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羽扇

這才向楊太妃請安。這時雷允恭也帶著大隊人馬趕了過來。本來的計劃他們是乘亂將劉娥和趙禎全部殺死,然後通知丁謂,扶持一個世子上臺。不過這個世子肯定也會成為一個傀儡。而且他們這次帶著一千多士兵,預想完成這個任務還是輕鬆的。所以雷允恭和梁冠慶看到手下這些人都有些失控,也不以為意。可突然從四個宮殿冒出大量計程車兵打亂了他們的佈署。等到他們將士兵攏在一起,這三撥人已經匯合在一起,進入了玉華殿。雖然現在玉華殿也有五百多禁軍,可殿外雷允恭士兵的數量卻是他們的兩三倍。並且因為隱秘,這些禁兵全都是輕甲,可雷允恭這邊士兵全是重甲,而且他們手中還有許多弓弩。情勢依然嚴峻。可是石堅並不在意。

他叫範護樂和小崔又抬出幾個石頭,放在三樓上,再次叮囑士兵不要靠近,然後叫小崔搬來一張椅子坐在那幾塊石頭中間。他還手拿著一個小鵝毛扇子,雖然這是寒天,要是別人搖著鵝毛扇子會讓人以為神經病或者是裝腔作勢。但是他現在孤身一人坐在這三樓上,面對著強大的敵人,卻有說不出的飄逸灑脫。這使玉華殿裡禁兵全都放鬆下來。

因為裝備的不足,剛才的交鋒,這些禁軍可是吃了不小的虧。雖然比敵人數量多,但衝進了玉華殿,還是有近百人永遠地倒下,還有近百人受傷。如果這些叛黨一旦衝進玉華殿,他們根本不是對手。

梁冠慶走出來對石堅說道:「劉氏者,性非和順,地實寒微。昔以人婦充真宗下陳,以妖媚惑先帝得寵。然不知節,潘郭二位皇后莫名病薨,今欲奪子稱帝。一坯之土未乾,六尺之孤何託?霍子孟之不作,朱虛侯之已亡。石大人身受君命,今當立勤王之勳,無廢大君之命。請交逆婦,當成重賞。」

他們這些士兵也知道今天犯下的禍事不小,如果不把劉娥除掉,自己可能誅連九族。於是一起舉起兵器說道:「請交逆婦,當成重賞。」

當然他們也在想著好事,如果功成,他們不但沒有罪過,反而都有擁立之功。

石堅看著這個人,眼裡卻放著光,這可是一條大魚。

他搖著小扇子說道:「這位公公,呵呵,面生啊。看來你也是主謀之一了?不過麻煩你能不能有點創意。連謀反也要抄襲駱賓王的檄文,真是本官失望啊失望。」

說著他還不住地搖頭晃腦。

本來肅穆的氣氛讓他這麼一搞,立即化為烏有,殿內的禁軍全都大笑。連宮外那些叛黨也有人在偷笑。

這時雷允恭一看這樣不行,他說道:「你們休要聽他胡說八道。本官親眼看到他與逆婦曖昧不清,他也對聖上圖謀不詭。」

石堅還是搖頭,他說道:「雷大人,如果是旁人想要叛亂,還有這樣的那樣的原因,可是太后對你卻是恩重如山。現在你一知山陵有水,不向太后謝罪,反而挖坑蓄水,塗以石灰,掩飾真相,竟想讓先帝靈柩漂於水上。你有什麼資格說勤王?卻將這些人也拖下水去,其心簡直豬狗不如。其次你用魯晃徐牧二人潛於太后寢宮之下,想吹春藥於太后,藉此達到控制太后的目標,這是罪二。」

當聽到他說出魯晃徐牧二人時,雷允恭感到天昏地轉,他感到大勢已去。既然他知道了這麼多,今天肯定是有備而來,反過來也代表著自己面臨著覆滅了。

石堅還在說:「其三,你與一直想造反謀亂的天理教勾結,還有資格說什麼匡扶皇帝。扶匡皇帝的人會和一個想謀反的邪教走在一起嗎?請你教我。」

當他說出天理教時,連梁冠慶的身體也搖了搖。他想起前幾天教裡的長老將主要成員撤離京城時,他還十分地不滿,可長老卻對他說公主卻認為他們此行不會成功。這讓他很不服氣,這次行動可以說是他一手精心策劃的。到現在石堅只是抓住了教中幾十個外圍的成員,對他們一點威脅也構成不了。更不會知道自己這次策劃。現在聽到他說出天理教,也猜出石堅知道的遠比他想像的還要多,也就意味著今天果如公主所料,計劃是失敗了。

石堅又大聲說道:「並且本官的為人本官就不提了。至於你說我與太后曖昧,大家也知道本官府上那兩個丫環到現在還是清白之身。」

說到這裡,他臉上浮現出微笑。這兩個丫頭確實是急了,她們現在在這個年代可以說是超大齡的處女了,難怪要下鞭子給自己喝。是不是等孝期一滿,給她們一個交待?

