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檢於是跑到沈倩屋裡,一關房門,指著她的鼻子就開始抱怨:「就是你,成天陷害我,告狀精!」
沈倩臉上還敷著面膜,小臉滲白一片,目光深邃,格外悽慘,「我哪兒欺負你了,我這是做好事不留名,上次你自己說想去韓國當小明星的。」
沈行檢年紀不大,但那張臉是真好看,此時氣急敗壞,五官皺成一團,竟然還不醜,捂著屁股往那一站,格外理直氣壯,「我那只是說說而已!」
沈倩故作詫異,「怎麼能只是說說,我劇本都給你寫好了,你去那邊,第一年揚名立萬,第二年脫胎換骨,待滿三年,就能正式升級成為水晶男孩兒,高興時開花,不高興就流下晶瑩剔透、落地成珍珠的眼淚。」
沈行檢聽見她的描述,渾身一哆嗦,往床上一坐,碰著傷口,立馬疼得直抽抽,「胡說八道我從來比不過你。」
沈倩揮手謙虛,「小小人生感悟,不足掛齒。」
沈行檢咬牙切齒,「沒誇你!」
沈倩於是笑得更燦爛了,從床頭櫃裡拿出跌打損傷藥,招手讓他過來,伸手扒了人家褲子,直接放倒在床上。
沈行檢嚇得大喊女流氓。
他昨兒個在陽臺上掛燈籠,屁股摔了一跤,當時沒覺得怎麼樣,今兒被男女雙打,想來得要腫上幾天。
但沈倩壓根不知羞。
直接把人壓服氣了,一邊把藥水揉開,一邊低聲教訓:「該,讓你懟天懟地,沒點兒本事,還管不住自己,成天張嘴喊獨立,閉嘴喊救命。」
沈行檢打小對父母橫眉冷對,對沈倩這個姐姐倒是挺好。
哼哼了兩聲,趴在那裡,就嘀咕起來:「你還教育我呢。你自個兒要嫁的男人,聽說是個瘸子,以前還殺過人,連沈寧寧的男人都不如!」
沈倩一挑眉毛,沒好氣地問:「你聽誰說的?」
「你別管我聽誰說的,反正我想明白了,我以後不當明星了,我要當警察,如果那傢伙家暴你,我就過去一槍斃了他。」
「我謝謝了您內。吃飽了撐的能不能想點兒好。你姐夫名校畢業,為人正直,小時候還救過我一命。經過九年制義務教育和釋迦摩尼的洗禮,已經十分酷似正常人類。」
沈行檢不相信,扭著脖子問她:「真的啊?」
「我還能騙你?」
「那誰知道,你騙我的時候多了去了。」
說完,他又把臉埋在枕頭裡想了想,裝作個大人的樣子,輕聲開口道:「如果你真想和他好,那就多用點心,別像咱爸媽似的,動不動離婚。以前談家那個不要你,你也不要再想他,嫁人之後,多培養培養自己的氣質,沒事減減肥,我聽高年級的學長說,成熟男人都不會喜歡太胖的姑娘的。」
沈倩被他一本正經的樣子逗得直樂,堅決拒絕好意:「那不行,本來就挺漂亮一小姑娘了,要再苗條一點兒,簡直太不給別人留活路。」
說完,還咧嘴一樂,露出兩個酒窩,甜滋滋地笑起來,特別囂張。
兩姐弟於是坐在床上打鬧了一會兒,忽的聽樓下傳來一聲瓷器打碎的聲音。
沈倩心想壞了,站起來,撕掉臉上的面膜,拔腿就往樓下的主臥跑,開啟門,果然就看見她爸躺在那兒裝死呢。
顧蘭青相比之下倒是還算淡定,只是衣服領子開了兩個口,看著不怎麼端莊,見沈倩進來,臉上立馬一紅,起身往外頭走。
沈和平神情有些尷尬,從地上起來,輕咳一聲問她:「圓圓進來做什麼。」
沈倩撓了撓頭髮,看著他道:「爸,您老可把持住,劉阿姨還在溪山替你照顧奶奶呢。」
沈和平眉頭一皺,聲如洪鐘,「我和你劉阿姨根本就不是那一回事兒,別把她總往我身上攬!」
沈倩點點頭,難得正經:「我知道,您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老白蓮,但不管你倆是怎麼一回事兒,您沒跟我媽復婚之前,有些事兒您就不能幹。」
沈和平平時一言堂慣了,現在聽見沈倩的質問,心情更是有苦說不出,煩躁得厲害,「你懂什麼,我一正經部隊軍人,在你心裡就是那麼個沒有道德標準的人嗎。」
沈倩嘆氣,覺得自己可實在不容易,「您看您,一跟您提原則,您就又擺您的官架子了。我知道,您覺得自己是做大事兒的,為國家為組織,拋頭顱灑熱血,最不屑那些芝麻大的兒女情長。但我媽是普通人啊,這世上大多數也都是普通人。您的那些高尚覺悟啊,在她那兒,行不通。您這些年就真以為,我媽當年跟您離婚,是為了那點兒所謂的自由啊?」
說完,她沉默一會兒,看了一眼沈和平的反應,見他沒生氣,才又有些忐忑的繼續開了口:「而且,我跟姚信和的婚事,說起來也是一樣的。您覺得他家裡是經商的,覺得他身世不乾淨,但我跟他結婚,圖什麼啊,我圖的也只是他這個人,不是他的家庭,不是他的名聲,因為我知道,他這個人,單單是他這個人,值得我嫁。」
沈和平沒想到沈倩會一下子把話題扯到姚信和身上,「哼」的一聲,瞬間板下臉來。
沈倩話題聊到這,也沒準備再繼續。
她知道她爹的脾氣,這個檔口你根本沒法兒跟他講道理。
於是,留下一句「我去看看媽媽」,披上衣服就轉身下樓,往外走出好一段,才在小區後門找到了一臉茫然的顧蘭青。
顧老師不說話的時候,身上藝術家氣質是十分濃郁的,冬日寒風裡往那一站,格外惹人憐惜。
沈倩靠過去,吊兒郎當地抱住她的胳膊,壞笑著問到:「怎麼,顧老師,還氣著呢?」
顧蘭青沒回話,只是看著她問:「怎麼就穿這麼點出來了。」
沈倩揮揮手錶示不冷,母女兩一邊走,一邊大言不慚:「顧老師,這對付狗男人啊,您就不如我有經驗。真的,您看您,一輩子就只談過我爸一個男人,我就不一樣,我那感情經歷要是能出書,這麼厚一沓,起碼得浪費一整片森林。」
說完,她見顧蘭青發笑,就繼續拉著她往前走,見路邊有一帥小夥兒盯著自己,立馬在人家跟前停下,指著他油光瓦亮的大腦門兒,長吁短嘆起來:「況且男人這物種啊,您根本就不應該跟他們講道理,男女感情在他們那兒,無非是一點點喜歡,加一點圖謀不軌、居心不良。您看這位帥哥吧,盯著我的眼神夠熱烈吧,這冬日裡的一見鍾情夠浪漫吧,但這又怎麼樣呢,還不是隻圖我兜裡的錢。」
帥小夥兒臉上一熱,眼睛在沈倩臉上掃蕩一圈,咳嗽兩聲,沒好氣地說到:「煎餅果子一套六塊,左邊五香,右邊麻辣,加蛋五毛,要買買,不買滾蛋。」
沈倩點頭答是,回過頭去:「哎,所以您看,就我這麼漂亮一美少女,照樣逃不過被臭男人‘辜負’的命運。所以顧老師,您帶錢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