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腳步一天天地來到了。雖然這是在西北,可是皚皚的白雪在開始溶化,可以看到遠處山峁幽深偉岸的背影,只有在那些陽光難以照到的地方還能看到稀疏的白雪,淡薄得似一片白紗。從空氣的風裡也可以嗅到春姑娘的氣息,那是青春活潑的,那是帶著無限生機的,甚至都能讓你嗅到那一份暖洋洋的醉意。
儘管這裡的春天比內陸的春天來得更晚,可依然從那大大小小散落在各個山峁間的川原上,那些開始茁壯成長的小麥苗間看到,可以從山峁間那些開始又升起綠意的落葉喬木上看到,可以從那些如同一粒粒珍珠般的小河裡,蚊蠅的幼蟲在水中游動可以看到,春天,也開始悄悄地到達了西北。
從保安軍到延州城這一帶到處都是北顧的農民,他們中間有宋人,也有蕃人,還有党項人,甚至還有後來分為若干民族的羌人。他們聽到西夏人大敗的訊息,從南方趕回家園。這些人祖祖輩輩都生活在這裡,金家銀家永遠沒有真正屬於他們的家園好。
雖然他們原先那個家園,已經讓元昊這一支大軍留下了無比的創傷,但哪裡畢竟是他們真正的家。望著一群群流動向北的百姓,延州所有的官員都十分頭痛。這些人既然回來了,就得安置,這要花費許多金錢。特別是這些人群中,那些蕃子安置得不好,還要鬧事的。這一點石堅也再三強調過。對於這些蕃子不能再採取以前的辦法,而要安撫,這樣才能讓西夏的那些蕃子想到宋朝的好處,站出來反抗元昊。
石堅這條命令,贏得了朱家兄弟與折家的心。特別那朱恥兄弟倆與折家兄弟三,沒有事就騎著兵到處遛達,看到地方低層官員做得不對的地方,立即就拿馬鞭子抽。
不過延州官員心裡也定定的,他們還指望石堅手上那幾萬俘虜賣出去,這一大筆錢夠安置這些離開家園了人吧。石堅要知道自己還沒有將這些俘虜脫手,就有這麼多人打注意,肯定會氣死的。哦,搞了半天惡人我來做,得了利大家都要吃一口。
保安軍其實並不大。這時候它作為一個駐軍機構,是和縣平級的,當然某種程度上還是比寨、砦、堡大得多。但作為軍事機構,也不是裡面全住著戰士,同樣也有平民百姓和商人。不過肯定沒有正常的縣熱鬧。
但無論是誰到達這裡,都要停留下腳步。這是一個奇蹟之城。不管是誰來到這裡,都要假想著,那天的戰鬥。這一次西北之戰,金明寨無疑是英雄之城,而這裡則是奇蹟之城。正是從這裡那一場充滿不可思議和想像的戰鬥開始,元昊開始走向了大敗的道路。
可在這之前,保安軍還因為守城,與西夏軍展開了一些不大不小的攻防之戰。在城牆上還能發現交戰時,犧牲計程車兵留下的暗紅色血跡。
一個男子的聲音爽郎地道:「山不在高,有仙則靈,水不在深,有龍則名,城不在大,此戰長存。」
他身前的一個商人也在仰視著這個城池,他在想像石堅當時,手持鵝毛小扇,彈笑間,全身冰結,然後三萬西夏大軍傾刻間崩潰的瀟灑場面,不由悠然神往。於是隨口應道:「這位仁兄說明得對啊,因為有石大人此戰,保安軍將會在歷史上永垂不朽。」
然而他話音剛完,就聽到了一個女子的聲音:「相公,又在作詩哦,相公作詩的樣子好帥哦。」
這個女子的話音剛落,又有一個女子的聲音響起:「錯,相公前四句是唐朝劉禹錫寫的,後面兩句是相公胡編亂造的。」
可是又有另外一個女子說明道:「劉禹錫是誰啊,他有沒有相公有名氣?」
「你連劉禹錫也不知道,他可比相公本事大多了,他還是一個好官,一個大詩人。」這個商人沒有回頭,也聽出這個女子的聲音絕不是前面三個發出的。
這位兄臺牛啊,四個老婆。不過也不稀奇,畢竟只有四個。那些有錢人家三妻四妾,還另外養著七八個小婢女。
「那可不一定,說不定相公以後比劉禹錫本事還要大。」這個聲音高吭,與前面四個又不相同。
這位商人終於不顧失禮,回過頭來看去。他開始看到狂汗的一幕,他身後站著一個青年男子,嗯,長相絕對俊美,穿著一身青衫,面似珠玉。然而……然而……
這個商人都不知道該用什麼形容詞來形容這位仁兄。這青年身後站著三十或者四十個,風華正貌的少婦,看到這五個少婦說話,這幾十個少婦開始討論起來。有的說相公本事大,有的說相公文采高,還有的問這劉禹錫到底是誰,做過什麼事。
反正嘰嘰喳喳地,最後這個商人聽了半天,硬是感到頭都被吵暈了。
他愣愣地問:「請問這位兄臺尊姓大名?」
那位青年還了一禮,說:「不敢,免尊姓蘇,名仕國,字典觀。」
「哦,典觀兄,這些都是你的夫人嗎?」
這個商人問完後,立即都想把自己嘴堵上,是不是人家的夫人,管你什麼事?
