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反間

如果是當地衙役,也許還要猶豫一下,畢竟王蒙正的身世在那兒,打狗也要看一下主人的面子。可是現在石堅讓這個士兵執行,他是經過戰場上廝殺的,還真的讓他擊斃過一個西夏人。用他的話來說:「老子是殺過人的。」

而且現在這些士兵也不是呆子,看出來石堅在為武將出氣,好歹種大人還做過他們臨時的涇州總長官。立即將王蒙正拖了下去,雖然礙於他的皇親身份,不能用拶、夾,可是笞打總是可以的。

王蒙正本來就是一個財主出身,家境情況好,一身細皮嫩肉。什麼時候吃過這樣大的苦頭,一會兒只進的氣,沒有出的氣了。

種世衡嘆了一口氣。他是一個聰明人,石堅這樣做,並不僅僅為他一個人,他這是在為所有的武將,特別是西北出生入死的武人出頭。這一次是殺雞給猴看。不過他也猜出朝廷到現在沒有下聖旨封賞,恐怕也猜忌石堅的功高聲重。這一下子,還不知道朝廷又要作如何的調動了。

實際上現在天下只有少數幾個具有戰略眼光的人看出來,石堅對西北這一次戰役的真正意義。也許許多人看到了他的新式武器,卻沒有看到元昊自始至終,實際上被石對吃得死死的,就包括石堅在馬頭山一戰,他就算出來元昊的性格,知道元昊要被他驚退兩次。只要石堅離開西北,想要在西北找到與元昊匹手的人,很難。甚至朝廷為了消除石堅的影響,再調一個或者任命夏竦做陝西經略征討使,那可就糟了。

不要多,只要元昊修養得息,然後在與宋軍對陣中,取得一兩場勝利,那麼還可以將西夏各個部落震攝,也就是說,西夏還會再次成為宋朝的心腹之患。

在種世衡和士兵眼裡,石堅是在為武將出氣,就是石堅自己也是這樣想的。在老百姓眼裡,石堅在申張正義。其實按照今天的心理學來說,石堅這是被壓抑了太久,這才爆發的。而壓抑他的人正是劉娥,可叫他鬱悶的是他還能理解劉娥這份用心,不錯,自己知道實際上石堅只想有一個好日子過。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第一被李慧母親侮罵時,就產生的想法,但自己對這什麼屁皇位根本不感興趣。就象他所說,權利有多大,責任有多重,況且在這個太平盛世,想要造反能成功麼?

他只想利用他先進的文化知識和思想觀念,將這個朝代變得更強大一點,使漢族人不再遭受以後的凌侮,然後功成身退,名垂千古,豈不樂哉?可是別人不會相信他的想法啊?如果真說起來,劉娥以及宋真宗對他也不錯,如果換作宋高宗那個主兒,直接抓起來,用刑迅逼供一個罪名殺了。

但理解歸理解,可一次次地被猜疑,一次次地將他逼回和州,他心裡也憋氣。這個王蒙正正好撞在他的槍口上,而且他與劉娥還有親戚關係,不弄你弄誰。

看到這個惡霸被打得哀號連連,老百姓一齊叫好,全部喊:「石大人,打死他!」

石堅當然不能聽他們話,腦子一發熱,將他打隔屁了。打一頓出一口惡氣,這不會觸犯劉娥的底線,但打死了那就是兩回事。至於評書中的包拯有三口鍘刀,上斬君,下斬臣,那是屁話,就是石堅現在也只有審理固知州的權利,但處理固知州,還必須等候朝廷的聖旨。不然讓你任意地處理地方大員,那這塊地方還不很快成了你的天下。

這一口惡氣石堅出得不輕。王蒙正被打得走投無路,說招供。

石堅說現在他還沒有想好,不到招供時候,押下去明天再審。

再審個屁,他這是分明想明天還要再揍王蒙正。

當石堅說出這句話時,固知州差點連尿都嚇出來了。

終於石堅不想放過他,他叫衙役將這個固知州的辦案公文全拿出來,連夜和申義彬審閱。如果論起斷案,這天下人肯定認為他是最會斷案的。因為那個天理教以及雷允恭謀反案就是他抽絲剝削查出來。可那是有著許多人幫助,他在整個過程中,以對付天理教那裝神弄鬼的東西為主。應當來說,不比其他東西,光斷案能力不一定及得上薛奎以及後來的包拯。

但固知州本來後面一屁股不乾淨,想要找他毛病,簡直太容易了。

只是一個晚上的時間,石堅就找到十宗可疑的案件。石堅第二天,不單審理王蒙正不法案,而且重新審理了這十幾宗案子。很快理出了固知州貪贓枉法的證據。固知州是朝廷任命的正式地方大員,石堅不敢隨便刑拷,可立即將他烏紗帽拿下,關進了大牢。

