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趙堇才問道:「為什麼不能?我父皇親口說的,石大人就是小聖人。」然而趙蓉與石堅臉色都是一變。申義彬說的這個聖人與小聖人只差了一個小字,可區別卻是很大。自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以來,除了對孔夫子稱為聖人,剩下只有到皇帝本人。即便是這樣,那個孔夫子也只是一個死人,對皇帝的帝位沒有影響。可是現在連大臣們中間,還有許多耿直的也不稱劉娥為聖上。現在石堅將一切做得完美無暇,很快他的小聖人稱呼就會被百姓換上聖人了。真要是這樣,石堅自己沒有想法,也成了劉娥的大忌。而且石堅太年輕,擁有無限成長的空間與時間。
這三個人都是聰明人。那天申義彬也和石堅說過遲一段時間去京,當時石堅還以為他的意思是拿捏朝廷一把,以後不要對他猜疑,妨礙他為國家做事。後來看到趙蓉和趙堇前來,就稀裡糊塗忘記了此事。現在就是他反悔,小楊公公早離開和州到京城邀功去了,還有他自覺,不想留在這裡當燈泡。當然他與趙蓉沒有象那個少婦那樣細緻地分析,可兩人立即反應過來,這樣就進了京的確不好。
石堅苦笑了一下:「聲名,有時候真的害死人。」
從他穿越這個時代,在李府做詞,固然是氣李家的市儈,可他的想法的確有為自己增加聲名的意思。假如三部小說是為了老太太高興,那麼寫《資治》可叫自己無從辨駁。從內心深處,特別是他進入開封后看到開封的繁華,立下的誓言,想把這個朝代變得更強,因此他不知倦怠地做事,可卻將自己名聲增達到一個幾乎無人可比的高峰。
他看著窗外,似是在回答申義彬,又似在自言自語,說:「無欲則剛。」
申義彬知道這時說什麼也晚了,不過他看著上首兩個少女,心想:我的石大人,難道你真的什麼慾望也沒有了嗎?
事實現在說什麼也沒用。既然申義彬歸來,石堅就準備出發。這次他鑑於第一次進京時太轟動,還是和第二次進京一樣,是黎明時悄悄出發的。但上次李楠說的話他還記在心上,這個天理教自從被自己抓獲了一大批人後,特別是薛奎採取自己的禁閉法,順藤摸瓜抓了不少人。但石堅通過朝廷的邸報,知道其中的主謀並沒有抓獲不少,只是這樣一來,他們許多產業全問暴露出來。可以說這次天理教與自己結下的仇到了仇深似海的地步。同時還有兩位尊貴的少女同行,他不敢馬虎,將家中的護衛全部帶上,同時還有趙蓉與趙堇留下的護衛。這一行隊伍還是浩浩蕩蕩。石堅為了遮掩,打著王家商號的旗幟。
兩天後,他們來到廬州,這時天色已晚,他們找了一家客棧住下。趙蓉倒還罷了,趙堇難得出宮,看到什麼都新鮮,非要上街逛逛,石堅不好阻攔。他轉過臉去,看著趙蓉,意思是想要趙蓉勸勸趙堇。可是趙蓉也是臉上笑吟吟的,看來她也有些意動。石堅沒有辦法,只好帶著她們上街。但他沒有鬆懈,吩咐護衛在暗中保護著。
作為一個古城,現在的廬州與開封相比,差了許多,不過比和州還是大一些。即使是在這暮色裡,街上還有稀稀疏疏的行人和小販。這些小販賣的東西也很有平常,可趙堇大多沒有見過,況且價格也不貴,看到什麼都要買。石堅現在幾個準妻子,也只有她最小,也溺愛著她,由著她來。就連趙蓉也在一些有特色的工藝品前駐足,石堅也不能顧此失彼,主動掏腰買下她看中的工藝品。一會兒丁圃身上就背上一大包不知有用還是沒用東西。石堅看得汗顏,心想,看來不管是在前世還是在這個朝代,購物是女人的天份。
