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了!
只要眨眼之間,西夏鐵騎就衝進了狄青的部隊。
這時,戴面冰冷麵具的狄青喊了一聲:「分!」
四千宋朝輕騎忽然分成了兩半,與這個尖錐遙遙相對。
狄青又說了聲:「射!」
這次的距離只有一百來步,因此這次射擊,終於讓西夏鐵騎造成巨大的傷害。
無數的西夏士兵被手弩射中,從戰馬上摔下來。或者戰馬射中,倒在地上,將騎兵從馬背上遠遠地摔了出去。
一時間,馬嘯聲、人喊聲、怒吼聲,響成了一團。
這次野利旺榮心疼了。他這才發現並不是自己不珍惜士兵的生命,而是士兵傷亡多少才會讓他感到珍惜。
他立即命令帶著盾牌的騎兵擋在前面。同時調動大軍分成了兩個部份,在他的指揮下,這兩部份大軍分別向兩邊拉開,然後開始合攏。遠遠地望去,西夏士兵在雪地畫兩個圓。
野利旺榮目標是要將這四千宋騎包圍起來,然後慢慢吞掉。他現在也看出來了,因為這支騎兵裝備少,份量輕,所以戰馬負重少,速度也比他們快。但有利也有弊,那就是一旦近身,他們連宋朝的重步兵都不如,只有等著挨宰的命運。
狄青帶領著隊伍沒有動彈,他還是在命令士兵向西夏士兵射擊。雖然有盾牌擋在前面,可這些強弩力量大,弩撞擊在盾牌上,不斷地發出碰碰地巨響,一次次撞擊下,那些拿盾牌計程車兵雙手早就麻木了。而且即便是有盾牌擋在前面,因為戰馬的移動,也不能擋住所有的間隙,還是有許多士兵被射中,掉下戰馬。
讓野利眼睛紅起來的是,他也命令士兵向宋兵射擊。可是宋朝士兵小心地保持著距離,他們手中的弓箭不知是什麼時候造的,射程明顯比自己大軍的弓箭遠得多。除了少數勇士的強弓射死了幾十個宋兵,並沒有給宋兵造成多大的傷害。也就是到現在他在兵力佔著絕對優勢的情況下,卻處於捱打的命運。
但馬上就不用愁了。兩個圓圈開始畫滿。只要兩個圓圈一合攏,他們就是甕中之鱉!
就在這時候,那個可惡的鐵面人,又說了一聲:「突!」
宋朝這兩隻部隊立即象一道射出去的箭,從那個缺口突圍出去。
然後那個鐵面人又帶著隊伍勒住戰馬,再次命令道:「合!」
貼著西夏的大軍向兩個圓圈交接處匯合。同時他們還不斷地向西夏軍射擊。因為隨著圓圈的畫滿,戰線拉得更長,拿著盾牌計程車兵,又守護在裡面,匆忙之下還沒有來到及移動到外面,這次的傷亡更大。
野利旺榮自小就在戰場上廝殺長大的,什麼時候吃過這麼大的虧。他立即命令士兵分成了兩個尖錐,向這兩支隊伍撲去。
雖然到現在野利吃了虧,可也不能否認他帶兵的本事。在他的排程下,這兩個圓圈立即變成了兩個錐形,遠遠看去兩個雞蛋漸漸移動成一個「人」字,而後變成了兩個尖三角,流星一樣飛出去。
狄青又說了一聲:「回!」
兩隻隊伍猛然調動馬頭,又變成了兩條直線,繼續射擊西夏士兵的側翼。
於是野利旺榮再次變轉陣型,還是兩個錐子。
西夏這種錐形陣在以往的戰鬥中無往不利,特別是在大破吐蕃時曾經取得過輝煌的戰績。
但今天卻一直沒有取得效果。這也沒有怪野利,確實,他們到現在還沒有遇到過這種古怪的輕騎。雖然現在宋兵遠沒有成吉思汗時那種輕騎驍勇,可因為這種手弩的配製,已經彌合了他們戰鬥力的不足。而因為速度比西夏重騎快了近一倍,所以野利到現在只有處於捱打的局面。
狄青又喝了一聲:「合!」
野利想阻止他們的匯合,可隊伍根本沒有辦法來及調動。他只有眼睜睜地看著兩支宋兵,又再次匯合在一起。
崔滅狼在遠處看著狄青帶著大軍眼花繚亂的表演,現在他是對狄青徹底佩服了。難怪連少爺也一個勁地誇獎狄青。
狄青在馬上又說了聲:「射!」
聲音冰冷,就象一個機器發出的無情的聲音。
這連野利都感到這面具人的可怕和無情,他在額頭上開始流下汗來,當然他身旁計程車兵還以為他是運動流出來的。他和眼睛瞟了一下,就在這一會兒,已經有數千士兵倒在雪地,鮮血在鋪滿白雪的大地上,染成一朵朵鮮豔的紅花。
野利甚至想,如果宋兵都象這樣的話,豈不是天下無敵了。
然而他驍勇,不代表著他沒有智慧。
只是在馬上愣了一下,他又下達了命令,這回不是進攻狄青這支隊伍,而是進攻崔滅狼這支步兵。
到現在崔滅狼又犯下一個錯誤,他在狄青與野利交戰時,一沒有選擇想方逃往金明寨,二也沒有趁機撤向那個山崗,而是在呆呆地觀看。
狄青嘆了一口氣,心想今天是不能善了。
但他還是冰冷地命令道:「衝!」
這次衝鋒不是與野利展開遊鬥,狄青已經收起手弩,舉起了馬刀,因為解救崔滅狼,他不得不與野利的大軍硬拼。
戰馬在飛速地奔跑,狄青感到寒風象石子一樣,打在臉上。近了!近了!就要衝進敵人的大軍了。
狄青突然想起了延州城的一幕幕,想起了那些被殺害的平民百姓。
他仰天長嘯,猛攻地將頭盔扔在地上,因為力量過大。連帶著束髮散亂開來,寒風吹來,頭髮立即披散在他的面具上。他又扯開了他的盔甲,任胸脯露出寒天的空氣裡。
此時沒有一個人認為他是瘋了,現要他看起來就象一個戰神!或者就象一隻來自地獄的魔鬼!
他身後的宋兵也感覺到他們首領熊熊的戰意,一齊發出震天一樣的吼聲,一往無忌地衝向了敵人的大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