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烈士(中)

曹瑋一愣,這個是什麼問題,他還是答道:「決寫勝負的原因有很多,比如士氣,士兵的素質,還有數量武器裝備,還有將軍的謀略,後勤的供給,還有其他的,比如地形天氣等等。總之有很多原因。」石堅點頭答道:「不錯,這是一個很複雜的問題。但現在是党項人主動出兵,看起來佔了師出有名的大義。」

曹瑋和眾多武官全部點頭。

石堅又說道:「而且現在党項因為進攻甘州,兵力受損,正是彼弱我強的時候,是不是?」

曹瑋再次點頭。這才是他要主動請戰的原因。

石堅卻嘆息了一聲,說道:「可你們準備好了嗎?」

什麼意思?要打就打,準備什麼?

石堅看著這些武官說道:「雖然這是一個機會。可是現在朝廷上下都沒有準備,想要和平的人還是不少。這不是在朝廷,就是在士兵中抱著這種想法的也不少。畢竟一旦開戰,就要有傷亡。士兵和軍官有沒有做好廝殺的準備?」

曹瑋和少數比較機智勇的軍官都明白了他的意思。現在朝中大多數人就包括太后在內並不想打這一仗,這種想法也會影響到下層軍官,雖然這些不想打仗的人在朝中,可他們的門生在下面當軍官的不少。同時這些軍官又會影響到士兵。反過來雖然有可能在士兵數量上佔了優勢,但是士氣上卻是弱勢。這樣一來,總體來說並不佔優勢。同時,在這種情況取勝還好,一旦在這種優勢下還會失敗,那麼對以後計程車氣將會產生更大的影響。但是他說得比較隱晦。

石堅其實自己在心裡也嘆息一聲,這的確是一個機會,但是勝利了還好一點,失敗了以後也不想談什麼光復幽靈了。就好象前世的足球,恐韓後再次恐日,成了國人最大的恥辱。

他又說道:「況且現在先帝剛剛仙去,局勢未安,除非有了必勝的把握,否則還是不要動兵的好。」

說出這話,曹瑋等人全都色變,他們也知道宮中這件大案所隱藏的主謀目的。輸了更會使現在混亂的朝局雪上加霜。

石堅說到這裡,他又說道:「其實各位都深讀詩書,但是本官卻認為書是死的,人卻是活的,就如韓信用兵,從不讀兵法。各位太拘於禮教名份。其實眾位要是不要名份,在元昊出兵到甘州時,兵出靈州,那是最佳時期。其次本官拘捕李重昭時迅速動兵,時機未晚。現在太遲了。也許元昊士兵長途跋涉而來,士兵疲憊不堪。但是士氣卻是旺盛的,這樣戰鬥力並不弱於我軍。同時我軍本來戰意不強,還在只有勝不能敗的患得患失的心理下,反失了背水一戰、破釜沉舟的氣勢。本官認為贏面不大。」

他這句話先前的意思是說想打就打,何必等到敵人侵犯時再打,現在已經失去了先機。後面卻更是論證確鑿。說完後曹瑋等人終於象一隻洩了氣的皮球,垂頭不語。

其中一個武官不服氣地問道:「可是就是我們大宋不進攻他們,他們現在在進攻我們大宋。」

石堅冷冷一笑,說道:「他們現在進入我們大宋的邊境了嗎?本官認為他們不要說進攻,就是連踏入我們大宋的領土的膽量也沒有。」

石堅說到這裡,他拿著邸報說道:「本官不知道什麼叫草木皆驚,不過這離草木皆驚也差不離了。」

他意思是前線的軍官膽子太小,敵人還沒有動,就說敵人是多麼地強大,這是一種懦弱的表現。這句話使得眾武官們全部低下頭去。事實現在宋兵在三國當中人數最多,可也最懦弱,就象是當時後唐與宋朝兵力相比一樣。

曹瑋沉默了半晌說道:「可是這樣一來,以後党項人勢力更大了。」

這次戰敗回鶻,拿下甘州,党項人再無後顧之憂,無論地盤還是人口還是面對的敵人,局面已經比以前好得多了。也就是宋夏以後交手,宋朝的輸面更大。

石堅也是低頭,他過了一會才說:「本官雖不懂軍事,可本官推測,若是現在夏州各族平安還好。如果各族對李氏政權不滿,那麼就是党項進攻我們大宋的時候。」

石堅說的是實話。現在如果論字或者學問,他並不弱於別人,可是論起軍事他還是一個陌生的領域。不過沒有武官相信,能寫出《三國》裡種種計謀和《資治》中各種戰爭的大場面,他的軍事天賦會差嗎?可是他後一句話卻要他們不解。怎麼夏州局勢越不穩他們反而更要對大宋動手。有一個軍官又問這個原因。

石堅答道:「無他,利用對我朝大勝來緩解壓力而。」

他這一句說得清楚明瞭,這些人明白了,原來他們一旦朝局不穩,就拿宋朝做出氣筒子,轉移矛盾。

說出這話,石堅又想起只是一弩,那幾百個廂兵就全部投降的事。他更是一臉的沉重。其實連石堅也不知道,他在寫《資治》的同時,也在翻看各種資料記載,特別是那些戰爭場面,因為宋朝積弱,他更是重視,並還寫了予曰的品論,因此對各種戰爭也進行了反思。這無形中增加了他的戰術修養,不然他今天不可能說出這種絲絲入扣的話來。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罷了。

這一句話說得是實情,可也直接點中了宋朝的痛處。讓眾位官員感到無法介面。

林特站了出來,對他彈劾,說:「啟稟太后、聖上。微臣告石大人對先帝大不敬。」

眾臣都是一愣。林特彈劾石堅這是情理之中的事,他是丁謂心腹,當然不會為石堅說好話。可這時候他還顧得攻擊石堅,這也太過份了。

劉娥在簾後也是陰沉下來臉,說:「說。」

林特說道:「當年靈州之戰,非是先帝不想奪回靈州。而是靈州離中原遙遠,守之不易,勞命傷財。這已經經過大臣反覆論證過。這才讓党項人奪下靈州。事實上證明此舉是正確的,這樣一來節約了大量人力財力,也使大宋子民減少了無辜的傷亡。」

石堅聽到這裡嘴角露出鄙視的笑意,這簡直在詭辨。不過他沒有打擾他,還是讓他繼續說下去。

林特說道:「可是先帝如此愛民英明的舉動,卻讓石大人說成靈幽恥,居然排在幽州之敗前面。這是在汙衊先帝。」

聽了林特的話,所有大臣都變了臉色,這簡直是誅心之言。王曾等正直的大臣都感到惡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