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西夏並沒有象外面所猜測的那樣,表現出頹勢。反而它表現得更強健,它在元昊與野利旺榮以及張元的帶領下,悄悄將五萬大軍帶入瓜州。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襲擊了龜茲回鶻的伊州,擄掠財物無數,還擄掠了六萬多人口。當然他們只帶回去兩萬壯年男子補充兵源,至於那些婦女老幼,盡數屠殺。現在西夏這樣的婦女與老幼已經太多了。
這一次奇襲讓回鶻兩萬大軍盡墨,也讓周邊的所有看到西夏衰落的,想乘機撈取一把的勢力一個個噤若寒蟬。
然而這一次的風光背後,元昊與張元等人都知道,他們也只是虛張聲勢。這一次為了襲擊的成功,他們派了探子進入伊州打聽了所有的情報後,還出動了西夏最精銳的五萬士兵,這才取得了這次成功。
震撼是震撼了許多人,可是這樣一來,他們更象一個孤家寡人一樣,屹立在西域。他們與宋朝交戰的唯一的仗持遼國。也因為這次大敗,與這西夏的關係疏遠了。現在遼國也有自己的問題,否則元昊都會懷疑遼國會不會發兵再次報仇雪恨。
元昊只有罵遼興宗的愚蠢,遼國與西夏是唇齒相依的關係,這一次兩國的交戰,並且反目成仇,估計那個少年在陝西會笑得合不攏嘴。
而且最讓他擔心就是,遼國派了那個聰明的郡主來到陝西與石堅接觸了。當然從外面看來。她是代表著遼國向石堅討要那幾萬名俘虜,而且這次這個石堅也如同他對西夏的政策上,表現得一樣低調。也沒有與遼國為難,等到西夏將俘虜交涉完畢,就將這些俘虜經河東路,送到了遼國。
事實石堅這次的舉動讓所有的人都不相信。他不但鼓動了宋朝朝廷簽下那條不可思議的和議,而且他也是這麼做的。除在邊境的砦城裡留下一些士兵看守外,其餘的都返回駐地,除了平時訓練要求嚴格些外,他還命令士兵開始大面積的屯田。沒有一點乘著西夏困窘的時候對西夏展開進攻。就是最後龜茲回鶻的可汗智海派了使者到宋朝,要求宋朝主持公道時,石堅還不痛不癢地說道:「你們與西夏現在都屬於宋朝的子民,本官會派使者向元昊責問此事。」
當然元昊也很配合地道歉。可道歉有什麼用?伊州為之一空,幾萬人被元昊殺死。智海的使者說朝廷這樣做不公平,石堅冷笑,說:「世間那有這麼公平的事,當時本官在落難時,經過貴部,你們龜茲人反而將本官賣給了玉素甫。那時本官對你們龜茲人可曾欺侮過。相反,本官很客氣,就是士兵們的軍需,也是用超過實際價值的金錢購買。現在來講公平。」
那天他說這話時,是當著許多人面說的,因此被迅速流傳開來。當然也有許多宋人也知道石堅因為觸鬥笞的出賣,差點被玉素甫追上俘獲。幸好讓唃廝羅帶著大軍迎上來。這個事情還讓陝西路的各個蕃子在陝西路宋人中的地位稍稍抬高,還真的有許多宋人放下身份,將自己的女兒嫁給那些老實的蕃子青年。
這個訊息實際上也是石堅有意放出的。除了幾個參與的人,都不知道石堅的用意。只是到了年底,統計的官員將資料列出後,才知道石堅這樣做的目的。這一年大量西夏蕃子逃到宋朝,可是在籍的蕃子不多反而減少了。這一條無形中加快了蕃人漢化的速度。
智海派來的使者十分生氣地回去了。其實那是仲雲部族長做的好事,與他們無關,當時智海是誠心誠意地接待石堅的。但現在石堅一口咬定他們是串通好的,叫他有理說不出。
元昊聽了這件事後,只是一笑。他不相信石堅有這麼好心。不過他也沒有看出石堅葫蘆裡面賣的什麼藥。
那個使者回去後,將宋朝大罵了一頓,說宋朝人與石堅不講良心。智海聽了卻是大笑。與他的繼承人相比,他還是一個有本事的人,只是現在因為他的獨立,與侵吞,使得西州回鶻遠不如昔日的強盛。和西夏一樣,也是千瘡百孔。
他拿出一封信遞到這個使者手上,這個使者看了後,才恍然大悟。
當然,這只是石堅的一個計謀而已,無論信上寫著什麼,還是在暖智海的心,還是石堅真心對待龜茲回鶻。石堅也從沒有指望著龜茲回鶻能幫什麼忙。但也不能讓他們向西夏投降。
唯一高調的就是元昊向石堅索要妻子,石堅說興平不但是他的妻子,也是遼國的公主,現在遼宋交好,也要考慮遼國的感受。他要與遼國商議,經過他們允許才可以將興平送回西夏。元昊派出使都向遼國告之。遼興宗破口大罵,說元昊怎樣對待自己的妹子的,居然結婚幾年還是一個處子之身。這讓西夏的使者聽了半天都沒有說出話,心想:大王,你也太牛了。
不過遼興宗也不願作這大頭鬼,他說現在人在宋朝手上,你向宋朝要去。那時候幾國一個來回,要多長時間,跑了幾趟,興平公主還在陝西樂悠著。
不過這一次的侵略,使得西夏的經濟緊張稍微緩解了一點。可對於西夏幾百萬人口來說,還是杯水車薪。還好,秋天的到來,銀川平原的莊稼開始收割。
但是元昊與各族的族長知道,真正的困難也將要到來,不是在今年,靠銀川平原的糧食還是能支援到今年年末的。困難將在明年的春天,那時候才是西夏最緊張的時候。按照現在西夏的收成與以前的庫存,根本不足以讓西夏支援到明年的春天。
石堅將興慶的倉庫燒掉是一個原因,最大的原因是遼國的出兵,讓河套平原失去了春種的機會。如果不是石堅那些旱糧的引進,西夏的收成都不足以支撐到今年冬天。
宋朝和遼國這時居然同時放出話來,要糧食可以,拿錢來買,或者等價交換。實際上等價是不可能的,就是等價,加上運費與關稅,已經比平時的糧價不知高出多少。現在西夏可以說是油盡燈枯,那裡拿出來錢?
