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還不象南宋時有那種殘酷的禮法,男女雖然有別,比如正規場合劉娥總是隔著珠簾和大臣說話,但總的來說還是比較寬鬆的。但是石堅怕麻煩,特別是少女,況且還有瓜田李下之嫌。不過就是這樣,他身邊還是聚集了不少少女。單論豔麗,趙蓉首屈一指,耶律燾蓉次之,只是和趙蓉相比,這個遼國郡主更多的是嫻靜,少了一分趙蓉的明媚。當然造成這原因是她有目的而來,不可能做到象趙蓉那樣自然。其次是趙堇,她是嬌憨,而且使石堅開心的是她現在漸漸也懂事了,不再象以前那樣動不動要自己說故事。還有紅鳶,潑辣中帶著單純,也只有她才敢在湯裡熬鞭子,這讓丁圃已經抱怨了好幾次。不過最乖巧要算綠萼了。慧則是一個柔弱的整林妹妹型。當然那個蘿莉他是自動將她排除了。
不過幾個女子和他的感情也略略有些差別。同樣是喜愛,趙蓉則帶著一種良友性質,堇則是將他視作了半個兄長,鳶和萼更多的是對主人的敬仰,只是慧算是愛到骨子裡。就象趙蓉所說:「要不是看到她對你用情如此之深,本郡主看到她那身體骨,都不會讓他進咱家的門。」對於趙蓉稱咱家石堅是自動無視,就象他想起感情來自動無視了耶律燾蓉。
這個少女又給他另一種映像,雖然兩人從沒有交往過,甚至還沒有聽到她說一句話,但從她的神態舉止,就給了石堅一種彷彿她是天邊一朵安祥的浮雲,或者是溪邊的一朵幽蘭,無慾無求,閒淡靜恬。
這個小姑娘有意思,石堅想。
丁圃看到石堅有些出神,他誤會了,連忙解釋道:「少爺,這位是藤子巷的李楠大夫,雖然她還很年輕,可她的醫術很高明,被坊間稱這小神醫。」
這個李楠施了一禮:「民女見過石大人。」
可是她卻沒有象其他平民百姓那樣,見到他這個高官誠惶誠恐,無論說話的語氣還是舉止都十分地疏淡平靜。
這更讓石堅感到嘖嘖稱奇。他說道:「不用多禮,既然丁管家將你請來,那麼你就替本官看看病情吧。」
那個少女在石堅的脈博上搭了一會兒說道:「石大人,你這病沒有大礙,只是受了一點風寒,主要還是你心情焦慮,心脈堵塞,才使得病情加劇。」
石堅也知道自己傷風了,若是在前世只要買一點藥就可以解決,可在這時代到哪裡去買傷風膠囊?對於她後面一句話石堅是無視。心情焦慮,心脈堵塞?還帶了x光?當然自己心情焦慮,那麼多事要做。現在他天天想著那個組織,敢情什麼都往裝神亂鬼上面想了。
看到石堅眼裡的不屑,李楠依然神情平淡。她說道:「石大人,民女這就給你開一副藥方,然後叫你家人到藥店抓藥回來,等到你喝下去後,民女再看你的病情,幫你做一下針炙可好?」
這次她說得更多,石堅聽了出來,她雖說的是官話,可話音裡依然是江南的話音。其實她說話的聲音十分地綿軟,很好聽,但總讓人覺得她聲音很遠,好象在遙遠的天際在說話,飄緲不可琢磨。
石堅點頭,不過只是一個小傷風罷了,也不是大病,隨她折騰。
於是李楠寫了一副藥方,石堅看到她寫的字,十分地清秀工整。單論書法而言,她可遠不及自己,就連趙蓉也比不上,可是就憑著她這份認真的態度也讓他動容。
丁圃拿著藥方去抓藥了。自從知道紅鳶偷偷下鞭子的事,丁圃就沒讓紅鳶再去抓藥。
紅鳶端來茶水,這個李楠也只說了一個字:「謝。」然後掀開面紗輕呷了一口,將茶杯放在桌子上,整個動作顯得十分有教養和雅緻。
這使石堅更感到興趣,要知道自己現在可是官居從一品,而且名動天下,就是曾公亮這樣以後位居宰輔的人見到自己還多少有點拘束,她可只是一個民女罷了,頂多是一個薄有一點名氣的小醫生,態度卻是如此平靜澹泊,想不令他感到好奇都很難。
可這個李楠眼睛掃到他臥室裡掛著的那副古琴上,兩眼卻放起光來。這讓石堅差點啞然失笑,這個小醫生自從進來後就一直飄然不食煙火的仙子,沒想到一副古琴卻讓她墜入人間。
不過這副古琴的確是一把好琴,這是趙禎即位皇太子時,大臣進貢的禮物。後來趙禎硬是塞給了他,還說這副琴是黃梨木打造的,名字叫靈樨琴。但石堅一句沒有聽進,反正他對琴技造詣不深,也就沒有在古琴上研究。
原來這副琴是掛在書房裡,後來趙蓉這丫頭老是笑他,他無奈又掛到臥室裡。現在看到這個小醫師的神色,他說道:「李大夫也懂得琴道?」
這個李楠說道:「民女略懂一點。如果石大人不嫌民女唐突,民女為石大人彈奏一曲,或許對石大人鬱結的心脈有所幫助?」
「彈曲治病?《清心咒》?」石堅說道。
「石大人果然學識過人,連《清心咒》這樣的小曲子也知道。那麼民女就為石大人彈一曲《清心咒》。」
說著她款款將琴從牆壁上拿下來,可她不知道石堅都想笑了,先是來了個天龍八部,然後又來了個《逍遨江湖》中的《清心咒》,難道她是任盈盈?還是自己與金大俠有緣?
這可是石堅誤會了,天龍八部純屬巧合,《清心咒》卻還真有這古曲。
然而當琴音響起來時,他停止了笑容。隨著這少女伸出的一雙素手在琴絃上划動,一片祥和安寧之音頓時在房裡響起。石堅琴技不精,不代表他不會欣賞,隨著這美妙的樂曲聲響起,他也沉浸於其中。彷彿讓他感覺到是在春天山林裡看野花遍地,夏天在夜晚聞荷花送香,秋天在山谷裡觀蘭花綻放,冬天裡在雪夜踏梅。果然好琴技,這個小醫師單在這上面的造詣都勝過了趙蓉。不過石堅明白,正因為這少女疏淡到骨子裡,以心入琴,才將這曲《清心咒》彈得出神入化。這一點和自己彈《聖母頌》情形差不多,不然連心高氣傲的趙蓉也不會低下頭去。
一曲終了,少女又換了一首。這回石堅聽出來了,是《考槃》:考槃在澗,碩人之寬。獨寐寤言,永矢弗諼……考槃在陸,碩人之軸,獨寐寤宿,永矢弗告。這是《詩經》裡一首曲子,講述的是一個隱士,但與一般寫隱士不同,這首詩卻寫出了隱士的賢達和他自由愉快的神情,以及幽雅的環境。但這少女琴音裡卻格外幽靜雅緻。
兩首曲子彈了,讓石堅覺得奇怪地是他的心境果然有一種很放鬆的感覺。不過他明白這是一種心理療法,除非少女整天在自己身邊彈上一兩首琴曲,否則一旦投入到工作中,他的神經還是會崩緊的。但他還是撫手讚道:「李大夫果然是好琴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