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很小,幾乎象蚊蟲一樣嘟嚨一聲。連站在他身邊的王朝也沒有聽到。
不過這項工作可以說難度很大,不亞於對宋朝軍事制度進行改革一樣。科考是國家之本,真要說起來就是這科考真正實施起來還是從武則天手上才開始的。以前名義上的科考,卻是被士族掌握,很少有寒門進入朝庭視野。如果不是武則天當時一手挺舉,科考還不知到那一天才能實行。雖然當時武則天力挺科考是為了讓更多寒族進入朝庭,消除士族對她的威脅。可以說後來宋朝的科考更加成熟都不能不與這個妖人無關。當然宋朝的科考宋廢除「公薦」,以避免請託。「公薦」是唐代陋習,影響科舉的公正程度。宋朝加強了考試的管理:現任官應進士舉有鎖廳試,驗證身份和德行。應舉之人,要什伍相保,不許有大逆,及諸不孝、不梯、隱匿工商異類、僧道歸俗之徒。試卷有彌封制度,糊名,使考官不知舉子姓名;有謄錄制度,將試卷重新抄寫一過,以免考官認得舉子筆跡,上下其手。考官與舉子有姻親、師生關係,有迴避制度。宋太宗時,對達官子弟中禮部貢舉者要複試。又比唐朝時進步不少。可還是偏於教條的理學經學。為了讓更多人才進入朝庭,除了科舉(包括進士、諸科及武舉為常選)、還有制舉(特舉)和蔭補,象楊文廣就是蔭補,自己和張齊賢就屬於特舉一類。可還是有許多人才並沒有得到朝廷重用,最著名的就是張元吳昊,可他們是用漢奸來證明他們的才華的。還有自己身邊這個申義彬。
就在他沉思的時候,場中的形勢又發生了變化。現在場中局勢有點亂。那些食客主動躲在四周象躲瘟神一樣讓著這個大少。而隔著一張桌子就是這個張團練,張團練身後又是那個黑麵青年,黑麵青年側面就是那個跪在地下的少女。本來黑麵青年還站在少女身前,可被這個張團練為了掩護他一撥拉到了身側,這樣一來,他們三人成了一個三角形。同時他們身側,是石堅他們這一行。不過他們離齊大少更遠,這時候齊大少正生氣這兩個人不識好歹破壞了他的好事,也沒有注意到石堅一行。這些人中間都隔著酒桌,上面還放著熱騰騰的菜餚。
這個齊大少看著這兩個人,他莫名地生起了一絲惱怒。如果可能,他會叫手下的家奴也將這個不識抬舉的張團練毆打一頓。不過那是不可能的,畢竟他是朝廷命官,即使是不入流的,等於流放的小官,也不能隨便的毆打。
這使得他更加憤怒,他甚至看到邊上有食客全部在看他笑話。於是他走到這個賣唱的少女身邊,抬起一腳向這個少女踢來。
就在他的腳就要踢到少女的身上,那個黑麵青年奔到個少女身前,用身體將他的腳擋住。他這一腳夾雜著所有在發洩的怒火,雖然酒色淘空了他的身體,力量也很大,碰在青年的大腿上,發出一聲悶響。那是他的腳尖與這青年腿骨交接的聲音。
很痛,這是兩個人同時第一時間的感覺。黑麵青年不由地彎下腰揉著被踢的地方。而這個齊大少被反震力彈出,撞倒了一張桌子,摔在地上。這張桌子傾斜過來,於是他臉上澆了一盆家常豆腐,他的臉口放了幾塊豬蹄,他的褲襠上還有一個紅燒鯉魚,受了這個震動,那個鯉魚還在上面跳了幾支舞。
看到他這個狼狽相,終於人群忍不住,不顧他家的權勢,哄地大笑起來。
他爬起來,這回真的生氣了。他顧不得張團練是不是朝廷命官,喝道:「給我往死裡打!」
那個黑麵青年看到事情是越鬧越大,皺起眉頭。但聽到齊大少說這句話,他怒吼道:「誰敢!王法何在!」
石堅這時也發覺到場中的變化,他看到這個黑麵青年,看到這幾個家奴逼過來,反而冷靜下來,他用自己不是很強壯的身軀死死堵在少女前面,一臉的正義凜然。石堅忽然一驚,這個青年面對強權永不屈服的精神,觸動了他心靈的柔弱處。趙蓉他們看到石堅陷入沉思,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這個青年的正義感終於讓樓上所有人都感到動容,連那個武官張團練也不例外。他捋了袖子,說道:「媽的,大不了老子這個官不做了,幹藥藥藥。」
