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沈倩看著眼前的男人,一時啞然無話,一邊眉毛高高地挑起來,像是在看一個瘋子,差點被他這副理所當然的語氣逗笑了,「嘖」上一聲,若有其事地說到:「還真沒有。談樾,這麼說吧,這個在你嘴裡聲名狼藉、庸俗不堪的男人,是一個讓我從身體到心靈都無比崇拜的男人。就因為他曾經跟國安局有過聯絡,就因為他小時候經受過你們這些人沒有經歷的痛苦,他就活該一直被人看不起,活該被你們當做是惡人,甚至連一個正常的家庭也不能擁有?」

談樾聽見她的話,立即皺起了眉頭:「但你該為自己考慮,你是公眾人物,你以後應該…」

「我沒有什麼應該!」

沈倩忽然站起來,打斷了談樾的話。

她懷裡的胖墩兒因為這一聲喊,此時也微微睜開了眼睛,沈倩於是趕緊低下頭去,輕聲把人哄了好一陣。

直到胖墩兒安靜下來,她才重新放平了自己的語氣,試圖以最為溫和且決絕的態度告訴眼前的男人:「談樾,我希望你知道,我跟我丈夫的婚姻,雖然是因為家族安排在一起的,但我們的感情,不比任何一對正常交往的情侶要少。相比於你說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話,我對他的喜愛,才算得上真正的純淨。因為,我喜歡他的臉,我喜歡他的身體,也喜歡他的靈魂,我連他身上所有的缺點也都喜歡到無法自拔,就算是死,我也願意跟他在一個墳坑兒裡待著,我們兩個是這個世界上有、且僅有彼此的一對夫妻,我們的日子應該怎麼過,別人會怎麼看,這跟我半點關係也沒有!」

談樾此時也「噌」的一下站了起來,他把手裡的拳頭握緊,揚聲質問到:「你是不是就是過不去當年我跟秦小裴那個坎。如果當年不是因為被她引誘,你覺得我會…」

「我不會!」

沈倩不想再跟談樾聊這些毫無營養的話題,邁步離開,神情很是不耐:「談樾,你現在這個樣子,真的特別像一條素質教育的漏網之魚,我捱得近了,都能聞到你身上那股子人渣味兒,忒衝。」

說完,她邁步往屋裡面走,毫不留情。

談樾見她離開得一點猶豫也沒有,一時心神不寧,也終於開口大喊起來:「你知道你那個繼妹跟我二伯在一起了嗎?」

沈倩這下腳步忽然一下又停了下來,轉過身子,看著眼前的男人,皺眉問到:「你什麼意思?」

談樾深吸一口氣,看著她的眼睛,低聲回答:「她被我二伯包了,現在就住在景麗園裡。」

沈倩不敢相信:「沈寧寧…跟你二伯攪和在一起了?」

談樾勾著嘴角笑笑,挑著眉毛問她:「他們不光攪和在一起,他們還看中了姚家。沈倩,你當然可以選擇繼續相信你的丈夫,但你也不想想,他一個姚家,能扛得住我們談家,喬家,還有上河梁家那麼多人麼?就算他現在看起來運籌帷幄,可他的這點囂張又能持續到什麼時候?」

沈倩咬著牙,低聲質問:「可是對不起他們這些人的,從來都不是我丈夫。」

談樾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臉上帶著些許愉悅,嘆氣說到:「可不是呢麼。但誰讓你丈夫是姚家下一任家主呢,圓圓,你應該被人好好呵護,應該盡情地做你想做的音樂,當你沒心沒肺的小姑娘,而不是為了這些夫家的事情操心。」

沈倩沒有說話,她看著談樾此時幸災樂禍的臉,上去就是一腳,把人踹到在地上,然後轉身往屋裡走,路過走廊的時候,忽然聽見一聲「咚隆」的響聲,尋著動靜看過去,發現是姚小糖摔在了地上,旁邊還掉下來一個正在通話的手機。

沈倩於是走過去,看著她,低聲問道:「糖糖,剛才你一直在偷聽媽媽和那個叔叔說話?」

姚小糖沒有否認,只是咬著自己的嘴唇,臉上氣呼呼的,「媽媽,你不能跟那個叔叔走,他不是好人,爸爸雖然無情無義,但他是我和胖墩兒的爸爸,他會被感化的。」

沈倩被她這語氣逗得「噗嗤」一聲笑出來,連忙張開手臂,把人半抱住,拍拍她的小腦袋,輕聲回答:「你在胡思亂想些什麼啊,媽媽怎麼可能跟其他人離開,媽媽之所以成為糖糖和胖墩兒的媽媽,就是因為爸爸的存在啊,我們四個人在一起,才是一個完整的家。」

