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堅逃出生天的訊息,不但在宋朝,就是在遼國也傳播得很快。
同時遼國也在不斷地向夾山進駐士兵。可就是為了是否向西夏進軍,朝中的大臣還是有一些爭議的。可這時,夾山居民紛紛上書要求遼興宗向西夏出兵。其中一個漢民竟出錢二十萬貫,犒勞遼國大軍。
遼興宗聽了奇怪。遼國不象宋朝,有許多有錢的大商人,這個漢人那有這麼多錢。他調查了一下,才知道原因。這個漢民原來就是一個大商人,叫王稟德,但因為在前幾年東京城禁軍貪汙案中受到牽連,變賣家產來到遼國躲禍。他娶了夾山康都族族長蕭景須的女兒。可是在夾山之禍中,他的妻兒老小也被党項人殺死。不過他很精明,利用了後來宋朝對西夏禁關,大量走私,這幾年竟聚集了無數的財產。
同時在王稟德這些苦主的帶領下,他們向夾山的遼軍捐錢捐物,一時間搞得夾山的遼軍信心膨脹,許多人上書主動請戰。他們還說道,宋兵贏弱,都能將西夏打成這樣子,現在我們遼國出兵,說不定立即就能將西夏全部收覆,為了夾山遭到屠殺的契丹人報仇,還有為了在西夏生活的契丹人作主。
這也是一種說法,在西夏生活的契丹人也有不少。就象在遼國,除了夾山外還有党項人生活在遼國。本來游牧民族就是到處遷移的,這一點不稀奇。因為契丹人在西夏不是大的種族,自然地位低下。但是他們已經選擇了在西夏定居,也要接受這一待遇。可現在這一點被無限地放大。或者說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夾山的臊動,也漸漸在全國擴大,許多遼國百姓早就聽說了河套平原的富足。他們現在許多人也在種植石堅的旱糧作物,同時也適應了定居帶來的好處。在他們心目中,如果拿下河套平原,將會嚴重緩解他們耕地不足的情況。至於河套平原雖然好,但也有不少人在耕種,他們無視了。也許在他們心目中,這些人會讓大王捉住,發配給他們做奴隸。
在這種推動下,又傳來一條訊息。這讓連耶律燾蓉也不好再勸說遼興宗了。元昊犯了神經病,在石堅已經出了肅州的情況下,還帶領著大隊人馬向西追趕石堅。現在估計都到了瓜州。從瓜州到興慶有近兩千裡的路,並且他還將西夏全國的大部良臣帶到瓜州。也就是說現在銀川等於是空空如也。現在出兵,西夏都沒有能作主的人,更沒有還擊計程車兵迎戰遼兵。
如果錯失了這一良機,以後元昊回到興慶,想要再對西夏出兵,將會增加許多難度。
於是在全國眾志成城之下,遼興宗帶著十萬精騎,出金肅城(今內蒙古準格爾旗西北),以皇太弟天齊王耶律重元為馬步軍大元帥,率領騎兵七千出南路,北院樞密使韓國王蕭惠領夾山騎兵六萬出北路,東京留守趙王蕭孝友率師為後應。遼三路大軍渡過黃河。
面對如此大軍,西夏無人敢擋。不過現在留守在銀夏兩州的野利兄弟,發揮了高超的戰術天賦,他們一邊指揮著戰士不斷地撤退,以便聚集在一起。一邊指揮著各地的百姓,向夏銀與興慶等地撤退。真來不及,就躲進深山裡。
這一招叫焦土政策。元昊也用這招對付宋軍的。但遼興宗並沒有注意。他要的也是土地,並不是河套平原上的人們。這次他順利地拿下河套平原,已經讓他很高興了。三路大軍順利地長驅直入四百多里,於得勝寺南壁全軍匯合,並駐紮。
這不是他們不想進攻,因為路途遙遠,加上西夏奉行的焦土政策,他還要等待後勤供應充足才能再次繼續進軍。
無昊在瓜州接到就是這個訊息。這個訊息也讓他冷靜下來。對於遼國他可是很忌憚。同宋朝一樣,他們的國家比自己西夏大,可人們更兇悍。而且宋軍還在環涇虎視眈眈,假如看到西夏困窘,這兩個超級大國合兵一處,一下子就將西夏整個瓜分了。到時候自己只剩下甘肅等偏僻的地方,不要說對付宋遼,就是對付回鶻人與吐蕃人也不能了。
於是立即帶領大軍撤回。這一次師勞無功,對西夏的經濟更是雪上加霜。
後來石堅得知了這條訊息,他出了一身冷汗。這一次是他的疏忽了,如果不是遼國這次出兵,那麼只要一兩天元昊就可以將他追上。那時他們已經到了回鶻人地盤的邊緣地帶。看到敵人勢大,自己這幾千士兵很有可能,產生潰崩,因為與西夏不同,那時他們沒有退路,加上元昊對待俘虜的殘忍,所以必須背水一戰,自然勇氣十足。可現在他們基本上到了安全地帶,只要再往前跑,到了回鶻人地盤的深處,就可以逃出生天。所以想要他們再拼命很難,失去了拼命的勇氣,他還能帶著這支宋軍戰勝強大的敵人麼?
