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掏出了一疊厚厚的信紙。現在讓梅道嘉敬佩的不是石堅早在幾年前就算到元昊進攻宋朝,也不是他將自己安排在慶陽這一步棋。而是石堅在那封給他的信寫著山遇惟永的背景,而且還寫著他很可能遇到的情況。特別現在山遇惟永用寧肯站著死,不願跪著生這樣的話石堅都在資訊中預料到了。這是什麼樣的智慧,難怪他在和州就猜出元昊的舉動。
當然梅道嘉不知道這封信可是集石堅、趙蓉與申義彬,這三個大宋最聰明的人的腦力的結合。就連在考慮用佈置在西夏近十個小飛蛾中的那一個,三個人都仔細的商議選定。
果然惟永問道:「你笑什麼?」
梅道嘉說道:「難道以大人的肚量連聽我把話講完都做不到嗎?」
山遇惟永冷哼一聲說道:「好,本官就給一個講完的機會,但你就是把水講得成點著燈,本官也不會投降你們宋朝的。」
梅道嘉說道:「第一讓我來說說你們党項士兵的問題。山遇大人說党項士兵勇敢,草民也承認此事。但是山遇大人別忘了,相對於北人,南人也更柔弱些。」
這一點山遇惟永無從辨駁,事實從晉混同天下,再到隋混同天下,再到宋混同天下,都是北人進攻南人的。
梅道嘉說道:「但是南人照樣也有淝水大捷,陳慶之照樣帶著七千兵馬將北方几十萬游牧民族強大的軍隊打得潰不成軍,攻城撥寨如過草屐。」
陳慶之,南北朝時第一武神,他只帶著七千士兵渡江,與北方各個少數民族的軍隊多次交戰,每戰必勝,而且還是完勝。當他帶著這七千軍隊回去時,後面掉著幾十萬北方的軍隊。可是卻是掉著,一個也不敢靠近做真正的追究擊。其次就要到南北朝時宋的開國皇帝,另一個武神劉裕。
梅道嘉又說道:「我們石大人說一隻綿羊帶著的猛虎不如一隻猛虎帶著的綿羊。你們党項人是勇敢。可國力不如我們大宋。人口數量不如我們大宋。加上在石大人的帶領下,你真的有信心能將西夏守住。」
他看到山遇惟永又開始臉紅脖子粗,想要爭執,他擺了一下手說:「這個問題可以不談。再就是民族的問題。以前我們宋朝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這是因為國土的狹小,民族的問題並不嚴重。」
這也是石堅在信上所寫的著重地方。梅道嘉說道:「但是隨著宋朝的疆域越來越大。這個問題將會越來越嚴重。因此朝廷已經在怎樣與各個民族和平共處上展開議題。以後朝廷對待歸順的民族不但不會採取岐視政策,有時候還會給予一定的尊重,和政策上的優惠。當然你也許不相信,但用不了多久,我們宋朝將來詔書頒佈下來。這只是一個方面。第二石大人是說過他要消滅李氏父子,可他並沒有說過要消滅党項人。可笑元昊狼子野心,還誤導石大人的說法,將你們党項人也拖下水去。」
對於元昊鼓動各個部族的事,山遇惟亮也知道,這也不是一件秘密的事。梅道嘉知道也不足以為奇。
梅道嘉又說道:「因此這場戰爭並不是你們党項人生存的問題。而是李氏一族野心逼得朝廷與他的交戰。即使你們參與了也只是一個幫助了一個野心勃勃的人成就他的所謂大業。而你們則是他的犧牲品。一個是朝廷在平亂。本來靈州這個地方就屬於朝廷,不過是朝廷認為這是內部的矛盾,不想激化,不想有更多的宋人,更多的党項人、蕃人、羌人因此而遭到死亡。所以你的堅持根本沒有絲毫的意義。當然你不相信我的說法,但你應該知道元昊為了獲得更多的戰利品,可曾放過延州到你們夏州這帶的党項人,還不是照樣殺。石大人在京城寫了一本話劇,也揭露了這個問題。」
這句話終於搗向山遇惟永內心處,事實他現在也看出元昊是有本事,也頗有雄才大略。但是他貪婪好殺。事實這也是石堅與趙蓉、申義彬商議了半天,才想起將元昊的野心與民族的問題隔開來區別。
梅道嘉又說道:「而且即便是你不為你的家人和族人考慮,對李家忠心耿耿,為他們打下一個江山。可元昊會領你的情?我不相信他會放過你,當然你自己不要命事小,可你全家幾百口人的生命,你當真不考慮?你的妻子,你的兒子?」
說到這裡,他站起來,拍拍衣服,說道:「草民就說到這裡,還忘記了一句話。這些話大多是石大人教草民說的,石大人還說,現在宋與夏並沒有開戰,而且因為元昊的進攻,現在表面你們夏還佔著上風,如果此時山遇大人投奔我朝,將會因此格外重視,和得到朝廷的禮遇。當然石大人打敗了李家後,對於投降的官員也不會殺戮,同樣也會用他們,只是那樣是怎樣一個用法,山遇大人應當明白。」
說到這裡,他留下自己的住址,向山遇惟永告辭。
敢情他也學著石堅,並沒有要求山遇惟永有個準確的回話。當然他也明白這樣的大事,也要讓山遇惟永有考慮的時間。
可是另外一場浩浩蕩蕩的造勢運動也同時展開。在慶陽的宋朝間諜暗中造勢,說山遇惟亮到了宋朝後如何如何的受到重視。朝廷又賞賜多少田地,多少財產。當然這些話都有些誇張。可是對西夏的各個落族卻造成不小的影響。剛剛元昊將各族團聚在一起,現在又出現了不同的聲音。而且這對山遇惟永造成了更大的打擊,他現在上朝看到元昊望著他的眼光如同一塊堅冰。
兩國還沒有開始交戰,在另一處卻已經烽煙四起。也許目前看來,宋朝暫時佔了上風,可元昊的佈署更長遠些。但石堅並不是就這一步棋。同時在延州一個軍營,老將朱歷眼睛看著眼前的兩支軍隊。應當現在不能說是軍隊了,他們一支穿著遼國契丹人的穿著,一支穿著党項人的穿著。這兩支軍隊人數並不多,加到一塊,也不到五百人。然而朱歷知道這五百人起的作用將勝過了千軍萬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