姚小糖此時聽見沈倩的話,也重新咧嘴笑了出來,孩子的心思很單純,沒有那麼多利益權衡,只聽見媽媽的保證,便已經開心得要飛起來,於是她拿起地上的手機,開口說了一句:「爸爸,你聽到了嗎,你看看你這個老婆,你再看看你自己,羞不羞愧!」

沈倩倒是沒想到姚小糖會這麼小大人地教育起姚信和來。

她這會兒心裡藏了事,也沒有跟她一起插科打諢,只是拿起手機,開口問了那邊的姚信和一句:「談樾說,沈寧寧跟談家老二摻和到一塊兒去了?」

姚信和本來還想問問談樾的事,如今,他見沈倩壓根沒提,也不好平白無故地問起,「嗯」上一聲,便回答到:「劉麗萍上個星期離開你們沈家,被她前夫抓回南邊去了。」

劉麗萍的前夫齊遠是沈寧寧的親爹,算是社會典型的有毒品種,家裡在當地勢力挺大。

當初,劉麗萍帶了女兒求來沈家,一是因為老太太的看重,二來,也是因為沈家是唯一能讓她避開前夫勢力的家庭。

可上個月,沈和平那邊不知發了什麼瘋,突然跟老太太發難,讓她把劉麗萍趕出去。

老太太起先還能拿著孝道壓一壓自己這個兒子,可後來,她見這個兒子連自己的壽辰也沒回來,電話打過去全是讓下面人接聽,再一想到如今自己人丁凋零的孃家,一邊大嘆兒子不孝,一邊只能點頭答應。

沈寧寧如今跟姚信康一刀兩斷,本就沒了靠山,又見劉麗萍被抓回南城齊家,走投無路之下,只能跟比她大了二十多歲的談明強走在了一起。

沈倩原本對沈寧寧的感情就很複雜,此刻見她做了談家男人的情婦,再想到姚信和曾經說過的那些話,心裡不禁越發不喜。

談樾此時也從花園的地上站了起來,找到屋裡的沈倩,走上前來,對著姚小糖笑笑。

姚小糖不搭理他,他也不在意,反而忽然走上前來,牽了牽沈倩的手。

沈倩這會兒正在氣頭上,被他冷不丁地摸了一把,氣性一下就上來了,把胖墩兒放在一邊的小玩具車裡,捋著袖子撲上去,揚手把談樾按在地上捶了兩拳頭。

姚小糖在學校裡好歹接受過老師的諄諄教誨,見此情況,連忙拉了拉她媽媽的胳膊,嘴裡還很是嚴肅地小聲開解著:「媽媽,消消氣,老師說了,狗咬了你,你不能咬回去,要寬仁大度一些。」

沈倩於是重新直起身子,理了理自己飄逸的頭髮,笑嘻嘻地回答:「但媽媽又不是狗呀。狗咬了我,為什麼我要咬回去?我們是人類,可以心平氣和地喊上兩三個兄弟,好好的把它打一頓呀。糖糖,咱們人這一生呢,最重要的就是開心,特別是咱們女同志,寬仁大度多了就容易得病,這可要不得。」

說完,沈倩也不等談樾說話,直接揚聲把那頭的陳大泉和楊旭詠召喚過來,然後指揮著兩人,把地上的談樾老老實實打了一頓。

談樾這小胳膊小腿兒,哪裡是他們的對手,沒一會兒的功夫就求饒進了醫院,只是臨走的時候,還在那裡對著沈倩喊,讓她不要忘了自己,等他再來找她。

陳大泉站在旁邊,簡直奇了怪了,摸著自己的鼻子,忍不住問到:「嫂子,你說你這前男友是不是哪裡出了問題,上趕著找打的人我見了多了,這麼不遠萬里來找打,完了還要預約下一次的,我是真沒見過,難道,這就是你們藝術家與眾不同的偉大愛情?」

沈倩很是瀟灑地拍了拍自己的手掌,很是語重心長地告訴他:「這你就不懂了吧,他這位小同志啊,從小沒有親爹在身邊,所以十分缺少父愛的毒打。他說自己愛我,其實愛上的,應該是被我打的時候,那種飛一般的感覺。真的,男同志小的時候呢,還是要好好打上幾頓的,不然長大後,不光不能成才,還會出現思想問題,給社會增加負擔。」

姚小糖一臉崇拜地看著自己的母親,眼神閃亮而有神,等回到自己的房間,她才趴在書桌前面,開啟自己的日記本,很是受益匪淺地寫下一句——要記得再給弟弟找一個能打他的老婆,這樣既能敦促他成才,以後也不會出現思想問題,給社會增加負擔。

胖墩兒這會兒正在旁邊的小車子裡「哇哇」的叫,見自己姐姐一臉嚴肅地望向自己,便「咯咯」地笑了一聲,然後屁股往上一拱,歪著腦袋吐出了一個天才的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