於是西夏各部將眼睛再次盯上了河西走廊,這裡每一天都有客商經過。同時也帶來的關稅。特別是現在宋朝的便宜的衣服布料、書籍,玻璃器皿,還有那些牙刷牙膏肥皂香水,已經漸漸與宋朝的老三樣,茶葉、絲綢與瓷器相比美。同時也因為宋朝收入的增高,對玉石、香料的增加,這也是回鶻人的特產。使得這一路的客商人來人往,熱鬧非凡。當然,也給沿路各部帶來的收入。
許多部族看到這種利潤十分眼紅,於是在悄悄增設關卡,增加稅務。結果沒有多久,石堅就派了蘇仕國到了西夏,對元昊說,我可以答應與你們西夏和平共處。但你們要是違反規定,不要說我到時候出兵了。
石堅這是在很清楚地對元昊說,我現在可以不進攻你們西夏,不代表我不想進攻。你若違反了當初的協議,讓我找到了藉口,那麼不要怪我不遵守和議了。
元昊明白現在西夏至少要用五年時間恢復元氣,才能再次與宋朝抗衡。當然這種抗衡是指可以阻止宋朝對西夏的進攻,而不是他有本事進攻西夏。只要石堅一天還活著,他就一天不敢向宋朝進攻了。他被石堅嚇怕了。
因此他只有灰溜溜地派出使者對河西夏走廊各部進行強制行的命令,不準亂收費。並說道你們應當知足了,比起其他各部,你們還每天有許多進帳,象其他的部族馬上連飯都沒有得吃。並且將這些族長召集在一起,共同商議分配。
現在元昊對各族的控制力已經遠不如以前。如果不是他連續兩次勝仗,都會有許多部族起來造反,直接將他送到宋朝,然後他們舉族向宋朝投誠算了。好不容易將各種利益分配下去,才將宋朝與回鶻商人的怨言平息下去。
然而再次出現了情況,其他的部族看到了這種利益,可沾不到便宜,於是有的部族扮作強盜對這些客商進行搶劫。往往是貨物被全部搶去不算,還將商人殺人滅口。
這樣一來,河西走廊各部不願意了。這比增設稅務還要壞,長久下去,還有商人敢走這條商道嗎?於是自發組織起來,保證商道的安全,每天都有火拼發生。但這些人都是西夏內部的各族,特別是騰格裡沙漠裡的那些部族,他們離河西走廊最近,殺人越貨起來更方便。而且因為他們本來就很貧窮,這次因為他們的部族人勇敢,被徵收進軍隊最多,損失也最慘重。就是元昊對他們警告也沒有用,大不了我們就造反,或者投降遼國算了,反正我們也活不下去了。
這些人神出鬼沒,對地形也熟悉,就是河西走廊各部組織起來,也沒有用。還是防不勝防。
於是石堅再次派出使者,對元昊說,你身為西夏的首領,居然縱容手下各部對我們大宋的商人搶劫,而且還殺人越貨。是有心的還是無心的?有心的難道你到現在還對朝廷不滿?或者我們宋朝的商人沒有向你們交稅?如果是無心的,你這點約束力都沒有,難道是要我們朝廷在你們西夏重新選出一個首領來?
元昊聽了氣憤不已,這是你要求我讓各部參加管理,來分散我的權力。現在又來責備我沒有約束力。其實元昊也沒有辦法,他現在按照張元的說法只有一個字:忍!要抓住大義,不要讓石堅找到藉口,正好乘著宋與西夏搭成和議的幾年時間,大力發展。幾年後,恢復過來,就可以對宋朝置之不理。到時候可以置宋朝不顧,一心向西擴充套件勢力。至少龜茲回鶻的廣大地盤可以拿下。直到西夏的疆域大到和遼國相比的時候,那麼石堅對待西夏就象對待遼國一樣,無可奈何了。
元昊聽了氣憤地瞪了他一眼,心想當初就是你鼓動我向宋朝進攻的,現在搞我這樣狼狽。不過他還好,不象他晚年那樣昏庸,知道這是遇到了石堅,沒有辦法。張元還是有一些本事的,至於在他的策劃下,與吐蕃、回鶻屢戰屢勝,就是上次大敗遼國他也有功勞,否則現在元昊都能將他送到宋朝,讓宋朝人將他千刀萬剮得了。但這一切還是需要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