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堅差一點讓他這一句噎死,他心想:你以為我想這樣啊?他抬起頭來看著這個青年官員,看到他氣宇軒昂,雖然通過他身上官服,知道他只是一個小官,可是他氣度不凡。
石堅可是連皇帝封的龍圖閣侍制都辭退了,這些圍觀的人那把這個小官放在眼裡,聽到這個青年官員的問話,又開始斥責起來。
石堅一揮讓他們安靜下來。他問道:「不知這位大人尊姓大名,前來有何貴幹指教?」
現在石堅雖辭退了龍圖閣侍制,可只是一個平民身份,他不得不稱呼這個青年為大人。
那個青年官員不亢不卑地答道:「下官姓範,字希文,現任集節軍節度推官。」
範希文?范仲淹?石堅想到自己剽竊的《岳陽樓記》,不由小臉一紅。他連忙說:「原來是希文兄,快快有請。」
說著殷勤地將范仲淹向屋裡請。
誰知范仲淹在屋外沒有動身,他疑惑地望著這個少年,問道:「石相公,居然也知道下官的名字?」
是啊,他現在只是一個小小的幕僚官,這個少年可名震中外(中原的中,外邦的外),上得皇帝歡心,大臣交口稱讚;下得黎民百姓傳揚。他怎能知道自己的?
石堅有口難言,心想我怎能不知道你。我還抄了你最拿手的一篇文章。他一拱手說道:「小子聽過大前年聖上到亳州朝拜太清宮,車隊路過南京(今河南商丘),人們爭先恐後觀看聖上風采,唯獨大人閉門不出。有同學喊大人前去,大人卻說‘將來見不晚。’最憐大人與小子一樣,小子止有一祖,閣下止有一母。」
這時觀看的人明白過來了,小神童是犯了憐憫心,就象他為那個楊公公作詞一樣,是對這個青年小官同情,才對他這樣客氣。他們哪裡知道,石堅對范仲淹一是羞愧,二是真正尊重。在整個宋朝,單氣節,北宋是范仲淹,南宋是文天祥。范仲淹一生胸懷大志,可仕途坎坷,還遭到小人陷害,但他沒有怨言,進退自如。可以說他才配得上士大夫這個稱呼,這一點連寇準以及後來的司馬光、王安石、蘇東坡都比不上,唯獨只有歐陽修才能勉強相比。
范仲淹哪裡知道自己以後的故事,他和別人一樣,以為這個少年犯了憐憫心,現在大宋整個國家的百姓都知道這對祖孫心腸好,老太太買了田不收佃農的租子,反而掏錢出來倒貼。少年更為老百姓有個好收成,翻遍書籍,找載種方法和種子,竟然向海客行三個大禮。
石堅將范仲淹引進屋子,紅鳶和綠萼好奇地看著這個青年,自己少爺一向眼高,從來不主動巴結別人,居然對這個小官這麼客氣,他是什麼來歷?
不過好奇歸好奇,客人來了,她們得準備茶水。誰知道石堅搶過茶壺,親自給范仲淹倒茶。
這下讓外面觀看的人全跌倒在地。從石堅進入這個新居後,他們從來沒有看到過石堅給什麼人倒過茶,連朝中來宣旨的公公也不行,就憑這一點可以想像明天這個官員名聲就會揚於大宋。
然後石堅才不徐不疾地說道:「小子只是作了幾首小詞,這外面的壯況也是非小子所願。希文指責十分正確,小子何敢擔當此聲名,這才是小子數拒聖上聖旨的原因。」
說到這裡,石堅一攤手說:「可外面的情況,叫小子也無可奈何。只是希文兄不遠千里,來到和州,不知對小子有何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