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那一段日子,華升科技整個大樓裡,每天都縈繞著一股藝術的氣息,嘴裡不是哼哼著沈倩的歌,就是默唸佛經,一個個都像是看淡人生,已然走在了成仙的路上。沈倩不知道這些,她還以為自己真能有這麼多聽眾,五天之後,脫胎換骨,見誰都像是自己的孩子,帶著點兒母愛的光輝。

音樂會一結束,春節也就近了,公司放了假,沈倩也開始在家裡準備過年的東西。

她今年除夕是在姚家過的。

姚家老太太彭英的親哥彭老爺子年末正式從英國董事會里退了位,如今得空,便十分想念中國春節的熱鬧,乾脆帶著老婆林老太太和小兒子一家來了這裡過年。

沈倩對自己這個舅祖父很是尊敬,畢竟一代慈善家,為人也誠懇,可他老婆和小兒子一家卻實在算不得什麼好東西。

彭老爺子的小孫女茉莉,就是上次在沈倩婚禮上看上沈和平、被顧蘭青揍了的那個。

林老太太因為這件事,對沈倩一直心有怨懟,見她這一段日子成天待在自己家,不像梁穗穗那幾個孫媳婦,一得空就過來給老太太噓寒問暖,也不會逗人開心,於是喝了一口茶,就忍不住對著自家小姑子說了:「小妹啊,你這個長孫媳可真不知道親近人,進來除了喊你一聲奶奶,連句問候的親近話都沒有,往那兒一坐,光知道吃。」

彭英年輕時其實挺不喜歡自己這個嫂子的,這人心思狹隘,還總喜歡擺譜兒。

但如今年紀大了,兩人沒了針鋒相對的心思,她再一聽見這樣的話,也不會真去做計較,只是笑了笑回答:「她就是這樣的性子,平時其實是記著我的,不愛說話罷了。」

林老太太可不相信,還挑上刺了,「我看她在婚禮上倒是說話挺利索。」

沈倩這會兒見自己被點名,也不氣惱,她經過幾場音樂會的洗禮,已然思想昇華,覺得自己正式進入了人民藝術家的行列,除了姚信和,看誰都像凡夫俗子,於是對著林老太太咧嘴一笑,開口就問:「舅奶奶,您這太平洋警察連我們中國的婆媳家事也管吶。」

林老太太被她這麼直截了當地的一句懟,想著這小剛進門的小媳婦可不能不給點顏色看看,於是氣性上來,「哼」上一聲,便指著她喊上了:「我是看不得你這麼不孝,才嫁進姚家,整天就不見人影,過年了也不知道來照顧家裡長輩。我大媳婦每天晚上可都是照顧我到凌晨1點才去休息的。」

沈倩咬了一口手裡的山楂片,一臉詫異地問:「這麼牛啊?到一點就走嗎?您大媳婦兒是幹鐘點工的啊?卡著點兒下班,超過一小時不給雙倍工資嗎?」

林老太太一口氣卡在胸裡,只能端出長輩的身份,「你平時就是這麼跟家裡長輩說話的嗎?」

沈倩點點頭答:「嗨,您不喜歡這個風格啊,那沒事兒,您點個別的,美聲,戲劇,相聲,想要哭著喊的那種也行,就是得加錢。」

林老太太一拍桌子,直接大喊:「你是不是想氣死我。」

沈倩微微一愣,嚴肅回答:「之前沒這業務,不過您要是想,我也能單獨給您加上。」

陸曼本來是坐在一邊給老太太捶著背的,這會兒聽見沈倩的話,難免覺得她不識趣,忍不住勸了一句:「小沈,你說話別這麼衝,老人家也是為你好。」

沈倩要放之前,還能對陸曼忍一忍,但自打遇著李雅書,知道這人哪裡是什麼孤苦伶仃找不著親人,就是不想認自己那些窮親戚,費盡心思扒拉著姚家這棵大樹,一時間,也不想對她有什麼好臉面了,往座椅上一靠,張嘴就喊:「關你什麼事兒啊,你算我們姚家哪根蔥。」

這下,一直沒有說話的彭英也皺起眉頭來,她是不愛跟自己這個長孫媳婦兒計較,但對於陸曼,她這些年可也是真心實意疼著的,於是輕咳一聲,便輕聲教育了起來:「圓圓,怎麼說話的,小陸是我們姚家的恩人,當年在南平要是沒有她,阿和都不可能健健康康活到這麼大。」

沈倩壓根不接她這個茬兒,翻出一個白眼,嘴裡的花生咬得嘎嘣響,「咋的,她是奶粉成精啊,沒她人還長不大。」

她這話說完,在座的人立馬不說話了。

陸曼臉上最為尷尬,低下腦袋眨了眨眼睛,開口用英語勸起了旁邊的彭英和林老太太來。

沈倩大學沒出國,英語也一般,打個招呼能行,稍微長點複雜點的句子她還真聽不懂,此時,她見陸曼連英語都搬出來了,索性也不在這裡自找沒趣,乾脆放下手裡的花生,站起來拍了拍手,瀟瀟灑灑地說到:「行吧,你們孃兒幾個繼續說鳥語,我帶我的侄兒們到後面玩兒去。」

沈倩本來性格就好玩,家裡的小孩子都喜歡跟她在一起。

這會兒,見她起身要帶自己出去玩,小傢伙們立馬一窩蜂排起了隊,邁著小胳膊小腿高高興興地跟在她屁股後面。

陸曼見狀又有些不高興了,起身剛想過來拉著沈倩的手安慰兩句。

沒想二房那個最小的丫頭此時突然就蹦躂了出來,攔住她的腳步,奶聲奶氣地指著她說:「我們要跟大伯媽去玩,你不要攔著我們,奶粉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