那個青年,聽了卻不生氣,反而他一臉自豪的樣子,說道:「正是。」
這個商人無語了。這麼多夫人,請問你能吃得消麼?不過這句話,他實在開不出口,沒好意思問出來。
那個青年答完,徑直向保安軍城裡走去。一邊還對他身邊這幾十個姿態各異的青年少婦說道:「那個潑丫頭肯定不會想到我們不逃回京兆府,反而來到了保安軍。可惜了這次大好,殺敵立功的機會,竟然沒有我蘇某人的參預。」
說完了,還不住地頭搖。
他身邊的紅衣女郎一指他的鼻子,說道:「奴家叫你不要招惹她,可偏要招惹她,這回倒好,讓她追了我們這麼天。這回她爹爹立了大功,我看你這回只要讓她找上門來,你就算算完蛋了。」
「怕什麼,這叫車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只要我見到石大人,石大人定會賞識我的。到那時,石大人肯定為我作主。」
這個商人也好奇地跟著他身後,這個青年也夠狂的,石大人是什麼人,一般人能見到麼?還讓石大人賞識,他以為他是鐵面將軍?還是智勇雙全的種大人?或者是名滿天下的範大人?
當然這個青年帶著這麼多美麗的少婦在大街上閒逛著,已經引起無數人眼球的奪目。然而這青年不引以為恥,反引以為榮,更是一臉的洋洋得意。
這些少女看來是第一次來到保安軍,看到一些當地的特產,全都七嘴八舌地議論。特別是那些手工藝品,因為現在保安軍周圍有許多蕃羌,富有濃郁的民族特色,立即引起這些少婦的駐足。
只是讓這些小商人頭痛的是這幾十個少婦一旦看中了,全部開始還價。那可是幾十張嘴,就連最能說會道的商人,面對這幾十嘴的討價還價,也一會功夫就被吵得暈頭轉向。結果最後是多少錢賣出去的都不知道。
可憐跟在他身後的那個商人看到這個壯觀而又恐怖的情象,也感到頭暈。
俗話說,樂極生悲。就在那個青年帶著這一群美女,讓人張口結舌,正壯觀無比地逛著大街時,突然看到從大街的另一頭,殺出一個小姐,而且這個小姐騎著一匹小紅馬,她身後還跟著七八個丫環,並且手上拿著寶劍。
看到這個小姐,這個青年也不瀟灑了。他將手中的小扇子一扔,滋溜一下,爬到樹上。那動作簡直比猴子爬得還要快。這讓這個商人差點將眼睛珠都瞪掉。
那個小姐來到樹下,說道:「蘇仕國,你給我下來。」
「我偏不下來。」
「你一個大男人,有種下來。」
「我是大男人,男子漢,大豆腐,說不下來就下來。」
看到自己老公被欺負了,那幾十個少婦,來到少女身邊,說道:「種小姐,你是怎麼找到我們的?」
「就憑他那點小算計,都被元昊玩爛了,還聲樂擊西。就憑這點小腦筋,還想做軍師,師跌倒差不多。」說到這裡,她突然想起自己好好與這個騷狐狸說什麼話。於是橫眉一挑,說道:「今天你要不把這些騷狐狸精休掉了,老孃就殺掉你!」
「種大小姐,有話我們好好談,你看有這麼多人看著。」那個青年,在樹上不住地作揖求饒。
現在是不少人在圍著看。這種情形可是從來都沒有看到過哦。不但百姓,就連巡邏計程車兵也停下腳步。
那個小姐依然強悍象是沒有看到,她說道:「那好,你下來,老孃和你好好說。」
「姑奶奶,我敢下來麼?」
「好,你不下來,小玲,幫我找一把弓箭,老孃把他射死,反正老孃也不想活了。」
看到她鵝蛋臉兒,嘴紅面白,長得十分俊俏,而且穿著一身小綠裙兒,雖然因為初春,初暖還寒,衣服穿得有點厚實,也沒有將她小柳腰遮住,可一口一個老孃,讓觀看的人都感到她的強悍。現在不用問,都知道這個青年是一個花花公子,可不知道怎麼招惹了這個潑辣的小姐,讓這個小姐知道他有幾十個老婆的真相。於是跟在他後面追殺。汗,這麼花心,還要招惹這個強悍的小姐,這是在找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