天很快就黑了,一行人來到一家酒樓吃晚飯。有趙蓉和趙蓉在,石堅只能將她們帶到樓上的雅間。其實石堅挺懷念前世吃大排檔的滋味,可看來現在即使沒有這兩個少女在,他也不能在路邊的小攤上嚐嚐地方風味了。不過他們到樓上時,看到一個少女在彈琴賣唱。本來象這種大酒樓裡都有一些姑娘們在賣唱,石堅也不在意。可這少女正好唱石堅「所作」的《紅樓夢》裡的葬花詞,而且唱得還極為動聽。石堅不由地看了一眼。這個少女長得還頗為清秀,但讓石堅感到詫異是這少女衣服穿得極為樸素。他不用上前就看出她穿的是棉布做的裙子。現在由於棉花的普及,還有石堅的新紡織機器的公佈,棉花的價格一跌再跌。家家能穿衣服的確不是一件夢想。但是絲綢的價格卻一漲再漲,價格比石堅剛來到這世界時翻了好幾翻。冬天還好一點,象這夏天棉布吸水性良好,可畢竟沒有絲綢涼爽。現在不用詢問,看衣服就能看出他的基本情況。穿舊衣服的家境情況很差,穿新衣服情況一般,穿綢緞家庭情況良好或者很好。象這個姑娘這種年齡,姿色也不錯,可穿得如此樸素,不用說她是一個清倌人了。
石堅看到她這種情形,心中很是佩服她出汙泥而不染。不過他不能上前對她說,你這個小姑娘品德很不錯啊,連我這個參知政事也佩服不已。他吩咐丁圃拿了一錠銀子遞給她。那個少女看了這錠銀子足有二兩多重,很是懷疑地看著他。只是看到他身邊帶著好幾個姿色都比自己好看的女眷,這才相信不是衝著自己美色而來的,連忙道謝。石堅也沒有說話,只是笑笑,進了雅間。
作為自東漢以來江淮重要的州郡中心和戰略要地,廬州有著許多有名的小吃。象烤雞、鹹鴨蒸千張。不過趙蓉和趙堇是什麼主?她們也沒有認為這些菜多麼入口,只是跟在石堅後面開心就是。加上逛了這麼長時間,她們也累了,吃得也蠻香的。
就在他們吃了一半時,外面傳來和和諧的聲音,一個男子說道:「真是給你臉不要臉。」
本來樓上食客不少,聲音嘈雜,只是他這一聲很大,才傳到雅間裡。
隨著這一聲,樓上食客突然安靜下來。然後石堅他們又聽到一聲清脆的耳光傳來。接著剛才那個賣唱的少女哭泣地說道:「求求這位公子,就放過小女子吧。」
石堅感到驚奇,沒有想到自己只是路過這裡,卻遇到這種事。他將簾子挑開,看到一個穿著綾羅長衫的青年,他身邊還帶著幾個家奴,那個少女用手捂著臉龐,跪在他面前。
趙蓉和趙堇也跟了出來,趙堇還不怎麼明白,問石堅發生了什麼事。石堅苦笑了一下,前世在電視裡看到這樣狗血鏡頭的劇本已經太多了。他剛想一步跨上去,阻止這個青年,自然英雄救美,以身相許就免了。
可一個青年搶先一步,走了過去,他沉聲說道:「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強迫民女!」
那個少爺將手上紙扇啪地找開,讓石堅鬱悶的是紙扇的背面正寫著石堅抄襲小范倔子的《岳陽樓記》。他嬉皮笑臉地說:「你這個小黑碳知道本公子是什麼人嗎?竟敢管老子的事。」
那個青年郎聲說道:「王子犯法,當與庶民同罪,你既然出身富貴,更以身作則,不應當胡作非為。」
這個少爺不說還好,一說石堅又將眼睛轉向這個青年身上。他看到這個青年臉是長得夠黑的,難怪這位少爺說他是黑碳,當然還是不能與黑人相比。可是他這時又一愣,因為他在這個青年眉心中間上方看到一個印記。他心想不會那麼巧吧?
這一句話顯然讓那個少爺大為不快,他向他帶來的幾個家奴使了一個眼色。那些家奴會意,向這位青年撲了過去。看來這位少爺聲名顯赫,見到這些家奴撲向那個青年,都象躲瘟神一樣主動讓開一條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