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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多年,容慎終於又入了皇城。
與初來的繁華昌盛不同,落華城的天空因陰煞之氣灰沉陰暗,哪怕是有金光結界保護,也挽回不了皇城的衰敗之氣。
不得不嘆一句慕朝顏厲害。
皇城身為容國氣運所在,本該榮盛不絕,竟因逆轉法陣硬生生抽空氣運變成死城,雖然國還在,但經過多年戰亂,百姓流離失所死傷慘重,國不稱國被搶得四分五裂,皇城也成了人人想要逃離的地方。
若慕朝顏還活著,看到皇城的慘狀究竟該哭還是該笑,容慎不知道,也不願去猜。
為了取得白離兒的信任,夭夭手臂上的傷是真的,白離兒將他們帶入皇城後並未與他們告別,而是熱心想將他們帶去自己的住所。
容慎話不多,夭夭適時‘醒來’,她按了按額頭佯裝迷糊,「這裡是哪兒?我們剛剛不是在山林中嗎?」
白離兒貼心解釋了幾句,再次提起剛剛的話題,「你們在這裡也沒什麼朋友,不如就先去我那裡住著吧?」
開玩笑,白離兒戴著修者玉牌顯然和六大門派住在一起,夭夭是瘋了才會往他們面前撞。
委婉拒絕了白離兒,夭夭說住客棧就好,白離兒也沒有強求,只是小心翼翼詢問著:「能讓我跟著你們一起回客棧嗎?我想幫你包紮一下手臂。」
再怎麼說,夭夭也是因為救她而受的傷。
這個時候,夭夭要是再拒絕就顯得可疑了,於是她大方點了頭就近找了家客棧,在上樓梯時,白離兒抱著竹籃跟在他們後面,茫然問了句:「為何你們要開一間房?」
他們不是兄妹嗎?
人果然不能撒謊,撒一個慌就要千萬個謊言來填補,好在夭夭反應快,嘆了聲氣回:「還不是因為窮。」
「為了來皇城尋親,我與哥哥幾乎花光了身上所有的盤纏。」
白離兒面露同情,再一次信了夭夭的邪,十分仗義道:「遙遙姑娘對我有救命之恩,我就住在皇城,今後你有什麼困難儘管找我,我一定盡力幫忙。」
「哦對了,你們要尋的親人是誰?啊,原來是你們的小叔叔。」
「遙遙妹妹看著比我小上幾歲,要是不介意的話,我喚你聲妹妹可好?」
「你放心,有黎黎姐在,姐姐一定幫你尋到你們的小叔叔。」
夭夭也不知她怎麼就同白離兒‘認了親’,相處久了,她發現這位姑娘性子極好,話多但不惹人厭煩,偶爾流露的單純讓人生不出防備,與夭夭極為投緣。
「若是正經相遇,或許我和她真能成為朋友。」等白離兒走了,夭夭忍不住感慨。
這位黎黎姑娘包紮傷口的方式精煉,丹藥加術法治療傷口幾日就能恢復,好似是位醫修。容慎敲了下她的額頭,「你當真以為她天真無害?」
「怎麼?」
容慎在窗門推開一條縫隙,看到挎著竹籃的姑娘一改先前輕鬆,步伐匆匆像是著急趕去什麼地步。
「她執意要來客棧為你包紮傷口,為的是確定我們的落腳點。」
「啊?」夭夭一懵。
容慎繼續道:「我先前說你暈倒是因受過傷,她表面信了,在為你包紮時卻特意探過你的脈象,判出你剛剛是在裝暈。」
夭夭不太相信,「若她不信任我們,那她幹嘛要帶我們入城?」
容慎看了眼夭夭,「這也是她最聰明的一處,你該好好學學。」
夭夭做出洗耳恭聽狀,「容夫子請講。」
容慎彎了下唇,「已知你修為高深,她孤立無援對上的又是我們兩個,所以你那些胡扯出來的理由,她不管信還是不信都必須要信,因為若她執意裝傻不帶我們進城,她擔心我們會惱羞成怒,直接殺她滅口。」
「儘管她偽裝的很好,但從秘門出來時,她下意識的反應騙不了人,她對我們起了疑心,甚至想找修者幫忙。」
夭夭聽傻了。
