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夭夭都察覺到不對,以燕和塵的修為不可能毫無所覺,唯一能解釋的,那就是他察覺了但沒有出來,而是躲在房門偷聽了他們的對話。吱——
當夭夭隨著容慎的目光看去時,隔壁的房門正巧開啟。
燕和塵確實察覺到外面的異動,也是故意躲在房中不出,確實將容慎與莊星原的交易全部聽去,他面無表情推開房門,望著容慎道:「進屋聊聊?」
容慎對地心蓮的瞭解不多,只知道他是生於地底的氣運之花。一座城池只有經歷過百年的繁榮昌盛,才會在城池的地底孕育出地心蓮,同樣,有地心蓮的地方,也能保城池氣運不絕。
原本,有地心蓮的庇佑,容國皇城還能再昌盛百年,因為慕朝顏的逆轉法陣,皇城的繁榮景象化為須有,就連山水與資源也該就此枯竭,就是因為地心蓮的存在,才將它們勉強保下。
「地心蓮不可碰。」
燕和塵態度冷硬,「以皇城現在的情況,沒了地心蓮,植物會枯萎山水會乾涸傾覆,這會毀了這裡。」
他勸說著容慎:「我知道你想築成魔丹,我可以幫你,你何必要同熙清魔君合作,你知不知道這會帶來什麼後果?」
地心蓮事關皇城存亡,早有仙門長老守護在那裡,一旦容慎動了地心蓮,仙門定不會放過他。
「我知道。」容慎淡聲。
熙清魔君打的一手好算盤,他又如何看不出來。
借他之手摘下地心蓮,到時所有的仙門都會來圍攻他,容慎不傻,他不是看不出熙清魔君的陰謀。燕和塵不解:「那你為何還要同他合作?」
「就因為他能幫你築成魔丹?」
容慎嗤笑,「你當他真這般好心?」
「魔丹一成,我就是他最大的威脅,他殺我都來不及,怎會幫我。」
更何況,熙清魔君口頭答應的好聽,誰知道背地裡會耍什麼陰謀詭計。
「可見如今他身邊沒了能幫他的人,不然他也不會下血本來拉攏我。」五指展開,容慎露出掌心的魔丹。
夭夭擔心的是:「這珠子會不會有詐?」
「不會。」容慎將魔丹放入燭火下,看到丹壁的透明層中霧氣衝撞,裡面困住的是一隻大魔的魂靈。
「只要有利可圖,熙清不擇手段什麼都肯付出,沒了利用價值,他就會毫不留情一腳踢開。他連對他忠心耿耿的屬下都捨得獻祭給我,這樣的魔我怎麼相信。」
道理夭夭都聽懂了,她也看出了此刻的容慎極為清醒理智,只是她不解:「你究竟為何答應幫他?」
「誰說我要幫他?」容慎挑眉,輕勾起唇角道:「他能利用我,我也能利用他。」
表面上,容慎會幫熙清的原因很簡單,就是因為他能為自己提供高階魔丹,但他的幫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幫,「熙清魔君能算計我,我也能算計他。」
夭夭眼睛一亮,忽然明白了容慎的意思,「你想做什麼?」
容慎道:「找到地心蓮的那日,他必會出現。」
「我要殺了他。」
與熙清魔君合作只是幌子,容慎的目的也不在於熙清手中的高階魔丹,他要的是他。
微微用力,容慎捏碎了手中的魔丹。
魔丹化為黑氣朝著容慎的眉心湧去,容慎身上再次出現金紅色脈絡,夭夭看到那些紋理意圖前衝卻停止在眼尾不前,她皺了皺眉,「怎麼會一點作用也沒有?」
「因為不夠。」
熙清魔君‘施捨’給他的這些魔丹,遠不能幫助容慎修築魔丹,作為純魔中的大魔,容慎胃口很大,他只有吞噬掉熙清的魔丹與他融為一體,他的魔丹才能築成。
「你野心倒是不小。」
燕和塵眼看著容慎臉上的紋路消失,「吞噬掉熙清,萬千妖魔以你為尊,就連隱月道尊也要忌憚你。」
「這樣不好嗎?」
容慎的聲音波瀾不驚,「只有我真正的強大,才能行於光下。」
他已經受夠了躲躲藏藏,也不願夭夭再跟著他受苦。
燕和塵讀懂了容慎話中的深意,沉默片刻,他問:「若你成為群魔之首,會與仙門為敵嗎?」
容慎沒有著急回答,輕飄飄道:「我本良善,也無意殺戮,只要你們不找我和夭夭的麻煩,我自然也不會主動招惹你們。」
好一個‘你們’,容慎是將他也分入了仙門敵對派。
燕和塵眸光冰涼,握緊拳頭卻沒有反駁。夭夭敏感察覺到兩人氣氛不對,她連忙給兩人各倒了盞溫水,清了清嗓子出聲:「我覺得……雲憬的法子可以一試。」
既能削弱熙清身邊的勢力為容慎爭取魔丹,又能圍困熙清將他除去,這確實是個一箭雙鵰的好法子。
「不過……」夭夭心中隱隱有些擔心,這法子好歸好,但隱患和紕漏實在太多了。
「讓我再考慮考慮。」燕和塵輕揉眉心。
此計若成,而容慎所言是實話,那他們就是為仙門除了一大隱患,若不成……
燕和塵垂下眼眸,心中思索著此計所帶來的任何變故,「這個後果,我們承擔不起。」
「不,只有你承擔不起。」
容慎起身,拉著夭夭離開時,淡聲道:「這件事無論你同不同意,我都會去做。」
很多時候,人所面臨的選擇並不是一生一死,有些時候擺在自己面前的是兩條死路。
既然同樣是死路,那他只能選擇一條最有希望的‘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