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首西江月風趣幽默,特別是第二句用在好酒又喜歡發牢騷的寇準身上更為妥切。石堅寫完後,眾大臣看著寇準,最後包括真宗在內全都大笑起來。石堅又寫了第二首:(將止酒,戒酒杯使勿近)杯汝來前!老子今朝,點酒形骸。甚長午抱渴,咽如焦符!於今喜睡,氣似奔雷。汝說「劉伶,古今達者,醉後何妨死便埋」。渾如此,嘆汝於知己,真少恩哉!更憑歌舞為媒,算合作人間鳩毒猜。只怨無大小,生於所受;物無美惡,過則為災,與汝成言,勿留亟退,吾力猶能肆汝杯。杯再釋,道麾之即去,召之須來。
當寫到最後一句時,滿堂人都笑得前仰後合,連劉娥也捂住肚子說:「你這個小冤家!」
寇準也是哭笑不得,他說道:「好你這個小子,老夫不就曾經彈劾你幾句,居然拿老夫也開起玩笑,不行,你也要賠償我的損失,改天老夫要到你家喝酒。」
石堅揖了一禮,對這個宋朝有名的宰相他可是真心佩服,他說道:「寇大人登門造訪,小臣家中篷壁生輝。只是小臣還是那句相勸,物無美惡,過則成災。」
石堅知道假如歷史按照原來的軌跡下去,沒有多少時間,真宗將會病得很重,召寇準問政,寇準說要太子監國,真宗也準了。可寇準就是因為喝多了酒,將訊息洩露,引起丁謂錢惟演等人擔心,才利用真宗病時善忘的特點,貶掉寇準的相職,後來一貶再貶,直到老死雷州。
當然寇準不知道他有這麼多彎彎繞繞。他說:「原來你是借這兩首詞勸戒老夫戒酒的,看在你好心一片,今天先放過你。」
這時眾人臉上還掛著笑意。
不過宴殊細細品味過後,說:「微臣曾看過石學士在揚州寫的那首木蘭花慢,皆是以文入詞,發先古之無有。石學士更是才華橫溢,信手拈來皆來妙詞。這兩首詞雖寫得滑稽,但也不是別無用意。且看這首西江月最後一句,也讚揚了寇相傲骨錚錚,醉倒了都不要人扶的性格。」
寇準一想可不是嗎?他咦了一聲說:「小傢伙,看來老夫是誤會了你,改天老夫請你到我家吃飯。」
真宗喜歡這少年,就怕寇準彈劾,現在看到這個老倔子終於向石堅伸出橄欖枝,也高興,說:「別忘了叫上朕。」
這時太監已經把地上玻璃的碎片全部打掃乾淨,明知道它馬上就要變得不值錢了,可這些大臣臉上也是一抽搐。石堅看到他們這樣子,不由好笑。宋朝官員薪水之豐厚實是常人所難想像。(我曾看到一份資料,說包拯最多時年薪換算成現在貨幣達到幾千萬人民幣)他們還為這些在前世不值幾個錢的破杯子心痛。他說道:「你們就不要心痛了,等到小臣造出這些器皿,每人送你們一件,保證比這好上百倍。不過我可是一個山寨版,你們以後就不要找小臣麻煩了。」
真宗奇怪地問:「什麼山寨版?」
石堅一拍腦袋,心想糟了,又說漏了口。他現在除了靈魂外,幾乎都是山寨版,身體是原來少年的,詩詞小說曲是別人寫的,各種知識是別人發明創造的。不過這可不敢說。
他解釋道:「小臣指山寨就是那些沒有開化的山區地方的人民。小臣自幼喪失父母,家中窮,上不起學更請不起先生,只有自己慢慢摸索,沒有受過正規的教導。所以很多時候,小臣也不合規矩。因此做錯了,還要請大家願諒。」
眾人想到他成名前那些日子,都默然不語,就連丁謂這樣的奸臣也敬佩。
丁謂問道:「老臣剛進來時,也聽陛下說過你造藥玉的事,是不是所有的砂子都能做出藥玉?」
「不錯,可砂子與砂子的成份不一樣,需要檢驗,搭配不同的原料才能成功。」
「老臣明白了,這就如你那本《格物猜想》上所說,物質在某種情況下會發生改變,變化成另一種物質。」
丁謂可以說是比王欽若更陰險的奸臣。但是他之所以爬上這個位置,也是他的本事。他是蘇州人,在少年時孫何友善,兩人袖中藏著他們寫的文章謁見王禹偁,禹偁看了後大驚,以為自唐韓愈、柳宗元后,二百年始有此作。他擔任官員後,平定過西南少數民族的叛亂,又驚退過契丹人的進攻。對這些石堅不十分地瞭解,但他知道這個丁謂既然能幹掉寇準也算是有本事的。他說道:「丁大人,說的很對。」
丁謂又問:「石學士,你寫的那本書《資治》通俗易懂,朗朗上口,老臣也喜歡看。可為什麼《格物猜想》和那本《格物千問》寫得如此艱澀難懂?有些地方依老臣看好象是石學士有意寫得模糊不清,似是故意讓人看不懂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