這還不算,隨著案子越查越深,理出來許多地方上的官員劣豪也參預進來,還有流氓。唐朝的遊俠,宋朝的流氓。唐朝重武功,因此許多浪蕩青年學習俠客重氣輕死,但實際上他們大都無知地被政客所利用,輪流為刺客。象晚唐更是混亂,詩人節度使高駢權傾一方,可為了躲避刺客,聽信騙子的話,套著女子的內褲躲藏在房間裡整整一晚不敢出門,第二天讓騙子用一盆豬血騙走許多錢。然而宋朝重文輕武,遊俠的空間很小,加上本來趙匡胤就有無賴氣,於是流氓風氣大盛。連寇準小時候也做過一段時間小流氓,被他太夫人用一稱砣砸醒了,才改邪歸正的。(呵呵,從岳飛的屈招,再到寇準,恐怕將大家心中的偶像一個個粉碎,其實英雄不問出處,知錯就改,還是好同志)

象宋朝的流氓主要分為兩種,一是文人流氓,又叫論師,這可不是現在的律師,而是專門幫為非作歹的富豪華,逃避法律懲罰打官司的無賴文人。一是社會閒雜人員,又叫閒人。他們手段有美人局、下圈套、賭博、扮官員、扮劍客等手段行騙,還有訛、搶、打等更惡劣的行為。

王蒙正平時的胡作非為,怎能離開這些人呢?於是在石堅有意誘導下,案件越挖越大,人越抓越多。老種還要好些,石堅繼續給他單獨一間牢房,因為那個婢女還沒有抓來,所以還不能將老种放了。可是其他人就沒有那麼好待遇,幾十個人關在一間牢房裡,整天為了擠一塊地方,在裡面打得不可開交。

老種看到這種情形,一個勁地搖頭。

不過這件事傳開以後,陝西所有劣豪華、流氓為之側目而視,全部開始老老實實做人,天知道石堅什麼時候注意他們所在的地方?他連皇親國戚也抓,知州的帽子說扒就扒,自己這些人算一個什麼東西?

從石堅審理此案開始,到石堅離開西北,這一個多月內,陝西治安空前良好,衙役們都閒得發慌。

三天後,種家那個婢女連同她的家人帶來了,士兵還從她家搜出幾千貫交子。現在石堅眼睛更明亮了。如果按照一般程式,石堅還要慢慢審理,可現在他看朝廷還在拖著,一天天地越發地狂暴,直接用刑。

而且同樣,說讓他們想好才算,直到把這一家子折磨得人不象人,鬼不象鬼,才落了口供。將老种放出來。

這還不算,石堅還看到夏竦寫的請功表,上面看到王蒙正居然擊帶著一個指揮(550人)居然擊斃了西夏士兵三百人,抓獲一百餘人。他不相信這頭豬,還有這樣大的本事。於是又著查此事。很快查出夏竦在中間搞的鬼。於是勒令夏竦前來鳳州,詢問。並逼迫夏竦將此事原委寫了一份罪己書,上奏朝廷。

夏竦不敢不從。現在石堅分明在鳳州發神經病,遇神殺神,遇佛殺佛,自己要不從,他都敢將自己烏紗帽也摘了,那時臉就比現在臉面丟大了。

申義彬看到他如此,也概嘆為什麼石堅對這個無能的夏竦防範嚴密,就憑這份見風掌舵、能屈能伸的能力,石堅也遠遠不及。

然後石堅才和夏竦談論涇州佈防的事。夏竦口是心非地應著。他也看出來朝廷的詭異。上次延州保衛戰剛一過,各個封賞就下來了。可這次大捷都一個多月了,朝廷還是沒有動靜,他怎能不想到朝廷怕是對石堅產生了猜疑。反正石堅在西北沒有多少天了,他說什麼應什麼,不得罪他就是。

石堅看到他表情,知道把自己的話當作了耳邊風,心中一嘆。心想朝廷要是把這個人調走還好,如果不把他調走,下次元昊肯定會從涇州作為突破口。那麼宋朝將會吃大虧。不過自己既然說過了,他不聽是他事。為了以後好陳堂證供,石堅還要申義彬把他話的原旨寫了兩份,一份遞交給夏竦,一份自己留用。

這時候朝廷處份種世衡的聖旨也傳了下來。削職,流放竇州。竇州,在今天的廣東省信宜市,在那時候這份處份對於一個剛立下大功的大臣來說,已經是夠重的。石堅看著聖旨也沒有說話,將這些犯人一個個提上來,讓他們自己將自己犯下的罪行說一遍。然後嘴宣筆落,將這些犯人一一處置。其實石堅早就能將這些犯人處置的,一是他故意留在今天,二是他也讓這些人關在牢房裡受一點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