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號角

議完了報紙的事,諫史哈箐進諫。說:「臣彈劾工部尚書石大人與民合夥經商,與民爭利。」石堅先是一愣,然後明白過來,這個哈箐是丁謂的嫡系,肯定丁謂一黨聽到自己與王坤簽定那份合同的事。

不過劉娥不知道,她就問石堅是怎麼回事。

石堅從容答道:「啟稟太后、聖上,因為微臣要做試驗,其中改良車床,製造新式武器,還有其他種種都需要大筆金錢,所微臣想了一個賺錢的法門。這些事物都是天下沒有的,談不上與民爭利。」

劉娥點頭,當然對於石堅賺錢的本錢她可是知道的,但同樣每造出一樣東西來,他的花費可都是不菲,如果不是他想辦法掙來的錢,光靠在國庫裡動用,換作那個皇帝都會肉疼的。

哈箐自然不會這樣就放過他的,他繼續奏道:「那麼臣再彈劾石大人,此事猶關小可,石大人並沒有向兩位聖上啟稟。再者這些學生雖然跟隨石大人身後學習,但都是朝廷任命的,石大人私自動用這些資源,而且分利與民商。其三,先帝在時,明確規定了凡是石大人試研事物,可在藥玉盈利中支取,先帝駕崩不久,石大人就置先帝之言於罔聞。」

石堅可火了,這只是一件小事,他整上綱上線了。

他氣沖沖地說道:「哈大人。那麼本官可以回答你。第一,這份合同百分之七十利潤歸工部,百分之三十利潤歸王家。本官與我的學生是沒有得到一文錢。本官調動這些資源,也是為了工部也就是朝廷獲利。也許你又要抓本官的小辨子,說為什麼王家也有三成的紅利。本官問你,從經營藥玉到堅粉,王家盡心盡力,可得到一文錢的好處,並且倒帖了許多進去,可現在丁大人不顧當時先帝與王家的協定,說收就收回去了,而且出語惡劣,讓他一家嚇得不輕。現在本官就是要對他家補帖,況且他家也出了資本。當然你若不服氣也來造一個兩個試試看,或者你用這條罪名彈劾本官時請先彈劾丁大人。還有至於本官為什麼不向那些負責藥玉的官員要錢來研發東西,你可是最清楚,不用本官多說。最後本官還要說一句,就是分了三十股份給了王家,也比你們這些人經營強得多。」

原來丁謂接手為相時,為了政績,強行將王家的經營權收回。當然為了效益,他擴大了生產,這個東西多了就不值錢了。於是丁謂又強行攤派經銷商進貨。可一次兩次經銷商還能虧得起,時間長了就受不了。於是這些人忍無可忍,集體跪在皇宮門前上書丁謂的強勢,這次事件被稱為藥玉門事件。當時令丁謂很難堪。只得收回命令,不過自從玻璃價格下跌,也開始漸漸走入千家萬戶。不過雖然產量上了幾十倍,官員的虛耗貪汙,利潤卻不及石堅在京時的五公之一。

這也是丁謂一件痛事,現在聽到石堅這樣說,他也奏道:「不錯,藥玉老夫是經營安派不善,可堅粉的利潤卻是以前的數倍。而且石大人手中有王家的神童燒一成紅利,在這件事上應當避嫌。」

石堅聽了啞然失笑,他說道:「丁大人,我問你,堅粉在本官回家守孝時有沒有全部進入投產。當時本官省怕與民奪利,只開了幾家,對各地石灰小礦主和礦工並沒有多大影響,可是丁大人你哪?竟在短短兩年時間開了幾百家。不錯,現在是很營利,可你知道這天下有多少家小礦主為你這一舉傾家蕩產?甚至家破人亡?還有我是有王家一成燒酒乾股,我從來也沒有隱瞞過此事,應當說這件事天下皆知。可是王坤父女老實,公歸公,私最私,本官認為交給他經營,至少不會出現蠹蟲貪汙情況。」

說到這裡他轉向呂夷簡,說道:「正如逝去的賢相呂相推舉呂大人一樣,公私分明,舉賢不唯親不唯仇。這個道理丁大人難道不懂?」

這時擔任工部郎中的石堅學生何大中也在為石堅說話:「微臣也有一言,微臣無意中看到石大人的家庭帳目,這些年石大人薪俸和分紅達到了七十多萬貫。」

這句話讓所有大臣絲絲吸了一口冷氣。何大中又說道:「可是石大人自己開支也不過六千來貫,但現在石大人家中只剩下兩萬來貫。那麼這些錢到哪裡去了?他全帖了出去,包括救濟和開發朝廷所需要的東西上邊去了。就是曾學兄和石大人研製出來的春雷也全是石大自己掏的腰包。微臣什麼也不懂,微臣認為這位哈大人這樣也能找石大人麻煩,沒有良心。」

他這質樸的話讓眾臣全都失笑。

不過林特也跳出來相幫丁謂,說:「雖然石大人這個說法也能成立,可石大人為什麼什麼東西都要私人經營,而不交給朝廷經營?據我所知,石大人這次的事物好象利潤不大,是以眾取利,並且似乎也是新生物,不與其他私人產業衝突。這種情況下還交給王姓商人,這讓本官感到十分不解。」

石堅心想行啊,這事調過來是與民爭利,調過去又說與民不衝突,可以交給朝廷掌管。他淡淡說道:「非他,只是本官不想再發生那年午門外跪著一大片商人的情形。當然,你能保證以後不會出現貪汙的現象本官可以交給你掌管。」

他話音未落,任中正又跳出來指責他。可這時王曾卻說這是石堅自己發明的,他前前後後已經不知為國家增加了多少財富。況且石堅自己也沒有拿一文錢,他們根本沒有資格過問此事。本來丁謂收回藥玉和堅粉的經營權就已經是錯誤的。

這場辨論吵了一個上午也沒有達成協議,不過石堅已經和王坤備了文書,就是丁謂也沒有辦法。當然當時只有兩黨一次交鋒罷了。不過這件事影響之深遠,就連石堅自己也不知道。後世為此也辨論了無數次,只是黨爭變成了國營企業和私營企業倒底誰更對國家經濟有利,或者誰更適宜國家經濟發展。

隨著加入的人越來越多,話題也越扯越遠,最後又相互攻擊起來。石堅乾脆閉上了嘴巴。他還在養精蓄銳,進行下邊的行動。最後連劉娥也看不下去,沒有等到爭出結果就宣佈退朝。

到了第二天,也就是正月初九。一支禁兵拿著劉娥賜給石堅的尚方寶劍闖入了真宗山陵的工地,說是有一個邪教的案犯躲在這裡。雷允恭先是一愣,然後堅決不同意他們進入山陵搜查。但是一個禁兵將尚方寶劍架在雷允恭脖子上,說:「雷大人,雖然我遠沒有你職位高,可這寶劍在手,代表著可是太后與聖上,恕小的們無禮了。」

說著他手一揮。這幾百個禁兵向山陵裡湧去。

雷允恭臉色鉅變,他說道:「好,好,你們不但對本官無禮,竟敢連山陵也敢打擾,本宮這就面見太后,討個說法。」

說著他使了一個眼色,帶著手下全部向京城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