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沈倩聽見姚信和的話,眼睛眨了一眨,小臉往前一探,跟只狗崽兒似的使勁嗅嗅,鼓著嘴巴輕聲哼哼:「我就知道,你看上的,是我的才華,而不是我逼人的美貌!」

姚信和坐在原地,抿了抿嘴,一時竟然不知如何回答。

沈倩見他不說話,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一邊塞了一顆草莓進嘴裡,一邊掰著指頭給他數:「我也不是要把自己弄得多瘦,就健康一點兒就好,我剛剛查過了,按照我的身高,再減個十來二十斤就差不多啦。你就不想自己老婆苗條一點兒啊?就算你不想,糖糖也得有個漂亮點的媽媽吧,這樣對她交朋友也是有好處的呀。」

姚信和想到自己心裡那點不為人知的癖好,一時咳嗽起來,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為自己辯解:「我不在意這些,你現在這樣就很好。至於糖糖,她應該也不會希望你為她做什麼犧牲,不是每個人的生活裡都需要朋友,我小時候就沒有朋友,獨立思考是每個孩子必須擁有的能力,而過分合群只會讓她變得平庸世俗。」

沈倩於是這下又臭不要臉上了,腦袋往他懷裡一拱,厚著臉皮說到:「哼,你這就是情人眼裡出西施,你肯定老喜歡我了,也對,誰娶了個菩提回家,不得好好放懷裡寶貝著啊。」

姚信和聽見她的話,一時間還真考慮起了他們之間的感情。

他知道自己對沈倩有好感,這是他們可以組建一個家庭的基礎,但那點兒年少時期延伸出來的好感到底有多深刻,算不算愛情,他說不清楚。

於是,姚信和沒有為難自己,往後退了一退,拿出錢包裡的一張卡,放到沈倩的手裡,只能點頭說到:「是該好好寶貝著。」

沈倩看著手裡的銀行卡,眼睛裡別提有多興奮,只是嘴裡還是得象徵性地拒絕一二,「這是什麼啊?我有工資的,才不會受你這種資本主義糖衣炮彈的侵蝕。」

姚信和難得笑了一聲,低聲告訴她:「不是要減肥要變好看麼,這是老公給你的一點鼓勵。」

沈倩見他這樣說,立馬順坡下驢,偷偷把腦袋湊了過去,眼睛亮亮的,輕聲問到:「那這個卡,我可以用多少啊?」

姚信和想也沒想,直接回答:「隨意。」

沈倩過去雖然也生在高等階級家庭,但到底用的是父母的錢,工作之後,那點兒歌舞團裡的工資又實在上不了檯面,如今得了這麼豪氣一老公,抱住人家的脖子,嘴裡的馬屁那是說來就來:「天哪,我家糖糖爸怎麼能這麼好,辛辛苦苦從天上下一趟凡,心裡還想著給人民群眾精準扶貧。」

說完,她趁著這會兒氣氛好,又冷不丁地坐起來,抹了抹臉上不存在的淚水,眼睛往姚信和臉上瞄了一瞄,無比羞澀的小聲說到:「對了老公,咱們能不能還打個商量啊,就是…咳,床上那事兒能不能不聽醫生的話,一週兩次多可怕啊,改成一年一次好不好。這事兒我是深思熟慮過的。真的,你看,你是神仙,我是妖精,咱們倆就是那社會主義偉大光輝下的牛郎跟織女,那既然是牛郎織女,一年就只能來一次,過了這個數,那都得天打雷劈。」

姚信和沒有說話,他側臉看向沈倩一本正經的模樣,食指跟大拇指貼在一起,無聲地磨了磨,「你不喜歡…做嗎。」

沈倩點頭如鼓,「不喜歡不喜歡,特別不喜歡。」

姚信和於是又問:「是因為我嗎。」

沈倩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怎麼會是因為你,我只是單純的不喜歡而已,真的,你不是女同志,你不瞭解那種痛苦。」

沈倩話說得輕快,姚信和卻聽得心中發緊,他抬起自己的右手,放在沈倩耳邊,手指掐住她酒窩邊的一點軟肉,冷白的指尖泛著些許血色,手背上的青筋微微鼓起,看著她的眼睛,目光深沉,「小騙子,你明明也知道,這是我的問題。」

沈倩見不得姚信和這副模樣,她伸手捂住他的嘴巴,腦袋微微往前探了探,小臉鼓起來,故作生氣地說到:「胡說,你才沒有問題呢。」

說完,她抬起頭來,在他嘴角快速親了一口,臉上紅紅的,手臂環住他的脖子,鼻尖在他的鼻上蹭了蹭,小聲告訴他:「相比那種事情,其實我更想要你親親我,真的,你親親我就好啦,沈小姐可不可以每天得到姚先生一個親親呀?」

