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黑化157% 這天地,都要毀滅。

「……」

縹緲九月宗亂了。

隨著雲山秘境的出口開啟,兩百名被操控的弟子從漩渦中爬出,瘋了般提劍撲向等候他們歸來的兄長、長輩。

夭夭從秘境漩渦中滾落在地,一時間趴伏在地上失了反應。

不遠處,桑尤紫袍飄飄緩慢站起身子,被面紗遮擋的面容分不出喜怒,過分的沉浸如一潭枯井,深不可測詭譎橫生。

「桑尤……」

夭夭有些不敢相信,「怎麼會是你。」

這一切實在太荒謬了,她想證明這些都只是巧合,目光下落,卻看到桑尤垂落的手中握著雙邪珠。燕和塵扶著昏迷不醒的容慎急忙趕出,見到桑尤,他也是一愣,又怒又驚,「你要做什麼!」

桑尤是怎麼入的雲山秘境?

那兩百名弟子都是被他操控?

他是從何得知的九玄秘寶,搶九玄秘寶的目的又是什麼?

這些疑問,在桑尤的沉默中顯得越發神秘。依舊一言未發,藉著眼下亂糟糟的局面,他飛踏上祭臺的最高處,周圍金光環繞,如高高在上的神俯視眾生。

「小心。」燕和塵將夭夭扶起,仰頭看著在高處閉眸施術的桑尤,他提醒道:「桑尤手中有七件秘寶。」

夭夭還有些失神,不知該哭還是笑,「不是七件了。」

她聲音拖得緩慢無力,「九玄秘寶,皆已在他之手。」

容慎搶掠來的七件秘寶,加上桑尤剛剛搶走的雙邪珠、以及本就在歸墟海手中的九羅印,九件九玄秘寶,桑尤都已經聚齊了。

轟轟——

烏壓壓的雲從遠處襲來,濃霧低壓隱蘊著雷電,以極慢的速度朝桑尤壓去。

書中,容慎只聚齊了八件九玄秘寶就引來了天雷,如今九玄秘寶齊聚,桑尤不知會引來怎樣更大的天罰。

不過還好。

夭夭此時是亂局中找安慰,扶穩昏睡不醒的容慎,她安慰著自己,至少容慎避過了原文的必死劇情。

身體緊繃,夭夭正等待著烏雲襲壓,在桑尤頭頂降下天罰,卻眼看到那些黑雲從桑尤背後漫過,朝著四面八方散開。

「這些雲……」夭夭睜大了眼睛,隱隱感覺這不是天罰而來的異象,倒像是來助桑尤滅世的天力。

「不太對勁。」燕和塵也察覺到天上異象,將容慎交給夭夭,護在他們身前。

那兩百名弟子都已死絕,如今只是群沒有痛感、沒有生命的提線木偶,可就算成了木偶,望著這些年輕稚嫩的面容,從小將他們培育長大的長輩們又如何對他們下得了殺手。

對這群木偶仁慈的後果,就是傷的傷死的死,落日谷的一名長老被她親手帶大的孩子砍斷手臂,周圍充斥著悲鳴怒吼。

「四長老!」有落日谷弟子失聲痛喊,狠心將變為木偶的同門師姐一劍封喉,然而沒有用的,扭著幾乎掉落的脖子,這群被操控的弟子們還在往他們身上撲。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你們快醒醒,雲山秘境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你們怎麼會變成這副模樣!」

局勢越來越亂,當雲山秘境的妖獸順著秘境出口爬出來時,有人奔潰喊道:「快關閉漩渦出口!」

然而已經太遲了,當秘境出口關閉後,已經有不少妖魔受桑尤的召喚而出,對著上空的他膜拜臣服。

焚月殿上空,金光盛極泛出紫意,桑尤身上的紫袍無風自揚。睜開眼睫,在妖魔的叩首下,他緩慢抬手一指,隔著層層人群,他指尖所指位置……正是夭夭。

不對。

夭夭往後退了一步。

桑尤的目標不是她,是她身旁的容慎!

