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城門的首領是朱恥和丁杪。朱恥因為勇武得到士兵敬重。丁杪可是這五個少年中武力值最差的,可是他知道自己的短處,並且因為對石堅的尊重,這次石堅回來後,他有許多不懂的地方都向石堅請教。他聽說石堅說過很多道理,特別是石堅說過想要士兵為主將賣命,必須要愛兵如子。所以每當西夏進攻停息之後,他主動為士兵包紮傷勢。
現在他被範雍臨時任命為東門防禦副指揮使,宣節校尉,已經身為這些士兵名副其實的長官,加上他本身出自石堅門下。當他第一次為士兵包紮傷口時,士兵還不覺得。當第三次他拖著沉重的身體為士兵包紮傷口時,這些士兵都很感動,有計程車兵受了重傷都不肯下前線。
同時這三天的英勇奮戰,加上元昊的暴行,使得延州的百姓全部對這支部隊很尊重。他們不顧危險,上城頭送茶送飯,這進一步增長了士兵計程車氣。就是元昊在城下觀看到延州宋兵計程車氣,他說道:「如果宋兵全象延州這樣,我終生不敢打宋朝的主意。」但這樣一來,反而更加增長了他要消滅了延州守兵的念頭。不然以後士氣將會此消彼長。就如吳昊說的已經用了霸道,就將這霸道用到極致,如果反抗的必然遭到全部滅亡的下場,這樣以後宋兵就不敢與自己交鋒。
城頭上士兵很少,但他們在朱恥鼓舞下和丁杪安撫下,卻表現出最頑強的一面。有計程車兵已經受了重傷,可他還是抱著了攻上城頭的西夏兵,一起向城頭下跳去,同歸於盡。還有的在地上不能動彈,還死死抱著西夏兵的大腿。這一幕終於感動了城中的百姓。特別是範雍為了防止元昊殺害城外的百姓,將城外的百姓大多接到城中。只是少數的不肯離開家園,最後全部遭到元昊的殺害,他們更是對西夏人生起深深的仇恨。
這時候一個老獵戶等到朱丁二人帶領著士兵將西夏人第四次進攻打退下去時,主動要求參戰。朱恥不由遲疑了一下。
宋朝除了禁軍、廂軍還有一個重要的兵種,也是不發餉的兵種,就是鄉兵。農忙時耕田,農閒時練兵。寇至集守城,寇退營農。特別是河東和陝西一帶的農民更是朝廷的所愛。這一帶農民因為與遼和西夏接穰,民風剽悍。特別多獵戶,許多都是好弓箭手。多為募弓箭兵,二丁、三丁籍一,四丁、五丁籍二,六丁、七丁籍三,八丁以上籍四,為強壯。五百人為指揮,置指揮使;百人為都,置正、副都頭二人、節級四人。所在置籍,擇善騎射者為補校長,聽自置馬,對於其中勇敢的罷免其家役稅。又募其勇敢,附大軍為柵,官給鎧甲。當然訓練時糧食也是朝廷供給。
象這次範雍就動用了延州六千多保毅軍鄉兵,否則靠原來那幾千守軍,經過元昊初次攻城,加上後來襲營時的損傷,延州城早就破了。但同樣,私人不得善自徵募鄉兵,必須有當地知州畫押才可以徵收。所以朱恥才遲疑了一下。他說道:「老壯士,你年紀已老,況且本官還要等知州大人下令才有權徵收你們參加軍隊。」
他說的一點也不錯,就是範雍下令讓他有權在這城頭上急召鄉兵,這個老獵戶也沒有資格進入士兵的行列。不是士兵,按照宋朝律令就不可以持有武器,難不成讓他赤手空拳去上城頭與西夏人拼命?
