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行禮之後,石堅說道:「陶知州來的正好,你們一道隨小子到田間行走一趟。」說著將他們帶到田間,他們看到這些農民不象往日在插秧,而將秧苗往田間拋,都大感奇怪。
石堅將經過解釋了一下,說道:「範大人,到朝堂做官,拿著國家豐厚的俸祿,自應當上扶君王,下安黎民。可是小子將才智用在農產上,使大宋田地豐收,人民衣食無憂,與到朝堂上做官效果何異。」
說道這裡,他比劃了自己的身高,又比劃了范仲淹的身高,又說道:「範大人,小子這年齡,終歸太幼,人小言輕,在朝堂上又起何作用,與其到朝堂上博取虛名,不如在這鄉間做點實事。」
一席話終於將范仲淹說得震動,他在心裡驚訝這少年胸懷天下,也讚歎他雖然年幼,但思想成熟老到。
只是他看著這田間東倒西歪的秧苗,疑問道:「石相公,你這種方法管用不管用?」
石堅自信的一笑,說:「範大人,這個請你儘管放心,如果不管用,第一個找小子算帳的是小子祖母。小子沒有把握,不敢妄為。」
聽了他這樣說,范仲淹和陶知州都微然一笑,他們知道這個少年孝順,可那個老太太也是,要這個少年想什麼讓旱地長出莊稼的辦法,這不是在為難人嗎!
石堅又想起真實歷史上范仲淹發動的慶曆新政,可後來也失敗了。他和寇準、王安石一樣,都懷著大志,但都犯了急天求成的毛病,不顧及實際種種勢力矛盾,這也是導致失敗的重要原因。為什麼鄧公會改革成功,他是一點點放,一點點試驗,直到人民看到好處,才慢慢接受。這三人,寇準失之為驕急,王安石失之為驕固,范仲淹稍好一點,也是目標定得太大。
於是他說道:「而且這樣也有一個好處,成功了隨之會傳遍天下,失敗了也就這方圓一片土地受損。如果小子在朝堂之上,一道命令而下,成功了固然使大宋受益。失敗了那麼後果不堪設想。縱然小子有點小聰明,可人無完人,物無完物,萬一是小子疏忽,或者是什麼地方沒有想到,就會造成災難。所以政事的改動,要小心翼翼,先試驗,成功了再推廣,這才是革治的關健。」
一席話說得范仲淹心裡驚疑不定,這個少年似乎看到了他內心的想法。
石堅又拍了一下,身旁的青松說道:「大人之氣度堪比這青松,峭然獨立,縱使雪壓枝頭,青意也是蔥綠一片。可大人不要忘了,別人和大人不一樣,天下青松固然不少,可更多的是小草柳楊,只有等到春天來臨,才迸出綠意。光靠這幾棵青松不能迎來春天,而是萬物復甦,才能說春天來到。」
他說得很含蓄,他意思一件事物的改革,不能考慮自己的感受,也要考慮到方方面面的利益,只有各方面的利益不會受損,才能得到全面的推廣。
陶知州聽了以為他只是隨口發出感概,只有范仲淹聽了若有所思,在回去的路上還在沉思。
這時也到了吃中飯的時候,石堅招待了他們吃了中飯。范仲淹還不覺得,只有陶知州越發對他注目了。這個少年從搬到新居後,從沒有給人倒過茶,更沒有留下任何官員吃過飯。今天卻為這個八品小官破了例。並且范仲淹離別時,石堅還將他送了很遠。
這件事也隨著陶知州的奏摺加上《三國》一起獻在宋真宗的書案上。
宋真宗愕然,這個范仲淹是何許人也,問了半天,文武百官居然連一個人也不知道。
宋真宗想到那個神奇蹟少年第一次看中的官員究竟是什麼樣子,於是下了聖旨,讓范仲淹進京面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