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想了半天,才提出一條讓種家兄弟任可的條件,每天三頓,不能讓他在種家餓著。最後才說:「實際上很簡單,只要找石堅,什麼問題都解決了。」種家小姐在他屁股上狠狠踢了一腳,什麼屁方法,誰不知道找石堅。
但是道理簡單,可種家幾個聰明的兄弟就是沒有想到。這是因為石堅雖然莫明其妙將他們父親從鳳州調到前線,而且也與他們會過一面,但只是與種世衡交談了幾句,然後又莫明其妙誇了他們兄弟幾人,讓父親樂得一下,就離開三川砦,並沒有什麼交情。於是立即派人到延州通知石堅。
只有蘇仕國嘆道,只要此事驚動了石堅,老種公道是肯定會還的,可石堅想留在西北,都留不住了。
石堅也不知道這件事的發生。
他來到延州時,已經傍晚時分,二八月看雲,在夕陽餘輝照射下,天空中的晚霞婀娜多姿。
特別這時的天空,由於大氣層沒有汙染,還有地勢比中原高,雲朵更格外輕盈。
石堅現在也將該忙的事務也忙好了,就等著朝廷怎麼變動,他心情也變得安怡起來,一路騎著那匹大白馬,一路欣賞著路兩邊的景色。天上雲朵身影美麗,路兩邊山峁蒼茫,也有許多辛勤的人們開始翻開有些寒氣的土地,準備一年的春耕。石堅這種放鬆,連護衛都看出來了,一路也嘻嘻哈哈地開著玩笑。甚至有的護衛在計算什麼時候,能收復西夏。
如果他們知道石堅這時候,居然想到馬上就要離開這地方,不知道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石堅沒有進城,就被延州城的官員迎了過去。原來聽到石堅的回來,延州城的所有官員準備了一次宴會。雖然這中間有點拍馬屁的成份,可他們感謝石堅,還是發自內心的,要是沒有石堅就在和州出謀劃策,恐怕延州早就被元昊佔領了。
雖然那七天讓延州遭到了很大的蹂躪,可再想想延州北邊那些村寨的遭遇吧。
石堅對這種宴會很反感,可宴會有許多蕃人、羌人部族的族長與長老出席,所以他也參加了。
不過宴會剛剛開始,倪通判就湊了過來。他現在正在為自己的女兒煩神。他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文靜秀氣的女兒,竟然看上一個武人,還是一個外面傳聞,殺人不眨眼的殺神。
本來他想直接就拒絕的,可連石堅為這個小將寫了一首詞。雖然這不是他的新詞,可是石堅親手寫的字,這份禮物也夠份量的。於是又猶豫下來。後來金明寨一戰,外界傳言紛紛,有評書說他這個可能的未來女婿手持丈二長槍,一槍刺過去,能刺穿十個西夏士兵,然後他將這長槍一挑,將這十具屍體扔了出去。繼續再刺,刺得西夏蕃子哭爹叫娘。
倪通判納悶地問:「難道這些西夏人盔甲是紙做的?西夏人是水做的?」
他問得是對啊,管他再牛叉的人,也不能一把長槍一槍同時刺穿十個士兵。
可是看到倪通判批評心目中偶像,那說評書的不管他是不是大人了,駁斥道:「倪大人,你只是一個文官,又不是天上的星宿下凡的石大人。」
看來無論狄青再怎麼勇敢,比石堅在他們心目中的地位還是差了一點。
說評書的繼續說道:「你知道狄將軍力氣有多大嗎?他身高八尺,一拳都能將一頭牛打死。一槍刺穿十個士兵稀奇什麼?不然他帶著幾千宋兵就把幾萬西夏蕃子殺得落花流水?」
