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堅對這個人太瞭解了,范仲淹和石介一干大臣就是被他幹下去的,還有呂夷簡的功勞。呂夷簡還是非功過不好品說,至少還說他也是為了國家,只是有點剛愎自用。但是這個夏就不同了,他是一個比丁謂還要壞三分的小人,慶曆新政失敗一半有由范仲淹所制的目標太大,也一半就是這個夏的功勞。
當然他現在只是一個右正言,從七品的小官,要不是他不請自來,石堅根本沒有注意到他。應當他開始時還不是一個壞人,一度為官剛正不阿,開倉放糧救濟百姓。就是現在他也沒有變壞。這使石堅想起前世一個著名的漢奸汪精衛,他年輕時還準備做烈士的,後來卻成了日本人操縱的玩偶,欺壓國人的最大幫兇。
石堅現在也不好說你將來是一壞人,不要進我家。他只好將他也請進。
等到他們三人進去後,再也沒有其他人說對出了。石堅正想進屋,趙禎笑嘻嘻地望著他。石堅知道他的心理,作為一個愛好者,其實這門口聚集的人群那一個不是好愛者?總想第一手知道答案。並且還能看到石堅寫下什麼樣的大詞。
石堅無奈地搖搖頭,把他也放進來,可那晚被他笑話一頓的晏大人也要進來,並振振有詞地說:「那天你笑話我,可是讓整個開封城都知道了。你不彌補我損失也就罷了,難道還不讓我進去看答案?」
石堅又是搖頭,誰說這個晏殊氣質雍雅,看起來耍賴比誰還行。於是放了他進去。這一放可不得了。什麼丁大人寇大人,一齊進來了。石堅一看這樣一來都可以開朝會,因為滿朝文武來了一半。連武官都來了不少。沒有辦法,客廳是呆不下這麼多人了,只好把他們請到真宗特地給他準備那間特大的書房。
許多人還沒有進過石家,更沒有進過石堅這間書房,看到這麼多書都感到驚訝。這就是學問人,不然他再聰明,不努力也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歐陽修夾在這麼多大官中間,一張小臉都嚇白了。只是他看到這些書籍滿眼都放光。石堅看著他,這可是將來大宋的重臣,也是文壇的宗師。他對歐陽修說:「歐陽兄,你如果看中了那本書,儘管拿去。」
歐陽修也想啊,可想想自己的身份,還是搖搖頭。
石堅又說:「你也知道我曾和安陸宋公序、晉江曾公亮還有洛陽富弼結為兄弟之事。可惜那天你沒有來到京城,否則連你也會加入。」
聽到石堅這樣說,所有大臣都看著這個少年。歐陽修並不比曾公亮他們好多少,他也是來京城遊學的,聽到這個對聯苦思冥想,終於想出一對,可沒想到聽到石堅說出這樣話。他頭腦一陣暈乎。
寇準問道:「他也是宰相之材?」
石堅才知道自己犯了語病,他進門到現在沒有和歐陽修交談過一句完整的話,就知道他有宰相之材,那不是妖言惑眾?事實上歐陽修後來擔任過參知政事,也相當於副宰相。他連忙說道:「不是因為只有宰相之材才惺惺相惜吧。我只是看他年少居然也能對出一聯,才有此說法。」
寇準想想也是,他可也為這對聯想了很長時間,就是沒有答案。可再想不對,那好象石堅比這個少年還要小,怎麼全部知道?無語。反正別要和他談論這些才學之類的東西,會受打擊的。
石堅又對歐陽修說:「放心,你儘管挑好了,今天你不挑出幾十本書,本官不讓你出我家的門。」
歐陽修差點都激動得流淚花,他比富弼還小呢,石堅雖然比他小,可他是什麼人?他只顧點頭。
石堅才叫紅鳶拿來紙筆,先對夏竦說道:「夏大人,還是你先來吧。」
石堅知道在歷史上這個夏竦很有才華的。據說他資性明敏,好學,自經史、百家、陰陽、律歷,外至佛老之書,無不通曉,為文章,典雅藻麗。石堅還看過他寫的一首鷓鴣天,鎮目無心掃黛眉。這首詞寫的神完氣足,比宋祁那首紅杏枝頭春意鬧寫得好多了。只是後來西夏崛起,邊陲吃緊,夏竦拜奉寧軍節度使、知永興軍,聽便宜行事。徙忠武軍節度使、知涇州。還判永興軍兼陝西經略安撫招討,進宣徽南院使(這一長串名字我也搞得糊塗,反正又是軍區司令員,又是地方大員)。夏竦初到邊關,雄心萬丈,發了榜文,宣告「有得元昊頭者,賞錢五百萬貫,爵西平王」!五百萬貫呀,那《水遊傳》裡的生辰綱好像也不過就十萬貫吧,石堅這個玻璃那麼賺錢,到現在才賺了多少?都將真宗喜得要死。還能封王!夏子喬想以這小伎倆來羞辱元昊。那李元昊何許人也?輕描淡寫,化解來招。元昊命人入城,故意遺箔於市,路人多有拾得,展開一看,上書:有得夏竦頭者,賞錢二貫文!「一傳十,十傳百,四方皆知,成為笑談,夏竦大慚沮。」
夏拿起筆,說道:「那我就不客氣了。」
說完他在紙上寫到:夏大禹,孔仲尼,姬旦,杜甫,劉禹錫
商祖庚,姬寢生,吳懿,梅爻,安期生(這幾個人都是宋以前的人,具體情況不價紹,因為與本文無關)
他現在只是一個小官,能在這麼多大臣面前賣弄,特別這個少年還是如此受皇帝恩寵,只要他說上一句好話,那自己最少少努力十年。所以他不但對了這個對子,還寫了一筆如花似錦的好字。
眾大臣都叫了聲好,石堅則嘆道,這樣的好字還有他寫的好詞竟然出於一個人品如此差的人之手,真是老天不長眼睛了。
石堅說道:「對得很好。」說著他拿起筆寫了一詞:卮酒向人對,和氣先傾倒。最要然然可可,萬事稱好。滑稽坐上,更對邸夷笑。寒與熱,總隨人,甘國老。少年使酒,出口人嫌拗。此個和合道理,近日方曉。學會言語,未會十分巧。看他們,得人憐,秦吉了。
這首千年呼叫了三種盛酒的器具和一種藥材和鳥形象幽默地諷刺了那些在朝中趨炎附勢,隨人俯仰,不為國事為重,專靠拍馬屁謀取進取官員的形象。開始眾位官員看到這樣直白的詞感到奇怪。因為要是旁人寫出的也許他們不驚訝,可石堅每詞必出大詞,這已經是定音了。可越看越覺得巧妙,最後轟然發出一聲好。
應當夏此時並不是太壞,他高興地收起說:「下官受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