這時候丁杪突然靈光一閃,他在腦子中回想起石堅教給他的一句話:「其實相對於守國,進攻他國才是最艱難的。因為需要恩威並用,如何把握這個尺寸很困難。守國不然,只要朝廷將人們發動起來,使敵人陷入人們的戰爭海洋裡,那麼再強大的敵人也不足以為懼。」
他當時不解,問道:「普通人手無寸鐵,又沒經過訓練,如何是正規士兵對手。」
石堅笑著答道:「你要知道什麼動物最兇猛,不是虎豹,而且狼,一旦狼結成群,連虎豹也可以殺死。俗話說好漢難敵四手。只要老百姓全部起來反抗,那怕是婦人,只要是敵人十倍,也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這條也難,如何將百姓發動起來,這也是一條很深的學問。」
後來丁杪繼續追問,石堅就沒有再回答。石堅可不敢將解放軍那一套完完本本地告訴他,其中一些思想可是大逆不道的。
這時候他聽到那個老獵戶跪下說道:「小將軍成全我吧。我家中只有一個老母,這次因為她上了年紀,沒有進城,可她躲在深山中,還是被這些狗孃養的找了出來,在城外殺了。那怕就是讓老朽殺掉一個敵人老朽也是甘心的。」
他這一聲話音未了,許多人全跪下,要求加入軍隊,原來他們都有親人被元昊在城外祭了旗。
可這些人大多是老弱殘兵,朱恥本想回絕,可是不忍心,正在犯難時,聽到丁杪說道:「朱將軍,給他們兵器。」
朱恥說道:「這不好吧。」
丁杪說:「事急從權。於其讓這些人攻入城中遭到殺害,不如讓他們也加入進來,博上一博。」
這也是丁杪,其他人朱恥可不會考慮他的意見。畢竟丁杪出自石堅門下,就憑這個招牌就讓人眼睛花花的。於是他將兵器發了下去,可連他來不及將這些人登記造冊,西夏人第五撥進攻又發動了。
因為是這老獵戶首發倡議的,許多士兵都注視著這個老獵戶的表現。雖然他都有五十多歲了,力氣是弱了一點,可是他長年與野獸博鬥,富有經驗。他在城頭上士兵都在射箭時沒有動彈,而是等到党項人攻入城下時,才開始瞄準敵人射箭,還居然讓他射死三人。他的表現讓城頭上士兵全部叫好。
但這些臨時參加進來的民兵畢竟不是全象這老獵戶一樣。一會兒,党項人再次攻上城頭。這個老獵戶放下了弓箭,舉起了砍刀,再次劈死了一名党項人,可是也讓党項士兵在身後一劍捅中。就是這樣,他還是反手一刀將那個偷襲他的党項人劈死。然後因為失血過多身亡。就這樣他還直挺挺地靠在城牆上不倒。
看到這個無名老英雄的慘死,朱恥嘴裡發出一聲長長的嚎叫,這時候他也不覺得雙臂疲憊不堪,將渾身潛力發揮出來,在城頭上追逐著敵人。就連他自己也被党項士兵兵器擊中了身體,受了幾處傷也不覺得。
元昊在城頭上看到這個少年英勇的樣子,向身邊的人問道:「這個少年是誰?」
他身邊人將朱恥情況告訴了他。他沉默了半響,說道:「好一個少年,就如同一隻狼一樣。他的老子也不簡單,能忍耐二十多年,也是一隻老狼,否則怎會有這樣的兒子?」
自此老狼將軍和小狼將軍開始名揚。
丁杪也是眼含熱淚,他說道:「老英雄,請你放心,朝廷和我家少爺會為你報仇的。」
這個老獵戶的死亡,再一次將城頭上計程車兵和臨時加入的民兵士氣激上的頂峰。終於在第六次攻城未果後,元昊看到士氣開始降低,主動撤退。
當朱歷和範雍趕到東門時,都被東門上慘烈的景象驚呆了。東門經過這一天的進攻,近千名士兵現在只剩下不到兩百人,其中就沒有一個是完好無缺的,都帶著輕重不等的傷勢。朱恥和丁杪更是血染戰袍,靠在城牆上連走路的力氣也沒有了。還有義務參加守城的百姓兩千餘人,也死亡了大半。其他的百姓都是手拿著兵器死死不放,站在城頭上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