倪通判更是鬱悶,這是有理講不清了。狄青很多可能成為他的女婿,至於能不能一拳打死一頭牛不知道,可有多高還不知道?連六尺都不到,現在都成了八尺,快成了那個傻里傻氣,舞西夏人腸子的宋明月了。不過這個殺星是牛,他也想不出來,為什麼這個狄青帶著幾千人就敢在野外與幾萬西夏人交戰,還真的讓他殺得落花流水。
但想想自己的女兒和這個殺星,生活一輩子,他也覺得很不般配。就是他想想也彆扭,一個是整天寫詩作畫,一個是整天舞刀亂槍準備殺人,這倆個人居然生活在一起,想想就是汗。當然如果不是狄青殺氣沖天,而象石堅搖搖小扇子,就將敵人彈笑間,灰飛煙滅,那麼憑藉狄青這一戰,他舉雙手贊成此門親事。
他湊到石堅面前問了一聲:「石大人,請問這一戰中,那一個將軍讓你最滿意?」
石堅微笑,他知道倪通判的目的。於是不假思索地說道:「第一是狄將軍,第二是種大人。」
事實也如此,並不是石堅在幫狄青說好話。雖然種世衡勝得乾脆利落,可是那時候已是定局。而狄青是在種種看來不利的條件下,硬是在金明寨苦戰七日,終於將元昊所有大軍拖住,讓石堅順利地得以將計劃實施下去。而且狄青是在正面戰場上戰勝敵人,勝得很光明磊落。
倪通判又說道:「狄將軍比起朱家兩小將如何?」
石堅搖搖頭。
倪通判失望地說:「難道不如?」
石堅再次搖頭。事實上現在已經看出來差距,單論殺敵,朱恥以後未必不是一員虎將,可坐鎮指揮遠不如狄青。如果要比,丁杪還能比一下,可丁杪的武力又比狄青差了許多。
倪通判明白了,他是說比小狼將軍厲害。於是小心翼翼地問:「如果比折家兄弟?」
石堅再次搖搖頭。雖然這次折家三兄弟也立下不小功勞,可在歷史上不如狄青,這一戰表現也不如狄青。
這一次石堅為了吸引元昊的注意力,將幾員老將全部調到涇州,讓這幾員小將都有了立功的表現。倪通判沒有將丁杪與崔滅狼說出來,因為他們是石堅府上的人。
他想了想,問道:「比起種大人呢?」
這次種世衡也立下了大功,確實種世衡如果利用得好,比狄青前途不差。但他畢竟歲數在這裡了。
於是石堅說了一句:「種大人老了。」
那意思種大人不差,可發展的空間沒有狄青大了。
倪通判沒有想到石堅給了狄青這麼高的評價,他臉上露出紅光。石堅是什麼人?他的一雙眼睛比他的文才還要毒,看什麼人都是一個準。不然怎能將種世衡冒然調到三川砦?
他顫著音瞅了一下,正在與一個羌族長老說話的范仲淹,說道:「那麼比起範大人呢?」
問完這句話他後悔了,範大人是考中進士的,以他的才能以後說不定有參知政事,或者平章事,這些相位在等著他,而狄青終歸是一個武將,從那封信來看,他的文化還不行,怎麼也比不上範大人。
可是石堅居然認真地點了下頭說:「假如機遇好的話,狄將軍不會比范仲淹差。不過他最好不要進入書樞,否則反而不好。」
石堅在想歷史上狄青的事,他是宋朝第一個以武將的身份做宰相的,可做了相位很快被一群嫉妒的文人搞了下來,以後鬱鬱寡歡而死。
可在倪通判耳朵裡聽得不是這個味兒,他讓石堅這個書樞弄得腦子裡嗡嗡的響。什麼書樞,三書一樞,那怕進去過一個場也是光宗耀祖的事。
於是他說:「石大人,下官聽說你收下的那個婢女,做得一手好針線活,明天我讓小女到貴府,跟那個婢女學習一下?」
石堅一愣,你家女兒是狄青看中的,又不是我看中的,送到我府上做什麼?就是她再溫柔賢慧,美麗漂亮,我也不能要。俗話還說,朋友妻,不可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