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天早上,沈倩醒來的時候,姚信和居然很是難得的還躺在自己身邊,側手支著腦袋,眼鏡也沒戴,就那麼衣冠楚楚地看著自己。

沈倩覺得納悶,畢竟往常這時間,阿姨早就上來敲門喊他倆起床吃飯了。

可現在,阿姨不但沒上來,就連一向生活作息嚴謹的姚信和也開始賴起了床,沈倩扭了扭脖子,小嘴一撅,難免有些好奇,「姚哥哥今天怎麼也起這麼晚呀?」

姚信和沒回她的話,皺著眉頭像是在思考,等沈倩作勢起身,他才靠過去,突然抓住她的右手,拉過來往自己這邊的被子下面一放,看著她的眼睛,沉聲說到:「我沒有博起困難,也不存在陽痿早洩,你如果對我們現在這個頻率不滿意,要告訴…」

沈倩連他的話都沒聽完,「噌」的一下就把手收了回來,小臉通紅的從床上一蹦而起,放在自己的睡褲上面蹭了一蹭,一邊往洗手間裡走,一邊很是心虛地念叨:「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大早上的,幹嘛呀幹嘛呀,肚子餓得都咕嚕叫了,你還在這裡耍流氓,長得帥又有錢,下面多個鐵棒棒了不起啊,我622廠小霸王可不是被嚇大的!」

姚信和望著她有些落荒而逃的樣子,一時間也沒追著人家問話。

他這段日子跟沈倩睡在一起,其實早上起來,經常會出現現在這樣的反應,以前一個人的時候,雖然偶爾也有發生,但不會這樣頻繁。

好在沈倩這人心大,洗完澡從浴室裡出來,飽飽地吃過一頓早飯,肚子裡面踹了貨,得知姚信和下午要出差,得大半個月不回來,小臉一揚,立馬就又變得開開心心,無憂無慮。

下午,她把姚小糖送去跆拳道班,轉身跟林湄去了老薑的錄音棚。

沈倩過幾天就要正式參加南湖電視臺的《歌者》節目了,如今時間緊迫,吹拉彈唱一起上,有些細節一改再改,就連老薑和夏蓉也跟著不清閒。

這次比賽她第一首準備要唱的歌,是早些時候答應了姚小糖的那首《糖糖》。

這歌其實幾年前沈倩就寫出來了,藏風小調,風格明顯,只是因為那時一直沒遇著好的詞,所以被束之高閣。

如今,夏蓉看上這個曲子,主動把詞填上,老薑又重新給它編了曲,不僅層次感更加豐富,在裡面加了不少極具特色的民族配樂,風格也改動得更為貼合比賽節奏,大氣而不失柔美,特別是最後美聲高弱的部分,既走心,也能體現出歌手的技巧性。

老薑最近在麻將桌上叱吒風雲,閒暇之餘,編曲的熱情也格外高漲,在錄音棚裡聽了試音,覺得很是滿意,中午吃飯的時候,看著手機,就開始嘀咕起來:「老沈啊,這次你們這個《歌者》可真有看頭,喬可兒居然都跟豐暖一起上節目了。」

沈倩過去聽過喬可兒的名字,她依稀記得老薑高中那會兒還迷戀過她一陣子,但這豐暖是誰,她還真不知道。

林湄聽見豐暖的名字,倒是立馬翻了個白眼,湊過來告訴她:「這豐暖就是一國外鍍金回來的偽裝老文青,平時在個人社交軟體上,寫點矯情的高雅小論文,搞搞虛偽的精神教育,自稱是什麼當代樂評人,其實就一靠嘴巴吃飯的,這次你們那個節目,她就是點評來著。

哎,其實要我說啊,這喬可兒雖然年紀大了點兒,愛裝嫩了點兒,但好歹人三觀正常,跟邵明凡談戀愛七八年,兩人雖然最開始是包養關係,但這兩年明顯奔著結婚去的,誰想到,臨門一腳,被這豐暖把人哄床上去了,喬可兒為這事跟邵明凡分手,兩人鬧得挺不好看,這件事啊,圈裡人都知道。」

沈倩聽完她的話,一臉詫異,「你個民政局給人辦離婚的,還知道這麼多娛樂圈裡的事情吶?」

林湄驕傲地理了理頭髮,回她:「我再怎麼蹲辦公室,藝聲文化好歹也是我爹一手創辦的,圈裡這些小妖精的事兒,可逃不過我明亮的眼睛。」

沈倩做出一副甘拜下風的模樣,有些好奇的在網上查了查豐暖的資料,發現這人不僅是加拿大國籍,名下居然還有個三泉藝術療養中心。

這地方本來沒什麼特別,但因為陸曼這次回國,就是奔著這個療養中心來的,所以乍見之下,沈倩難免有些上心,回家的路上,又冷不丁地想到了這樣一句話——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第二個星期,沈倩跟歌舞團的領導正式請了假,帶著琳達飛往南湖。

