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姚氏前不久在秦南的一個生產線據說出了意外事故;姚信鵬跟姚信康新搞的那個品牌「神逸」又在這時瘋狂的進行市場擠壓;華升科技因為楊旭詠的加入,也在做新一輪的管理層調動;姚信和一時之間忙碌得兩眼發紅,恨不得把自己掰成兩塊兒使。沈倩平時一向不怎麼打擾他的工作,只是今天大抵是在醫院見了血,大半夜在賓館裡頭醒來,心裡一陣恍然,就像有什麼東西在心坎兒上一個勁地撓似的,於是拿起手機,還是給那頭姚信和去了個電話。

姚信和這會兒臉色陰沉,剛跟公司做評估的人發了一通脾氣。

如今,他接到沈倩的電話,語氣裡雖有一些疲憊,但低聲說話的樣子,明顯身上氣焰已經收斂了不少。

沈倩到底還保持著一些成年人的理智,在電話裡撒了一會兒嬌,抱怨兩句,也沒多糾纏,便老老實實掛掉,聽門口的門鈴響起來,才嘆一口氣下床,拿了外面的東西進來。

第二天,沈唸的媽、沈倩的大伯母過來了。

她是揹著自己丈夫過來的,見著閨女的模樣,眼淚一個勁的往下掉。

沈念此時精神卻還不錯,看見自己的親媽過來,還在那裡撒嬌似的使勁笑。

沈倩懷著孕,最見不得這樣的場景,出了病房,心裡悶悶的。

琳達過來給她們送飯,見沈倩神情有些低落,便開口告訴她:「boss,您別不高興了,沈小姐這事,說起來,還是因禍得福了呢。」

沈倩嘆一口氣,看著自己的手指,語氣蔫蔫兒的,「但那畢竟是一條生命啊。」

琳達笑了一聲,不在意地問到:「但這世上最不缺的不就是生命嗎?您啊,是現在懷著孩子,心思敏感了。其實,這流產呢,就跟離婚差不多,有了苗頭就得趁早,別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瞎琢磨。不能要的就是不能要,別想著什麼‘總是一條生命’、‘總是一樁婚事’。真的,咱把他當生命,但沈小姐跟丈夫的日子都過成那樣了,您覺得那孩子出來之後能高興嗎,有些東西,就得當機立斷,拉扯得越久越痛苦。」

沈倩聽見琳達的話,一時醍醐灌頂,深刻反省著,自己如今懷了孩子,不光食量見長,心思也優柔寡斷了許多,實在很不應該。

當天下午,因為沈唸的親媽過來,沈倩得以回到自己家裡去。

姚信和像是提早得了訊息,過來親自接的她。

兩人明明才剛分開沒多久,可沈倩見著姚信和的臉了,一下就跟見著母雞的小雞仔兒似的,皺著鼻子撲過去,腦袋往人胳膊裡面一埋,嘴裡嗚嗚咽咽上了。

兩人也不在意旁人的看法,上車之後還是互相抱著不撒手。

沈倩渾然忘我,咬了一口姚信和的手指,便在那裡輕聲數落起來:「你昨天沒來,你怎麼就沒來呢。雖然我昨天沒說,但我其實特別想你,真的,你把我一個人大晚上留在賓館裡,你知不知道我多難過啊。」

姚信和聽見沈倩的抱怨,一時也心有愧疚。

他想著自己這個小妻子,雖然平時看著心大,但遇著堂姐流產那樣的事,肚子裡又還懷著自己的孩子,的確容易生出害怕、憂鬱的情緒。

於是,他抓著沈倩的手,往自己臉上一打,自我批評起來:「對不起,下次不管姚太太在那兒,姚先生都第一時間過來把你接回家,一定不讓你在外面一個人吃苦。」

沈倩其實也就是想求個哄,可你讓她真打姚信和,她又捨不得,於是聽見自己男人的話,心情好了不少,腦袋往人家肩膀上一靠,開口又抱怨起來:「吃苦沒有,吃撐了倒是有點兒。你都不知道,你昨天把我一個人留在賓館裡,我有多難過。光是餃子我就吃了十幾個,還有一條風味烤魚,因為旁邊睡著琳達,我怕吵醒她,薯片含在嘴裡硬是軟了才敢嚥下去,這一含發現味道還挺新奇,又是兩包…」

說著說著,她淚從中來,簡直控制不住自己,「姚信和,你這個不靠譜的胡蘿北,怎麼能大晚上把我一個人留在賓館裡呢,沒有你看著我,我好不容易減下去的肥,一個晚上就全打水漂啦。」

姚信和這下沒說話,低頭直接笑了出來,靠在沈倩的耳朵邊上,也不知說了些什麼話。

陳大泉和琳達坐在前面,眼神彼此對看一眼,腦中不約而同地想著:以後一定要建議自家老闆,買一臺能夠有升降隔離板的車,不然他們這兩個未婚大齡男女青年,別管身體扛不扛得住吧,起碼精神思想很可能就要走歪了。

比如,陳大泉最近就開始勸自家女友林湄多吃一點兒,有時見她吃得少了,還特別不高興,覺得她這是在作踐自己的身體,搞地林湄體重直線增長,最後追著陳大泉捶了半小時。

而琳達也破天荒的,開始轉而關注男同志們的心理狀況來,想著自己是不是也應該拋開「床技」,找一個精神伴侶聊聊人生,嘗試嘗試那酸臭的愛情。

但這世上畢竟只有一個沈倩,也只有一個姚信和,所以,他兩這樣的關係,也大概有、且只有一個。

很多被別人看好的東西,其實套在自個兒身上了,未必就有多適合。

所以這會兒,陳大泉和琳達遮蔽了自己多餘的耳朵,看著眼前的花花世界,自我開解之後,終於在心中默唸起了偉大的《清心菩提經》。

而姚信和見沈倩不再傷心,也不再低聲哄她說話,從旁邊拿出了自己半路特地買的泡芙,輕咳一聲,放在了兩人面前。

他的手此時還放在沈倩的肚子上頭,伸進去,微微的揉了一揉,嫩滑軟和,舌頭不動聲色的在口腔裡抵了一抵,裝作顧慮地開口發問:「那這泡芙,你還吃嗎?」

沈倩嚥了口口水,想到自己剛才的話,眼睛四處看了一圈,見前頭兩人目不斜視,應該沒有聽見,便偷偷湊過去,點頭答應:「唔,吃的。」

姚信和於是悶聲一笑,拿起來,給她塞進去一個,完了,還用自己溼紙巾擦過的手指在裡面繞了一繞,溼乎乎的抽出來,目光低垂著,放在自己嘴邊輕輕一舔,問她:「那,好吃嗎。」

沈倩低頭吃著東西,跟只白胖的兔子似的嘬裡面的奶油,沒有看見姚信和此時的神情,聽見他的話,便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小聲說道:「好吃的呀。」

說完,她還抬起頭來,格外滿足的「嘻嘻」笑起來,兩個酒窩往姚信和眼前一擺,格外讓人受不了。

姚信和於是沒有再多說話,忽然拿起手邊的資料夾,把前面後視鏡對著的座椅空隙一整個攔住,然後傾身向前,把沈倩嘴邊沾著的奶油舔進了自己嘴裡,低聲點評道:「嗯,是還不錯,挺甜的。」

沈倩被他這動作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臉上粉紅粉紅的,磕磕巴巴道:「胡…胡說,這是植物奶油,又不怎麼甜。」

姚信和漫不經心的把手指壓在沈倩的嘴唇上一擦,然後放進自己嘴裡,挑眉告訴她:「我說的可不是奶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