她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蹭的站起身道:「枉我這般相信她,她竟然這麼有城府,還算計了我們?」
容慎輕飄飄一句:「是你先騙了她。」
「那她現在是要去哪兒?」夭夭走到窗前,望著穿入人群的白衣姑娘。
容慎沉吟,「我猜她是要尋修者過來,來確認我們的身份是否存異。」
「那你還在等什麼?」
容慎想著事情,聽到夭夭這一句輕聲散漫,「嗯?」
夭夭真不知他這股子淡然從容勁兒是從哪來的,一把拉住他的手,她故意氣他,「走了小花哥哥,現在不走,是等著黎黎帶人回來抓我們嗎?」
他們必須另尋一家客棧。
夭夭原本的計劃,就是利用黎黎混入皇城,然後藉機甩掉她潛伏在皇城。雖然中間出了岔子,但好在結局照常,等白離兒帶人重回客棧時,客房中早就沒了他們的身影。
「他們當真身份有異?」白離兒不願接受這個結果。
路遙遙救了她的命,除去這姑娘身上的種種異常,白離兒是真心想和她做朋友。她多留一份心,是為了對皇城負責,對所有的修者負責,也是為了能心無旁騖的與她交好。
站在她身側的男人鳳眸冷淡,見白離兒沮喪低頭,他顰眉道:「明知他們異常,為何不找修者幫忙盯梢?」
白離兒懊惱,「我太著急了,忘、忘了。」
在不知對方是敵是友的情況下,她能做到如此已算不錯。
「你該慶幸他們無心害你。」不然,白離兒沒命回去報信。
抬了抬手,男人對身旁的人道:「派人去附近搜搜有沒有可疑的一男一女,寧可錯抓也不能放過,這皇城擔不起任何風險了。」
「是。」弟子領命離開。
他很忙,每天都有很多的事要處理,下了幾步樓梯,他見白離兒站在原地不動,回頭看了她一眼道:「走了,回去後將那兩人的特徵詳細描述一下,我派人加大搜尋。」
「黎黎姑娘,也請你以後不要再貿然行事。」
白離兒理虧沒有反駁,隨人剛下了樓梯,掌櫃見她去而復返,將人喊住:「姑娘等一下!」
白離兒左右看了看,指著自己的鼻子問:「你在喚我?」
「對,就是你。」
掌櫃從算盤下拿出一張薄薄信紙,交到她手上道:「剛剛與你同來的兩位客官退房走了,她特意留了封信給你。」
白離兒連忙展開檢視,信紙中只有寥寥幾句,大意是忽然得知了小叔叔的訊息,著急離開,有緣再會。
這是夭夭特意留給她的,做戲要做全套,他們此時直接走就坐實了他們有問題,白離兒可以耍心計,夭夭有樣學樣自然也可以,這封信的目的就是為了迷惑他們,至於是真是假,就讓這群修者自己去糾結吧。
「路……遙遙?」看到信紙的落款,身旁的男人忽然出聲。
白離兒正看得認真,手中的信紙被抽走,她茫然道:「有什麼問題嗎?」
男人不語,只是盯著信紙的落款看。
路遙遙,路夭夭,夭夭。
「是你嗎?」男人攥著信紙低聲。
白離兒沒聽清他在說什麼,忍不住喚了他的名字:「燕和塵?燕公子?」
「難不成你認識這位遙遙姑娘?」
與白離兒同來客棧的,正是被派到皇城數月的燕和塵。漂亮的鳳眸黝黑複雜,他將信紙折了幾下收入懷中,冷淡道:「不認識。」
既然不認識,那你為何將人家遙遙妹妹給她的信收了起來?
白離兒正要把疑問問出,腦海中靈光一閃,忽然想到了什麼。
遙遙,夭夭。
她睜大眼睛,想起了燕和塵經常對著神音鈴溫柔喚的名字。‘夭夭’二字她無法出口,因為燕和塵對她下了禁言咒。
客棧外過客匆匆,燕和塵的身影很快在門外消失。
白離兒甩開滿腦子猜測,邊追邊喊:「燕和塵,你等等我!」
「……」
夭夭他們來皇城,並未告訴燕和塵。不是故意隱瞞或是不信任他,而是出於多方面考慮,夭夭不想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