後悔的不是他一人。他在後悔中還帶著僥倖。後來遼興宗聽到這個訊息,更是後悔,在他心目中,石堅的危脅比元昊可大多了。元昊同樣也後悔,當時拼著浪費三四天的功夫,將石堅一舉殲滅多好。
元昊帶著士兵在往回趕,這時候遼國也再次得到供給後,再次進軍。野利兄弟看到退出可退,於是帶兵應戰。興宗命殿前副檢點蕭迭裡同先鋒獲衛經宿直古迭縱兵掩擊。
野利兄弟無奈。只好迎頭還擊。本來西夏士兵,就沒有多少人,加上現在人心渙散。兩軍先作了一次試探性的交戰,野利旺榮不利。於是蕭迭裡帶兵乘勢大進。西夏軍隊抵擋不住,大敗。
不過野利兄弟這一阻,終於將元昊的軍隊盼星星盼月亮盼來了。元昊看到這種困窘的局面,一邊等候後面的大軍。畢竟他只是帶著一些先鋒軍先趕到了賀蘭山,後面的部隊還有幾天才能趕到。同時,還調動各地的部隊支援賀蘭山。
同時,派使者到遼軍中向興宗謝罪請降。並說到興平的事,他不是不想交給遼國,而是他沒有捉住石堅,沒有本事將興平帶回。並且說,石堅之能,他以全國之力,都不能將石堅拿下。以後不但是西夏的禍害,也是遼國的大禍。他從無意冒犯遼國,而且遼國與西夏是唇齒相依的關係。沒有了西夏對宋國的分心,遼國也會危險。
這個使者還拿了石堅作的詞,幽雲恥來作證。
這讓興宗猶豫不決。與眾人商議。
韓國王蕭惠進言道:「元昊是一個小人,多次忘記了我們大遼對西夏的好處。如果沒有我們大遼的支撐,他們西夏如何在大宋的進攻下還屢戰屢勝,最後立國。可他虐待公主,挾持夾山百姓,收留遼國叛黨。今天皇上親自駕臨,西夏困窘,宋朝又在按兵不動,只要再進一步,就可以收回富裕的寧川平原,這是上天給我們大遼的機會。如果這個機會放過了,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注)
基實看到遼國即將要消滅西夏,宋朝朝廷內也有許多大臣沉不住氣,他們也要出兵,撈取好處。可是范仲淹與種世衡都上書,說到石堅臨走時,反覆交待過,現在西夏還有著最後一口元氣,這時候不是出兵的最佳時間,不如再等上一段時間,石堅反正現在到了回鶻了,也平安了。到時候等他回來,再做決定。
這一句話使得所有大臣不敢作聲了。現在石堅既然平安,他們不敢在西北的事上作主。否則弄得不好,夏竦那個下場在哪裡,他們可不想去兩灣大陸。直到現在才傳來夏竦剛剛到哪裡的訊息。這是多遠,簡直不敢想像。如果運氣不好,還可能在海上出事。聽說大洋上有時候浪頭都有幾百尺高。
劉娥現在也不想操神了。為了應付這些駐紮在環涇的幾十萬宋兵,朝廷開支可不少。眼看著本來豐足的國庫少了一大段,她可是心疼不已。不打就不打吧。反正國家疆域已經大得沒有邊了。想來這回元昊再沒有膽子進犯陝西了。
於是下令撤兵。她不是傻子,現在因為幾十萬宋兵的牽制,西夏在涼州與天都山以及鹽州不得不佈下大量兵力。現在只要宋朝一撤兵,西夏就可以將兵力抽出來,讓他們狗咬狗。
事實上宋朝的撤兵,也等於讓元昊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他終於能抽出更多的兵力。
這時候遼軍大營中還在商議,他們沒有想到要戰敗,而是想到留下元昊對遼國的好處,與侵吞銀川平原的好處那一個大。至於河套平原他們就根本沒有想過要還。
終於還是有許多大臣頭腦冷靜,他們說還是讓元昊留下一點香火吧。就與使者談判,說道,遼國可以退兵,但兩國的疆域必須要重新劃分,遼與西夏以庫布齊沙漠到陰山的西端這一條直線為界,也就是說整個河套平原盡入遼國。
河套平原現在不但是西夏的糧倉,也是西夏重要的畜牧業基地。聽到這個苛刻的條件,這個使者哪裡敢答應,他立即請求回去請示元昊。元昊一聽就火了。也許對遼國來說他們這條件太寬鬆了,現在整個河套盡入他們手中,而且他們還兵臨賀蘭山下,等於讓出了已經佔領的西夏大量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