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喝下去那瓶藥水時,知佬明琿才感到生命的寶貴。
他的耳邊還在想著那個青年的話:「你們要報仇,那麼我問你們,那些被你們殺死的宋人,吐蕃人,韃靼人,回鶻人,他們向誰報仇?」
然後又傳來:「他們不招供,本官難道還要養活他們?」
他的頭腦就開始迷糊起來,漸漸地失去了知覺。
難道我死了嗎?這是他最後的想法。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再次醒來,不過這回變了,他的頸上掛著一個沉重的木枷,木枷前還有一個大鐵鏈子。只是四周的環境很黑。他還看到他身前站著人,不,他們不是人,而是兩個牛頭馬面。
我到了地府了?
知佬明琿疑惹地想道。
那兩個牛頭馬面已經替他們作了回答,一個牛頭馬面甕聲甕氣地說道:「時辰到了,該上路了。」
說著用鐵鏈將他拖起。
到了地府了?不知道閻羅王該怎樣處理自己?知佬明琿心中忐忑不安地想道。他又想起在世間的親人,還有那個美麗的克洛敏,直到此時他心中的悔意才在加深。
他在那兩個牛頭馬面的帶領下向外面走去,然後他看到許多綠色的鬼火到處在飄蕩,隱隱地聽到還有許多鬼在哭泣。他甚至還在空中看到了有幾個鬼魂在飄著,發出白色的幽影。
一條小河橫在面前,河不大,可下邊卻不是黝黑的河水,而是血水!在黑暗裡發著暗紅色的光澤,隱隱地還有幾具白色的骷髏在上面飄浮著。
橋上邊有一個老婆子在披頭散髮地坐在哪裡。她身邊還有兩個衙役,只是他們臉上全是雪白的顏色。老婆子仰起頭來,望著他還咯咯地一笑,他就看到這老婆子一張雪白的臉,還有一張腥紅的大嘴。一道陰風吹來,他感到渾身很冷。
過了這橋,就到了這陰曹地府了吧。也許這個就是傳說中的孟婆橋。可這個孟婆長得太不雅觀了。
西夏人有許多信仰鬼神,他自己也信仰,他對這個傳說中的大人物,拖著沉重的枷鎖,施了一禮。
老婆子再次咯咯笑了起來,那聲音如同一隻夜梟在鳴叫。
他跨過了這道橋,陰風更濃了,將那道冥河吹得掀起一道道血浪,又有幾具骷髏浮了上來,其中一具骷髏空洞的眼睛正好對著他,好象是對他在嘲笑。
他被領進了河那邊的大屋子裡面,大屋子也讓一層綠光籠罩著。屋子外面還有著一片樹林,裡面鬼影重重。
那兩個牛頭馬面看到他速度慢下來,用力地一拽鐵鏈,將他拖進那間大屋子裡面。屋子裡面煙霧氤氳,不過知佬明琿還是看到幾個鬼差正在施刑,他們正在給一個鬼魂撥舌頭,他們將那個鬼魂的舌頭越拉越長,然後邊上還有一個鬼差在用鐵夾子夾。那個鬼魂因為痛疼,發出了淒厲的叫聲。
知佬明琿知道這就是地獄裡的撥舌地獄。傳說在世之人,挑撥離間,誹謗害人,油嘴滑舌,巧言相辯,說謊騙人,死後被打入拔舌地獄。
但那是傳說,現在親眼看到,知佬明琿還是感到震撼,他不由地將牙關咬緊,省怕那幾個鬼差過來將他的舌頭也象對待這個鬼魂一樣撥出來。他想到等會兒,判官問我什麼,我可不能撒謊。反正已經來到了地獄,對判官說也不是對石堅說,不算是叛變自己的陛下。
那兩個牛頭馬面帶著他們還在往前走。這間屋子出去後,又是一個院子,只是霧氣更濃,他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然後他懵懂地跟著他們又進了一個屋子,這回又看到一個鬼魂在受刑。
幾個鬼差把這個鬼差按在一個大油鍋裡,他還看到那個油鍋裡熱油燒得翻滾,那個鬼差在油鍋裡炸,這個痛苦可想而知。這次這個鬼魂比上次那個鬼魂的聲音叫得更大。
這就是油鍋地獄。凡在世間賣淫嫖娼,盜賊搶劫,欺善凌弱,拐騙婦女兒童,誣告誹謗他人,謀佔他人財產,妻室之人,死後打入油鍋地獄,剝光衣服投入熱油鍋內翻炸。還不是炸一遍。有時罪孽深重的,還拖到冰山地獄裡降降溫,然後再次放到油鍋裡暖和一下。
知佬明琿頭上更是滴出汗來。第一的挑撥離間的罪行也犯下過的。這一條拐騙婦女,自己同樣也犯過。
這下子完了,完了。再次被帶出後,又進了一間大屋子裡,這回他又看到一個鬼魂被綁在一根燒紅的銅柱子。不過這次行刑離他有點遠,在霧氣裡,他看得不清楚,可是他還聞到一股肉被烤焦的味道。那個鬼魂烤得哇哇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