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有許多人家在這不是年不是節的日子裡放起了鞭炮。
石堅站在皇宮門口,沒有辦法,他現在是平民,還沒有資格進宮。
其實他不知道這一天真宗病情已經很重了,整整昏迷了一天,宮裡的太醫都束手無策。他的寢宮裡站滿了朝中的文武大臣。
石堅被請進真宗的寢宮後,看到丁謂、錢、馮、曹等眾大臣全站在這個宮殿裡,臉上一陣肅容。只是丁謂在他耳邊輕聲說道:「石學士,難道也是一個偽聖人,不是在家守孝三年嗎?怎麼三年未滿就急吼吼地跑到京城來。」
現在丁謂可以說一手掌握著大宋的大半大權。難免也些驕傲自滿。他本來想借此打擊石堅的,可沒有想到劉娥看到他這個動作後,眉頭卻是一擰。
石堅輕蔑地一笑:「丁大人,我沒有自稱為聖人,也不敢,但我知道聽說我回來了,京城有人在放鞭炮。而聽到你要離開,京城才有人放鞭炮,可聽到你違旨留下不走,卻是一片嘆息之聲。不知這是何故?還有你擠走王大人,同樣也會擠走錢大人、曹大人,只是現在還沒到時候。還有,我不想和你羅嗦,現在聖上病重,請不要干擾我給皇上請安。」
劉娥聽了眉頭一鬆,這少年果然經過這件事後,變得成熟了,這一句話不但挑起了錢和曹對丁謂的猜疑,還封了他的嘴,不讓他還擊。
似乎感到了石堅的到來,或者是人的迴光返照,真宗「嚶嚀」一聲在床上醒了。他看到石堅,眉目裡閃過一絲喜色,說:「石學士,你過來。」
石堅望著躺在病床上的真宗,現在一年多病情的折磨,他已經瘦得只剩下一堆骨頭,想到以前這個老皇帝對自己的種種好處,可以說在長輩中除了老太太就是這個尊貴的長者對自己最好。
他淚水兒在眼眶裡打著轉,緊跨幾步,來到真宗的床前跪了三個響頭,已經是泣不成聲,哽咽不清地說:「草民來遲,陛下恕罪。」
石堅的哭泣聲終於使趙禎和趙堇哇哇地哭了起來,劉娥只是抹淚水。
真宗想從床上起來,扶他,石堅不知道,還以為他要起來有話說,從地上起來,連忙扶住,可淚水還在嘩嘩地流。
真宗慈祥地看著他,用無力的手撫著他的烏黑長髮,說:「不錯,乖孩子,又長高了。」
石堅說:「是託陛下的寵福。」
真宗說:「你這孩子,永遠就是這種謙虛的性格。來,讓我好好看看。」
「是,」真宗說得越和藹可親,石堅越是難過,他靠近真宗,看著真宗消瘦的模樣,忽地趴在他的身前,大聲哭嚎起來,聲音如同秋蟲悽鳴,落雁悲啼,聲聲帶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