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夭拉著容慎連忙躲入燕和塵的房中,白離兒推門進來,「燕公子,你該服藥了。」燕和塵顰眉,「我說過了,我不需要。」
白離兒將藥碗放到桌上,耐心道:「我又改了藥方,你聽我的,我肯定能幫你把……」
「夠了。」燕和塵突兀截住白離兒的話,他是怕被夭夭聽去。
擔心白離兒說的更多,他拿起藥碗幾口喝光,白離兒鬆了口氣,接過空掉的藥碗,她正要詢問他感覺如何,燕和塵按了按額角疏離道:「黎黎姑娘請回吧,我還有事要處理。」
「那好……我就先不打擾你了。」白離兒眉眼帶著幾分落寞。
將藥碗放入托盤離開時,她正要離開,餘光掃到一抹微晃的衣角,不等細看,燕和塵再次催促:「黎黎姑娘?」
「對、對不起,我馬上走。」
白離兒抓緊托盤,匆匆逃離這裡。
一等人離開,夭夭從內室出來,擔憂道:「你怎麼了?為什麼她要給你送藥?」
燕和塵不願多提,「之前救了她時受了些傷。」
「現在傷好了嗎?」
「嗯,已經好了,是她放心不下。」
夭夭忍不住辯駁一句:「黎黎姑娘那是關心你。」
「行了,咱們先來談正事。」
擺脫這些修者們的懷疑後,他們要著手抓熙清魔君的事。目前燕和塵掌握的訊息是:熙清魔君就在皇城,但他受了傷無法出來,一直命手下的妖魔在皇城作亂。
「一開始,我以為那些失蹤的少女只是巧合,後來追查才發現,擄走那些少女的都是大妖大魔,若我猜測不錯,這件事與熙清魔君脫不了干係。」
「熙清魔君抓這麼多少女做什麼?」
燕和塵搖了搖頭,「我們對魔並不了了。」
容慎淡淡瞥了他一眼,「熙清是上古純魔,不死不滅,但他的本體毀在多年前,魂靈被封印後,我們現在看到的是他逃出來的一縷魔息。」
就只是一縷魔息,足夠將座城池翻天覆地。
「本體可以毀,魂靈可以不死不滅,但魔息沒了能依附的宿主會散,散了,他也就沒了。」
唯有魂靈突破封印禁錮,熙清魔君身上的束縛才會真正消失。
「他的確受了傷。」
容慎道:「容桓的魂靈消散後,沒了噬魂珠的支撐,那具屍體受不住熙清身上的魔氣,會隨著時間一點點裂成碎塊,而他利用法陣入了這具身體,與之融合必要承受皮綻骨裂之痛,想要緩解身體的裂開,他需要祭品吸食。」
而他要的祭品,就是鮮活處子少女的心臟。
「那我們要如何抓住熙清魔君呢?」
夭夭思索,「不如我來試試?」
「太危險。」三人裡唯有夭夭最符合‘祭品’要求,燕和塵望著夭夭晃了下神,尷尬中唇角卻不由上揚。
在這種時候,他竟然在高興夭夭與容慎沒有更近一步,容慎似笑非笑看了燕和塵一樣,倒了盞水推給夭夭。
「祭品的作用有限,熙清的修為恢復越多,心臟對他的作用就越小。」
算算日子,他也該尋找新的‘祭品’了。
容慎還記得先前熙清魔君藏身的山洞,「熙清的身體現在見不得日光,這也是他的弱點。」
「明日你們隨我出城,他可能躲在城外。」
「……」
這邊,容慎等人正謀劃著尋找熙清魔君,熙清魔君那邊也在計劃著找尋容慎。
確定容慎在皇家別院的訊息,熙清魔君冷笑,「去吧,他不會拒絕我們的。」
莊星原領命離開。
山洞外,曉蘭正焦急的走來走去,見到莊星原,她匆匆行禮,「主子。」
莊星原面無表情,「帶我去皇城。」
「是。」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恐怕燕和塵做夢也沒有想到,他們修者中竟出了內奸,而且正是他們縹緲九月宗的弟子。
明面上,曉蘭是燕和塵的師姐,受命照顧白離兒,暗地裡,皇城所有失蹤的少女都是由她物色,早就被莊星原蠱惑入了魔道。
有了內部玉佩,莊星原輕輕鬆鬆入了守衛森嚴的皇城,他化為一縷魔氣朝著皇家別院而去,落身於燕和塵的院落,緩步朝著某間房走去。
莊星原身體中有蠱魔,或者說如今他就是蠱魔,蠱魔就是他,身為大魔中的大魔,他收斂魔氣後如同一名凡人,不會讓任何人察覺到不對。
當然,這些人裡不包括容慎。
房中,夭夭正在沐浴。
安靜的房中除了偶爾的水聲,只留夭夭不時哼著小曲,她撈起水中的花瓣貼在自己胳膊上,忽然抬起手腕咦了聲。
「雲憬!」她喚著:「我的蝴蝶戒指不見了,你看看有沒有落在外面。」
容慎褪去外袍,轉身看向床榻,「在榻上,要我拿給你?」
「……好。」夭夭猶豫片刻應道。
腳步聲漸近,屏風後很快伸出容慎的手,他修長的中指上掛著一枚漂亮的蝴蝶戒指,夭夭趕緊接過,身上溼漉漉的水滴到他的掌心。
「好了,你快去忙你的吧。」隔著薄薄的屏風,夭夭開始趕人,她可還記得容慎偷看她洗澡的那次。
容慎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懶懶應著不由低笑,「你怕什麼?」
他就站在屏風後不動,修長的影子傾覆屏風,夭夭明知他看不到,還是沒出息的往水裡躲了躲,「雲憬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特別像臭流氓。」
「你是成魔了,不是不要臉了。」
容慎眯了眯眸,忽然扭頭看向窗外。
俊美的面容在暗影下模糊不清,輕闔眼睫,他敏感察覺到附近有人,聽著屏風後夭夭軟軟的聲音,容慎眸色殺意籠罩,化為一縷魔氣在房中消失。
窗外,莊星原聽著夭夭的聲音有些出神。
周身的空氣忽然濃重,虛空中破開的縫隙露出一把長劍,直直朝他刺來。
莊星原連忙閃身,涼劍貼著他的脖頸而過,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莊星原嘶了一聲後退幾大步,抬手擦過脖子上的血,他塞入口中染紅唇瓣,對上容慎挑釁笑道:「容師弟,別來無恙。」
怎麼會別來無恙。
縹緲宗最優秀有前途的兩名弟子,竟都成了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