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星原張了張口,似乎想要說些什麼,看到夭夭的右側忽然變了臉色,「小心!」
不等夭夭回頭,她就被莊星原抱入懷中,耳邊傳來利劍入體的聲音,她急忙看去,竟看到了莊星寒的臉。
莊星寒修為低微抵不住桑尤的蠱惑,已經淪為半個傀儡人,她不知從何處衝來,舉著劍一下又一下刺著莊星原,口中重複著兩句話:「真神降世,重創天地!世間無我,神魂歸元!」
「世間無我,神魂歸元!」
「我要……殺了你。」莊星寒似乎恢復了些許意識,從牙縫中擠出這麼一句話。
莊星原白著臉悶哼,按住夭夭想要拔劍的手,突然笑了下道:「就這麼想殺了我嗎?」
「其實,我很早前也想殺你了。」
不需要夭夭動手,莊星原奪過莊星寒的劍反刺她一劍。曾經的兄妹,終成了你死我活,對於傀儡人只有砍下頭顱才能擺脫控制,所以莊星原眼下不眨砍下了莊星寒的頭。
「好了,我們走吧。」看著滾落到地面的頭,莊星原輕勾了下唇角。
夭夭被動跟著他往前走,想了想問:「你的傷有事嗎?」
以莊星寒的修為,不足以殺死有魔體護身的蠱魔大人,所以莊星原對著夭夭笑了笑道:「放心吧,不會有事。」
「其實你剛剛沒必要幫我擋。」夭夭頓了片刻道。
莊星寒傷不了莊星原,自然也傷不了夭夭,夭夭想不通他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莊星原的臉色越來越白,無力扯唇一笑,他回著:「大概是因為關心則亂吧。」
「夭夭,其實我沒有騙過你,是我自己在騙自己。」
那年他為夭夭擋下傷害是真的,對夭夭說喜歡也是真的,只是驕傲的他一直不肯承認,苦苦維持著自己那驕傲的自尊。
「有一句話我一直想要問你。」
「什麼?」夭夭用術法擊散衝上來的妖。
莊星原的聲音變得越來越輕,「我想問,若當年我能放下驕傲,若我沒能墮魔,若,你沒聽到那些我欺騙你的話,在我的苦追守護下,你……會喜歡我嗎?」
「可這世間沒有如果。」夭夭覺得這話沒有意義。
莊星原堅持要個答案:「給我一個明確的回答吧,讓我死心。」
於是夭夭回:「我不會喜歡你。」
哪怕那年的事沒有發生,夭夭同莊星原的關係也只能止步於朋友,或無法割捨的朋友,但絕不會變為愛。
「果然是這樣啊。」莊星原咳了幾聲,笑了。
兩人甩開追趕的妖魔傀儡,已經到了縹緲宗大門前,莊星原突兀停下腳步,夭夭問:「怎麼了?」
莊星原嘆了聲氣,「既然已經死心,那我便不再跟著你了。」
「這個還給你。」莊星原將自己的扇子拿出來,上面還懸掛著夭夭送他的吊墜。
夭夭以為,莊星原是想將吊墜還給她,不曾想莊星原連同扇子也送給了她。「我不會再回九幽了,也不想再看到你,但我怕你會忘了我,所以希望你能好好收著這把扇子,這樣你看到扇子,也就能想起我了。」
夭夭不想要扇子,但莊星原堅持給她。
沒有辦法,她只能先將東西收下,莊星原便道:「快下去吧,宗內太危險了。」
夭夭說好,這下山的臺階曲繞幽長,夭夭心繫容慎和燕和塵,確實沒留下來說話的心思。
下了幾階臺階,夭夭想到還未問他不離縹緲宗要去哪兒,不等回頭,就聽到莊星原又咳了幾聲,淡然道:「既然已決定離開,就不要再回頭。」
「夭夭,別回頭看我。」
「我怕我會改變心意。」
看來莊星原去意已決。
既然如此,那夭夭索性就什麼都不問了,握緊手中的摺扇,她匆匆往山下走,只是走著走著,她心中忽然發悶發疼,不安感越來越烈。
天空陰沉,雲層中翻滾著雷電。
摺扇上的吊墜在空中晃動著,雪白的絨毛沾了一小縷血色,像是在提醒著夭夭什麼。
是啊,莊星寒傷不到莊星原自然也傷不到她,所以,莊星原究竟因何便了臉色,甚至連術法抵禦都忘了用。
夭夭轉了身。
高階之上,莊星原還在原地回望她。
鮮血從他背後浸染到身前,莊星原臉色白到透明,額間的墮魔印記失了顏色。
見到夭夭回頭,他很驚訝道:「怎麼回頭了呢?」
很無奈,又好像是滿足無憾了,他勾著笑垂下目光,用昔日慣用的孤傲語氣道:「都說了對你死心了,你還回頭做什麼。」
「你這樣真讓我不喜。」
你這樣,讓我如何捨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