「快走!」燕和塵拔出焱陽劍,九頭金烏繚著火焰飛過眾人的頭頂。

此次仙劍大會在縹緲宗召開,燕和塵作為縹緲宗的掌執難逃亂局責任,無法陪著夭夭離開。

見不少妖魔朝著夭夭而來,燕和塵將它們攔下推了夭夭一把,此時他要護著的不只是夭夭和容慎,還有被妖邪木偶糾纏的縹緲宗眾人。

病中的月清和看到天降異象,被弟子扶著踏入焚月殿,擔憂喚著:「時舒,你在何處!」

「弟子在這裡!」燕和塵以劍為介支出一面厚重法牆,阻擋著四面八方的妖邪進攻。

夭夭知道自己留在這裡才是給燕和塵添亂,她扶住容慎,抓了下他的手腕低聲:「我會帶雲憬回九幽魔宮,你隨時可以過去。」

燕和塵深深看了夭夭一眼,說:「好。」

夭夭扶著容慎轉身,走了幾步,背後又傳來燕和塵的喚:「夭夭。」

夭夭回頭,在嘈雜殺伐的環境中,燕和塵背對著她目視前方,清冷的嗓音極有穿透力,很清晰傳到夭夭耳中,「只要有我在,縹緲九月宗也隨時歡迎你回來。」

若雙邪珠的計劃失敗,若容慎殼子中此時沉睡的是熙清魔君,那麼容慎就是真正的消亡了,九幽魔宮那種吃人的地方,也不會容下夭夭。

到那時,燕和塵希望夭夭能迴歸正途回到他的身邊,他們並肩作戰一起抵禦妖魔。

「萬事小心。」

「萬事小心。」各自留下這句,兩人誰也沒回頭,背道而馳。

短暫的相遇後,他們兩人終究還是一人心向正道,一人為愛甘願歸屬妖魔,選擇了兩種截然不同的道。

「……」

從秘境漩渦爬出來的並非全是九重秘境的妖魔,所以夭夭逃出來的不算吃力。

半路,她遇到了一名穿著縹緲宗殿服的清俊弟子,見他拎著劍往她的方向衝來,夭夭迅速拔劍指向他,「別過來!」

那人愣了下,停下腳步道:「是我。」

他是莊星原。

夭夭入雲山秘境後,莊星原一直潛藏在縹緲宗等候訊息,準備在今日接應他們出來。

原本的計劃,是雲山秘境開啟後,莊星原派妖魔前去焚月殿生事,夭夭和容慎藉此混出離開,沒曾想不等他出手,焚月殿就先亂了套。

總算是與夭夭碰面了,莊星原扶過容慎,擔憂詢問著夭夭,「焚月殿發生了何事,你可有受傷?」

夭夭搖了搖頭,擊退從樹下撲下來的木偶,她拽著莊星原,「先離開這裡。」

容慎如今昏迷不醒,縹緲宗眾派齊聚,還有一個不知情況的桑尤,這裡實在太危險。夭夭本以為他們回到九幽就安全了,卻沒想到,九幽一入,他們是出了虎口又入狼窩。

「交出容慎,饒你不死!」

「容慎身為魔神卻無作為,自他登位,不想著與那些仙派狗為敵,殘殺了不知多少大妖大魔,所有妖魔都活在他的威壓下,這樣的魔沒資格做我們的尊主!」

真是好笑,魔本就是利己主義、慕強主義,互相殘殺吞噬也是他們變強的必經之路,如今他們卻打著容慎殺戮同族的旗號,要趁他昏睡期間篡權奪位。

「他沒資格做魔主,難道你有資格嗎?」夭夭護在莊星原和容慎身前,手中的雪神女劍寒氣肆意。

在她的面前,數百妖魔攔路目露兇光,有虎妖咧出一口尖牙,冷笑了聲道:「這妖魔界誰做魔主都好,但就是容慎不行。」

容慎實在太強了,擁有魔神之力的他在妖魔界無敵手,幾乎是說一不二的存在。只要他活著,所有妖魔都必須受他控制,隨時還有喪命的危險。

自熙清魔君被仙門打散魂靈後,這妖魔界過久了散漫肆意的日子,誰也不想再重新被約束。

「廢話少說,把容慎交給我們!」有魔頭不耐煩道。

如今好不容易抓住魔神虛弱之日,他們此次定要合力將他毀掉。

夭夭不知該笑還是該氣,紫色的微光從劍尖閃現,她好言好語勸說道:「魔神不死不滅,你們毀不了他。」

升至紫境,放眼全場能壓過夭夭的妖魔沒幾個,但他們人數眾多暗地裡還有埋伏,夭夭在對上他們的同時還要護著容慎和莊星原,力不從心。

唯有狠絕強大,才能讓這群妖魔懼怕。

夭夭強裝平靜,揮劍殺了衝上來的數名妖魔,用腳將一隻奄奄一息的半妖踢回,鮮血濺了半張臉頰。