兩人住的是姚家自己的酒店,第二天在電視臺三號演播廳後臺化妝間裡,沈倩第一次見著了喬可兒和豐暖的真人,一點避讓的意思也沒有,直接擠到兩個人中間,找了個座位坐下,咧嘴一樂,開口就是一聲「你好」。

喬可兒不像網上說的那樣高冷,為人挺實在的,笑著點了點頭,還給她遞了一個節目組發的橘子。

豐暖坐在旁邊,卻是有些陰陽怪氣。

她這麼個做樂評人的,本來在這個節目裡,就是一觀眾,不該在後臺有化妝間,但她仗著自己跟邵明凡那點兒關係,硬是把自己也包裝得像一個藝人似的,往那一坐,隱約還有些高人一等的意思,「可兒,你現在輪到跟這種專輯都沒發過的小姑娘一起比賽,心情不好受吧?」

沈家低調,姚家也注重隱私,所以沈倩的資料在網上,除了二胖樂隊跟中央音樂學院畢業的文憑,其他東西,還真查不到。

喬可兒跟沈倩不熟,但她顯然也不會白白接受豐暖這樣的諷刺,笑了笑,回到:「這個比賽,看的不是資歷,即便再沒有名氣的人,能被導演邀請站上這個舞臺,也一定有她的實力,比起某些只會坐下來,對著歌手作品指指點點的人,可不知要好到哪裡去。」

沈倩聽見這話,內心不禁連連點頭,剛想開口說話,沒想那頭邵明凡又走進來了,後面跟著個陸曼,顯然也是被豐暖邀請來的。

陸曼看見沈倩倒是一點不意外,對著她笑笑,也不把兩人的關係點破。

邵明凡沒有注意到兩人的目光,往那一站,特別傲氣,他家裡是開連鎖超市的,算是有點小錢,十幾個億的財產來回搗鼓,在普通人眼裡,的確已經很不錯。

只是姚家畢竟是累世鉅富,當初沈倩跟姚信和結婚,他媽白迎蕊隨手送的一個英國莊園就有幾個億了,更別說他名下各種的股份,不動產,還有姚家這邊大房的東西,邵明凡這種小開往沈倩眼前一站,還真有些上不了檯面。

但邵明凡不知道這些,他還覺得自己十分槍手,白白惹了美人一番嫉妒之心,對著化妝鏡前的喬可兒,張嘴就說了:「當初我都答應你願意結婚,你自己不同意,現在又來為難豐暖做什麼。」

喬可兒坐在那裡,透過鏡子看了一眼身後的男人,隨即低下頭,望著自己粉色的指甲,冷淡地諷刺:「真是好笑,我做什麼為難她,不是她自找沒趣來我們後臺的麼?邵先生想要寶貝自己的心肝肉,也得有那個資格,有本事您就拿了節目的冠名,這樣豐小姐即便把這個化妝間包圓了,我也不會放一個您不愛聞的屁。」

喬可兒過去在邵明凡面前一向裝得乖巧懂事,一句話恨不得掰成兩瓣兒說,如今兩人分開,她說話句句帶刺,邵明凡都差點認不出來。

邵家雖然有錢,但公司事務又不是邵明凡一個人說了算的,此時喬可兒突然把這事實點破,邵明凡的臉上難免有些掛不住,指著沈倩,張嘴就指桑罵槐起來:「呵,這又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地方,這種女人都能來,豐暖怎麼就不能來了。」

沈倩本來坐在旁邊看戲,這會兒做了被殃及的池魚,「嘖」上一聲,便有些不高興,把椅子轉過去,望著眼前的男人,普普通通的一個長相,偏清秀,要說有多帥氣算不上,年紀也三十七了,想來過幾年就要進入油膩的中年階級。

於是接過琳達手裡的茶水杯,她往嘴裡喝了一口,挑著眼皮就說到:「這位男同志,您是不是腦子有毛病?好好的裝逼就裝逼,做什麼挑撥已婚婦女的革命感情,不知道已婚婦女戰鬥力驚人嗎?

往那一站,還挺當自己是個人物,結個婚,說得跟上墳似的,人都說‘不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是耍流氓’,我看你這種,不以戀愛為目的的結婚也沒好到哪裡去啊。

怎麼的,開口跟喬可兒說一句同意結婚你就牛逼啦,這婚姻是你施捨給她的嗎?婚後左手摟著合法妻子,右手摟著情人,你缺不缺德呀。

喬可兒是缺你那口飯,還是缺你那張結婚證啊?我看你這人長得也不像是從小在城裡長大的,是不是小時候村裡鬧了豬瘟,或者你母上大人的遠古巨墳給人刨了,不然怎麼明明有錢卻不好好補鈣長長智商呢,三十七歲的人了,還覺得自己是朵花兒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