姚信和看著她不斷開合的嘴唇,心思一瞬間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他聞著她身上糖果的氣息,清新,甜膩,像是混合了很多記憶裡的味道,慢慢回過神來,而後低下頭,在那紅色的唇瓣上點了點,沉聲回答一句:「好。」

第二天,沈倩的假期結束,姚信和也要去公司了。

兩人吃過早餐從家裡出來,姚小糖跟阿姨一起把他們送出門,沈倩坐在車上,看見那頭等在路邊的蘇溪,開口讓司機停了一停,下去,走到她的面前,笑著喊了聲:「喲,蘇小姐!」

蘇溪原本還有些膽怯,此時,見沈倩居然特地下來跟自己打招呼,一時也鬆一口氣,把手裡的茶罐放在她手裡,小心翼翼地說到:「這是我老家那邊的養生茶,有通便化利的功效,沈小姐之前說想要減肥,我就帶了一點過來,平時飯後喝一點,會有好處的。」

沈倩接下她手裡的茶罐,連連點頭,「嗨,真有心了啊,我現在得趕著去上班,咱們沒法多聊,這樣吧,晚上你把你家姑娘帶出來,咱們一起散散步?」

蘇溪是自由撰稿人,平時一般很少離開家,聽見她的話,笑著答應,只是眼神里有一些忐忑,「我當然是沒問題的,不過,我嫂子可能也會過來找我。」

沈倩「嘿」了一聲表示絲毫不在意,「多大點事兒啊,一起吧,我又不是那種小氣的人。」

說完,她也沒再讓人多等,返回車上,對蘇溪揮了揮手,笑著就離開了。

晚上,蘇溪果然如她所說,剛吃過晚飯就等在了小區娛樂中心的外頭,也不知她是不是跟許太太說了什麼,今天許太太的態度可謂一百八十度大轉變,見著沈倩了,別說罵人,連笑容都顯得格外真誠討好。

沈倩對這種趨炎附勢的傢伙一向不怎麼放在心上,高興了能拿來尋個樂子,不高興就不管不顧,讓她該幹嘛幹嘛去。

只是許太太偏偏挺看不清自己,一路上時不時就要找著沈倩說話,甚至到後來,把主意打到了姚小糖的身上,說是想要替她那寶貝兒子結個親。

這下沈倩可不樂意了,牛脾氣出來,張嘴就是一聲哎喲:「這可不成,我跟我老公都是農村裡出來的,我家閨女在鄉下還有娃娃親呢。許太太,你要是這麼想給兒子定下,我們村長的閨女還空著呢,跟糖糖一個年紀,屁股特別大,一看就好生養,家裡就她一個女兒,也算村裡一霸,要是結婚,光是山頭就能分好幾個。」

許太太這下尷尬了,使勁咳嗽兩聲,連忙笑著岔開話題:「也沒有那麼急,不急不急,哎呀姚太太,我發現您的皮膚好白啊。」

沈倩笑著謙虛:「嗨,光子嫩膚做的好。」

許太太於是又說:「您鼻子也挺。」

沈倩隨手回答:「假體十二萬五做的。」

許太太胸口一梗,嘴角僵硬得直抽抽,「您的眼睛雙眼皮也特別好看,一看就跟那些做出來的不一樣。」

沈倩嘆了口氣,連連點頭,「那可不,這是醫生的最後一個作品,人家本來都快嗝屁了,為了給我拉這一雙眼皮,大半夜的呀,從醫院裡頭爬出來,提著氧氣瓶,圍著帶血的繃帶,穿風雨,過大橋,給我成功做完手術,才又忍著傷痛趕回醫院,躺病床上黯然去世。」

許太太這下是真誇不動了,手指揪著衣服釦子,咬牙切齒,「姚太太您可真幽默,也不知道什麼地方能養出您和姚先生這樣的人物。」

沈倩咧嘴一樂,揮手說到:「這有什麼好奇的,下次讓你兒子跟我們一起回趟農村不就好了,他這樣的小孩兒在我們那裡最受歡迎了,嗓門兒大,身體壯,餵豬掏糞都是好手。你放心,不用您花錢,我跟我先生平時進城的拖拉機票都是包了月的,前些日子,司機還特地換了個敞篷呢。哎許太太,您去哪兒啊,哎許太太您別走,這村長的女兒你不要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