她顧不上臉上的血,看著周圍的妖魔冷聲:「我看誰還敢上來。」

「來一個我殺一個,來兩個我殺一雙!」

有妖魔生了畏懼心,後退了幾步小聲:「這是傳說中的紫境,我們對上她必死。」

「怕什麼,那小丫頭的術法明顯不熟練,咱們一群人衝上去,還怕降服不了她?」

夭夭將他們的聲音悉數聽去,見他們蠢蠢欲動又要上前,再次出聲:「就算我把容慎給你們,你們又能如何?」

「待他一醒,你們這些人他都不會放過,以他的魔神之體,你們確定有法子困住他?」

就算能困住他一時,也困不住他一世,到時他們還是要死。

夭夭用一句話點醒他們,「這樣做對你們有什麼益處?可別是白忙活一場,賠了性命給他人做嫁衣。」

「若你們此刻收手,我便當今日之事從未發生,絕不告訴容慎。」

夭夭一番話出,在妖魔中引起不小的波動。

「她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們被人利用了?」

仔細想想,他們確實沒能力毀掉容慎,就算困住他也得不到他的魔神之力,反而會給自己平添殺身之禍。反倒是那些個大妖大魔,正躲在他們身後默不出聲,不知在憋著什麼壞。

「大家別聽這丫頭的話!」有暗處的大魔坐不住了。

昔日震懾九幽的西魔尊露面,陰冷笑了下道:「魔神不死不滅,我們雖毀不了他,但卻能分食他的血肉吞噬他的魂靈,到那時……」

西魔尊血紅的眸落在夭夭身上,停頓了下反問:「小丫頭。」

「你覺得容慎的血肉魂靈被吞噬後,他還能剩下什麼?」

當容慎的魔神之力被奪,他就不再是不死不滅之身,也就沒命來向他們尋仇。

夭夭背後竄起一陣寒意,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西魔尊的話鼓動了想要退縮的妖魔,群魔慕強的慾望被無限放大,使他們變得癲狂失去理智。

「魔神之力……魔神之力是我的!」

「放屁,魔神之力是老子的,誰敢和老子搶,老子就先吃了誰!」

一時間,所有妖魔齊齊朝著夭夭他們衝來,如貪婪飢餓的惡鬼覓到了食物,恨不能一口吞掉容慎。夭夭驚得後背的毛毛都要炸起來了,匆忙築起抵禦結界,她對著莊星原喊道:「快帶容慎離開!」

「你們誰都走不了。」西魔尊悠悠道。

站在眾妖魔的身後,他不知是在嘲笑這群愚昧的同族,還是在嘲笑夭夭。

魔神之力哪裡這麼容易得到,就算這群妖魔吃光了容慎的身體,也依舊得不到魔神之力。唯一能得到魔神之力的法子,就是取得容慎體內的魔丹。

等到魔丹出現,西魔尊自會出手。

在這之前,他必須先解決掉阻礙他的麻煩,於是他繼續蠱惑著這群妖魔,「這丫頭是隻上古神獸,血肉靈丹可洗髓換骨提升修為,是不可多得的靈藥。」

「吃了她,讓我吃了她!」

「這丫頭是我的!」

紫光結界沖天蔓延,將一眾妖魔阻擋在光壁之後。隔著薄薄的一層法光,夭夭看到有妖吐出了巨大的舌頭,口水滴滴答答的往外流著,瘋狂用巨舌舔舐光壁。

「快走!」

「莊星原你快帶容慎走!」夭夭要撐不住了。

莊星原本就是為了夭夭才重回魔界,此時怎會丟下她不管。上前幫夭夭修復裂開縫隙的結界,他決絕道:「要走一起走。」

容慎會怎樣他不在乎,他只在乎夭夭。

而此時的容慎,躺在地面無聲無息,對外界的危機一無所覺。

「雲憬,你快醒過來。」

夭夭被逼紅了眼睛,做著最後的發洩,「不是說不會讓我白來這一遭嗎?」

「不是說要……補我一場大婚嗎?」

夭夭哽咽道:「你再不醒,我們就要被他們吃了……」他們逃過了九玄秘寶的天罰,卻依舊是空忙了一場,落得如此結局。所謂的我不亡,你還在,之後的歡喜承諾,夭夭怕是無法親眼見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