們倍感有面子。這麼多富商聚集在一起,他們可以好好炫耀一下。
蘇仕國也感到臉上有光彩,忙前忙後的。
可是就是蘇家那巨大奢侈的客廳也坐不下這麼多人,石堅乾脆將這幾千名商人帶到蘇家的花園裡,來了一個露天茶話會。
互相恭維問候之後,石堅直奔主題。他也沒有出乎范仲淹與朝廷的預料,拍賣西夏的土地與礦藏。但眾人疑惑的是,西夏可不象中原,或者陝西,那裡還有著許多生蕃,這些商人怎敢買下這些固定財產?
石堅首先說道:「也許眾位還有疑慮,我還是向前一段時間一樣,說過宥靜綏將變成我們大宋的內陸土地。我第一承諾,這裡也會成為大宋的內陸。第二就是生蕃的問題,我可以保證通過人口的遷移等手段,這裡將不會再有一個生蕃。也就是你們在這裡的財產將比你們在大洋島上的財產還要安全。」
石堅繼續和他們解釋了西夏現在的祥細情況。一是大量蕃子已經到了宋朝,那麼西夏就有了許多地方是無主的地盤。這些地盤的分配還不會得罪蕃子的利益。二是剩下的蕃子大多是石堅支援的熟蕃,他們本來就和宋朝關係好。即使有生蕃,石堅也不可能讓他們留在西夏,以後成了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局面。這番解釋終於將眾人的疑慮打消。
耕地這些商人都不是很稀罕,雖然銀夏平原有許多耕地,可大洋島更多。石堅也知道。最後石堅丟擲了殺手鐧。那就是廣大的牧場。現在因為馬路,許多馬車都需要馬來駕駛,還有戰爭也需要戰馬。可是宋朝沒有什麼牧場,靠契丹、吐蕃進口,要費很多手腳。因此宋朝的戰馬日益昂貴,導致許多回鶻人帶著馬來宋朝交易。
當然。大洋島也有許多牧場,並且比西夏的更好,可是能出產羊毛,與牲畜的醃肉,至於將活的戰馬從海上帶回來,一是不合算,二是憑藉現在的幾百噸船,能裝幾匹馬?
如果得到了這些牧場,光是飼養戰馬,每年將會有多少進帳,而且石大人保證了他們的安全。於是商人們開始躍躍欲試起來。
然後就是礦藏,石堅知道寧夏最大礦藏就是煤,而現在的宋朝需求量最大的也是煤與鐵。寧夏地方不大,可煤藏量在全國的第六位。含煤地質層佔了三分之一,主要集中在賀蘭山、寧東、香山和固原四個含煤區,這四個地區大多是在與遼國劃分西夏屬於宋朝的地方。當石堅公佈可能藏量在二千億噸時,所有商人全都張大了嘴巴,半天也合不攏。噸,他們知道,這是石堅在格物學上新發明的一種計量單位,等於兩千斤。這換成斤,是多少?
然後還有甘州地區的鐵和煤,肅州外夾城的鐵以及其他地方的銅、金等礦藏。至於橫山的鹽礦,石堅可不敢動。
石堅還說,馬上西夏一平,除了將這兩條馬路修到興慶府外,還修兩條馬路,一是從興慶通往靈州、韋州到懷遠城,與涇州公路相聯。二是從涇州開始,一直穿過涼州、甘州、肅州到達瓜州、沙州。這樣,他們的出產就不愁運輸不出去。並且這些錢全部用朝廷來掏腰包。
這更打消了商人的疑慮,他們現在被那兩千億噸震呆了,連廣大的牧場都忘記了。還有人誇獎石堅深謀遠慮,到了西夏那麼危險的時候,還不忘看西夏的礦藏。石堅聽了笑笑不語。這一次在陝西公佈的礦藏,使這些商人相信了他的說法,否則現在也取得不了這麼震撼的場面。
這也是石堅沒有辦法,他不是在涸澤而漁。因為這些商人開發西夏,必然帶去許多漢人前去,這樣將當地的蕃漢比例翻轉過來。若干年後,這裡的漢人比例佔了絕大多數,也就沒有了少數民族的危機。況且這還為他湊合到巨大的軍費。
石堅這才宣佈拍賣開始。
其實這時候,石堅已經在向朝廷訂購大量物資武器,花費無數。特別是火器,現在造價更是昂貴,除了這些軍需,石堅還訂購了許多水泥,讓百官都感到不解。陝西也在生產水泥,石堅要這麼多水泥做什麼?難道他不是進攻,還是防守,修建大量城堡?這樣下來一個多月下來,費用達到了幾千萬貫。朝廷國庫裡的金錢又在嘩嘩地掉,可石堅承諾的一會就到的錢還沒有影子。
但朝廷也知道石堅喊了許多商人的事。他們在等待著訊息。
這一天,大臣正上朝,終於從陝西有石堅的奏摺到達,並報告了湊集的款項。
只是大臣們聽到具體的數目時,一個個全部變成了廟裡的菩薩,許多人以為自己聽錯了,還追問了兩遍。
三億貫!
這是什麼樣的一個概念?
可憐趙禎與劉娥坐在龍椅上,也是目瞪口呆,魂都失去了似的。趙禎甚至還張大著嘴巴,口水流了出來,都沒有注意到。
發達了!發達了。最後大臣們全部醒過來之後,一起叫道。這樣下去,要多打幾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