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沈倩把頭往後面一仰,在姚信和的衣服上蹭了蹭,告訴他:「我給《伏特加女人》寫的那首主題曲入圍了,過幾天要去香港見一見導演,聽聽他的意見,如果最終版本能夠拿下,我以後可就是第一個接下好萊塢一線電影的華人女歌手啦。」

姚信和沉默一晌,問到:「米勒海文?那個拍過《斯嘉麗》的。」

沈倩連忙點頭,「嗯!就是他!」

姚信和過去雖然不懂文藝,但電影卻也偶爾會看,得知沈倩這次是為米勒海文的電影配樂,還順利入了圍,一時感嘆,便忍不住誇獎起來:「沈老師真厲害。」

沈倩臉上一紅,轉過身來,抓著姚信和的手指微微一勾,坐在化妝椅上抬起了頭,仰著脖子說到:「姚先生也好厲害。」

姚信和低頭,看見自家夫人眼中崇拜熱烈的目光,只覺耳根發燙,寬大的手掌放在她的頭頂輕輕一拍,尤不解渴,最後還是彎下腰,吻在了她昨天被自己狠狠欺負過的嘴唇上。

兩天後,沈倩跟趙姐一起啟程去往香港。

米勒海文跟趙姐過去有過一段忘年交情,如今見到沈倩,對她這首歌表現得很是滿意,只是他個人的喜好並不能完全決定主題曲的選擇,沈倩是華人女歌手,即便在中國名聲大噪,可上了全世界的熒屏,同等水平之下,依然比那些共同競爭的歐美女歌手少了點底氣。

沈倩得到米勒海文的意思,知道他希望自己這首歌還能多出一個更為出眾、且旁人無法代替的特色,心裡約莫有了一些想法,兩人就著電影本身又聊了一聊,下午三點鐘,終於心滿意足地離開。

趙姐對這一次自己安排的見面很是滿意,原本想著定了機票直接回北城,沒想那頭網上突然出現了田招娣跟邵庭戲後聚餐接吻的照片。

沈倩如今對於田招娣可謂給予厚望,見到這個新聞,一時覺得好奇,因為南榆也在廣省,離這邊不遠,跟趙姐說了兩聲,兩人便決定順勢過去探一探班。

南榆是典型的南方小鎮,常年溫暖,三月份就已經開始變得有些溼熱起來。

沈倩跟趙姐剛上了去縣城的火車,沒想那頭就瞧見了身後跟著個梁巧巧的談陸。

梁巧巧上次在醫院時肚子已經有些明顯,如今比沈倩更是大了一圈,站在談陸身邊,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後面還跟了個四十來歲的保姆。

沈倩不知道這兩人到底是個什麼關係,梁巧巧肚子的孩子是不是談陸的種,但她想著,這麼嬌滴滴一世家小姐,這個月份了,不好好待在家裡養胎,還跟著男人到處跑,男人出來見的還是前女友,無論怎麼想,那都是慘絕人寰的事情。

梁巧巧像是也看見了沈倩,只是腦袋一撇,橫眉冷對,沒個好臉色。

沈倩樂得清閒,從火車站出來,徑直上了田招娣助理的車子。

談陸的車子跟在後面,兩臺車一前一後進了拍攝的村子。

田招娣本來看見沈倩還挺高興,她最近幾個月拍攝飲食控制得厲害,又在閆導眼皮子底下被勒令健身,氣色、皮膚一下子好了不少,小麥色的臉蛋裡透出點格外健康的熱絡陽光。

可當她看見後面車上下來的談陸時,臉上的笑臉又一瞬間冷淡了下來,胳膊一甩,轉身就往劇組裡走。

談陸倒是一點兒不見外,上去抓著田招娣的手,開口就要找她說話。

梁巧巧站在原地,看著談陸的背影,目光委委屈屈的。

沈倩要不是親眼看見,她都不敢相信,這年頭了,還有人能演這麼不需要道理的瓊瑤小說,彷彿全天下男人都沒有了,只剩下一個不幹好事兒的談家老五,狗中豪傑,沒有人性。

劇組下工之後,沈倩作為出品方的老闆娘,大手一揮,張嘴就邀請大家一起去鎮上酒店吃飯。

談陸跟她還挺不見外,也跟著一起去了,席間還特別不懷好意地拉著閆明、邵庭拼酒,最後拼得一身酒氣,醉意醺醺地往外走。

梁巧巧見狀連忙快步跟上,扶著談陸的胳膊,準備帶他回賓館。

沒想談陸這會兒雖然喝了不少,可意識還挺清醒,揮手將梁巧巧推開,開口就是一句「別跟著我」,說完,還擦了擦自己的手背,繼續往河邊走。

梁巧巧站在酒店外面微弱的燈光下,遠去的酒氣遺留在她的手上,一臉憂鬱地抬起頭來,恍惚間還有冰冷的雨絲從天而降,滴滴拉拉地打在她白嫩的臉頰旁,嘴裡哽咽著,別提有多苦情。

沈倩站在旁邊看了好一會兒,覺得這姑娘好歹也是一孕婦,就那麼站在人家空調下頭喝空調水實在不應該,於是出於良心,輕咳一聲,走上去,說了一聲:「那啥,你怎麼不回里面在這兒站著啊,你那個保姆呢。」

梁巧巧討厭沈倩,可她也害怕沈倩。

她覺得在這樣庸俗的女人面前,自己的優雅和文藝特別寶貴,特別是在得知談陸喜歡的女人是田招娣之後,她越發沉浸在自己文藝孤獨的苦情女配角色裡無法自拔。

於是,她捂著自己的胸口,低頭說到:「你不懂。我的身體有一些弱,裡面太喧鬧了。」

沈倩撓了撓頭髮,又問:「身體弱?那你幹嘛不好好回酒店待著,就為了個談陸?這麼個倒霉玩意兒值得你挺著這麼大肚子出來嚯嚯自己啊?」

梁巧巧沒回沈倩的話,她見談陸從河邊去而復返,眼睛一下又亮了起來,抬起自己的手,接下剛剛從雨色中飛過來、停在自己手上的知了,對著眼前深沉的夜幕,輕聲答道:「你不明白,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根本無法控制,你想要陪在他身邊,即使他心裡的女人不是你,你也想要等他回頭看你的那一天。這就像我們生命裡註定有秋風,註定有蟬鳴,你看我手上這隻夏蟬,它其實也和風一樣,夜深人靜的時候,你等一等,它或許就能回到你身邊了。」

沈倩皺著眉頭,見談陸看也不看梁巧巧,徑直進了酒店大廳,越發覺得這姑娘腦子可能有病:「不,夏蟬回不到你身邊。」

梁巧巧冷笑一聲,說到:「你不是談陸,你怎麼能這麼篤定呢。」

沈倩更無辜了:「這事兒跟談陸壓根沒多大關係。」

梁巧巧側臉看她一眼,目光帶著些許鄙夷。

沈倩於是指著她手上的「知了」,開口說到:「因為這玩意兒在南方,它不叫‘知了’也不叫‘蟬’,它他媽叫蟑螂。」

梁巧巧眼睛忽的睜大,低下頭定睛一看,這會兒是文藝也沒有了,優雅也不要了,「嗝」的一聲,就此暈倒在身邊的藤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