他又說:「本官孝期未滿,現在還執守著孝戒,當然也就是一個大處男。」

聽到這裡,牆內所有士兵都微笑起來。趙堇則是輕啐了一口。

「本官怎可能與太后曖昧不清。唉,你用這條蹩腳的理由騙人也太差勁了吧。」

說完他又對那些叛軍說道:「殿外你們這些士兵們聽好了,念你們是在這些人的威逼或者矇騙下,才參與這次叛亂的,現在放下武器,本官保證你們還有一次重新做人的機會。沙戒就是你們的榜樣。」

原來沙戒早在初四就放了出來。石堅還按派了一間獨立的小院讓他居住。他此舉是想引出這個邪教的人來對沙戒滅口,示圖引出更多的人。可此舉引起許多不明原因的人反對。無論沙戒怎麼痛改,他所犯的罪惡太大了。而叫石堅失望的是這個邪孝居然不顧當初對沙戒的恐嚇,竟一點舉動也沒有。讓他感到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的感覺。

現在石堅說出這話的目的就是告訴這些人,既然連沙戒那樣的人都能郝免,他們也可以赦免的。

這句話說完,果然這些叛軍中有許多士兵面露出猶豫的神色。

梁冠慶一看這樣下去可不行,不要說打了,讓石堅這樣繼續說下去,首先自己這些人都會倒戈。他向隱在人群中的黑衣人使了個眼色。

這些人全都是這個天理教的人。他們都表示會意。

梁冠慶眼色剛使完,他們就舉起了弓箭,向著石堅齊射。

現在石堅所在的三樓離這些士兵的距離也不過一百步,雖然距離對於弓箭手來說還是有些遠,可石堅只是一身便衣,而且他身邊只站著他家的幾個護衛護院,也是一身便衣。根本沒有任何保護。

看到這幾十支箭羽飛向石堅,殿內的禁軍全都大呼。小道姑更是哇哇地叫。

可是他們看到奇怪的一幕,石堅連閃避的意思也沒有。他家的幾個護衛也是嘻嘻哈哈的。

然後更奇怪的一幕又出現了,那些箭羽眼看就要臨近石堅身體,卻自動向旁邊的地下落去。

石堅搖著小扇子,念道:「遙想公謹當年,小喬初嫁了,雄姿英發。羽扇綸巾,談笑間,石某刀槍不入。」

開始看到這情形,不但牆外的叛軍驚奇,就是牆內的禁軍也是驚奇不已。這是怎麼回事。

當然石堅所作的這首念嬌奴。大江東去,幾乎人人都知道,這是石堅初次進京時寫的超級大詞,為天下傳唱,就連遼國皇帝也極喜歡這首詞,還特地向真宗請求,要石堅親自書寫一篇送給他。可羽扇綸巾後面應當是,檣櫓灰飛煙滅。這也符合石堅現在面對強敵那份談笑自若的場景。可突然變成了石某刀槍不入,所有人都感到愕然,然後都反應過來。這些禁軍也顧不得大敵當前,一個個捂住嘴笑。連一向幽靜,現在還感到後怕的楊太妃也大笑起來。

石堅還在裝傻,他向下邊人問道:「難道本官說錯了嗎?你們看,現在本官是不是刀槍不入?」

牆內人更是揚起笑聲。可外邊的叛軍全部為之奪氣。這時候雖然石堅寫了一篇〈邪教論〉,可大多數還是相信迷信。就連石堅為了不招更多的人反對,也沒有公開否認過神鬼的存在。此時看到這些箭隻眼看就要落在石堅身上,卻象長眼睛一樣自動讓開,落向一旁,他們又想起了石堅的種種傳說,臉上全部都露沮喪的神情。

這時石堅又拍了一下手,他的幾個護衛走到他身邊。然後眾人又看到了一幕讓他們感到不解的場景。崔滅狼走到玉華殿的大門口,將門栓撥出,然後吱呀一聲將門開啟。

這讓這些禁軍全都驚呆了,現在兵力不足,裝備不足,幸好還仗著宮殿的圍牆進行防守。這樣開啟大門,讓這些叛黨們闖進來,他們這些人還有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