這話說得極其粗魯,躲在石堅後面的趙蓉與趙堇聽了都臉紅了一下,趙蓉雖然和石堅一樣,對這武官也欣賞,可還是呸了一聲。
張團練說完後,將首先撲過來的兩個家丁頭髮抓住,用力一夾,兩個頭碰在一起。與石堅所預料的一樣,他還真是一個武官出身,不然身體沒有那麼出眾,那兩個家丁拳頭也落在他身上,他一點並不在乎。可是這兩個家丁頭部相撞後,卻覺得腦門子直冒金星。
張團練順勢一推,這兩個家丁不由向後倒去。正好一個家丁撞在剛剛爬起來的齊大少身上,兩個同時再次向另一側倒去。「嘩啦」一聲,又是一張桌子被他們撞倒。這次不是家常豆腐,而且一大盆嫩豆腐湯,還帶著欠粉,裡面還有一個大魚頭。也許是齊大少人品太好了,今天爆發起來,他剛要再次爬起來,這個大盆魚頭豆腐湯不偏不倚地砸在他頭上。他把盆子拿開,可這粘粘的湯汁讓他的眼睛睜不開。他氣得哇哇叫,可還不知道一個大魚頭在他頭頂上翹首昂立。
他這種狼狽的模樣又再次使樓上的人全部笑了起來,趙堇更是躲在石堅背後咯咯笑個不停。石堅恍若未見,他的眼前只是覺得那個黑麵青年一張堅毅的臉化作了巍峨高山,將他的心靈深深地觸動。他又想到了許多人,其中包括他抄襲《三國》中的諸葛亮、《正氣歌》的原來作者文天祥,岳飛,于謙,史可法,祖逖,還有眼前這個屹立在眼前的黑麵青年,這些人的故事在他腦海中一幕幕地閃過。他突然想到,他們能做到的事,自己為什麼不能做到!也許這些人在前世對於他來說是不可攀越的高山,可現在他掌握著超越千年的知識,甚至比他們更大的聲望。為什麼自己就不能超越他們。其實一直以來,自己顧慮太多,就連和真宗劉娥說話也帶著小心,做事也是畏首畏尾。看似他在破獲宮中大案時走鋼絲,可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沒有任何危險。說到底他還在畏懼死亡。
可現在招劉娥忌又如何,大不了象寇老倔子被流放幾次,連死亡的危險都沒有。怕什麼!他忽然仰天大笑。
從石堅一現身,場中的幾方太過關注,沒有太注意,其他食客看到他們這一行這麼多人,特別是有幾個人的氣度,知道他們非富即貴。有許多精明的食客一直在偷眼看著他們。這時候看到他在大笑,都莫明其妙。當然要是十二歲的石堅他們還能認出,那時他的畫像廣為流傳。後來石堅進京後官越做越大,誰敢賣他的畫像,所以反而他們還沒有想到他們心目中敬仰的物件就站在眼前。
只有趙蓉和申義彬看著他,眼裡都閃著光彩。從出發時聽到申義彬那句話,石堅就有些憂心忡忡,這時候的大笑,和他滿臉的輕鬆,說明他想通了。這可是一件好事。相比趙堇對場中三個人命運的關注,他們更關心石堅。這件事也不過是那些紈絝子弟為非作歹的一個縮影,天下每天不知要發生多少。只有石堅放開了心境,才是真正的大事。
正當石堅大笑的時候,那個齊大少手下看到主子連連受辱,不顧張團練是朝廷命官。一個家丁拿著一條板登砸向張團練,一個家丁從側面一腳踢向他的腰部,還有一個家丁從後面撲了上來。張團練抄起從側面踢過來家丁的腳,將他的身體當作盾牌。正面砸過來的板登一下子砸在他的頭上。這個家丁悶哼一聲,當時暈了過去。然而他只是一個武官,不是王朝這樣來自江湖的高手,也許他在戰場廝殺不弱,可在這狹小的樓上,還有許多桌子椅子遮擋,使他施展不開身體。這時候從後面殺過來的家丁,突然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抹向張團練的後胸。這一下子變化迅速突然,就連其他食客想要提醒過來不及。
眼看這個家丁就象一條毒蛇一樣,撲到了這個張團練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