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死了,他們都死了,就只有我還活著!」不能去啊,他們要去了所有人都會死。
孫員外厭惡道:「他怎麼又瘋了。」
阿三沒瘋,可就因為他想阻止他們上青雲山,所有人都以為他又瘋了。王癩子抓住這個好機會,他主動上前,「老爺,小的願為老爺分憂。」
「你?」孫員外不太相信,「你會捉妖?」
王癩子嘿嘿笑著點頭,「不瞞老爺,俺娘教我的東西可多了,不僅能治瘋病還能捉妖,只要老爺多派些人手給我,我保證為您捉來這妖孽。」
「好。」孫家娘為女兒報仇心切,她恨恨道:「只要你能為我兒報仇,我賞你黃金百兩升為孫家副管家,享盡榮華富貴。」
「得嘞,老爺夫人等瞧好。」王癩子心花怒放,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其實王癩子根本不會捉妖,他純粹是逮著這個機會想要立功。要問他怕不怕妖,王癩子見過容慎的相貌根本不信他是妖,更知道阿三的瘋病是怎麼‘好’的,認為他瘋言瘋語是在胡說。
若容慎真的是妖,怎麼不把阿三一起殺了?簡直是胡扯。
「兄弟們,跟我上山捉妖!」不管容慎是不是妖,王癩子都不準備放過他。
……
天色漸晚,竹屋中燭火昏黃。
他們就要走了,夭夭將敞開的窗門閉闔,輕聲嘆氣,「咱們走吧。」
容慎摸了摸夭夭的頭髮,忽然顰眉往外看了一眼,夭夭緊跟著停下腳步,「好像又有人來了。」
「嘎嘎嘎——」伴隨著砰砰的破裂聲,院中的雞鴨鵝開始慘叫。
夭夭連忙推開房門,隔著長廊,滾滾濃煙撲來院中竟起了大火,有人故意將竹屋圈繞圍燒,火勢極大,很快吞到柵欄及容慎為夭夭搭建的花棚。
「怎麼會這樣!」夭夭衝了出去。
大火外,王癩子將手中的火把院中一丟,身旁的人擔憂詢問:「這可是山上,咱們這樣做……能行嗎?」
「你懂個屁!」王癩子摳了摳鼻孔,「不燒死他們你敢進去捉妖?」
那人趕緊搖頭。
「這不就得了,等燒死他們,咱們把他的屍體拖回孫府同樣大功一件,總好過受傷沒命。」
那人又問:「那這火?」
王癩子瞅他,「那妖孽法力高深,我與他纏鬥數百匯合僵持不下,這火就是那妖孽放的,若真出了什麼事,咱們往那妖孽身上推就是了。」
那人總算笑了,直接改口:「王哥好計謀!」
砰——
火舌躥的迅猛,沾染長廊燒燬上面的絨毯往上爬,長廊大半傾塌。
夭夭沒想到竹屋會被人燒燬,那一刻她頭腦空白失了言語,望著昔日生活的地方心在滴血,遙遙望向竹屋外笑著看熱鬧的人。
她不懼火,身屬蓮火為萬火之源,似是感受到她的情緒波動,這些普通的火苗在燒到她身上時自行熄滅。
夭夭踏著著火的長廊去了院中,看到她養了許久的家禽已經被燒成焦屍,它們散落在院中,有一隻渾身著火正劇烈掙扎,夭夭上前將它抱起,火光熄滅,小小的雞崽看到她微弱叫了兩聲,烏黑的模樣渾身冒煙,沒多久也跟著閉了眼睛。
「夭夭。」容慎自後面追來。
他蹲到她的身邊,在蹭高的火焰圍牆下,夭夭低垂著頭肩膀發顫,眼淚大顆大顆落在掌心的屍體上。
「怎麼會這樣……」夭夭哽咽。
「為什麼會如此。」
一場大雨來襲,將兩人徹頭徹尾的澆溼,連帶熄了糾纏不清的火焰。
這雨只下在青雲山上,把竹屋外圍觀的幾人給淋懵了,有人結巴,「這、這雨也下的太太巧了吧。」
竹屋被焚燬大半,院內夭夭跪地不起,容慎將外袍脫下罩在她身上,緩慢站了起來。
這雨,是容慎燃燒自己的魔丹招來的。
他如今的術法不足以支撐他完成強大的術法,燃燒的魔丹有撕心裂肺之痛,需以血液澆熄魔丹上的心火。
「妖!他真的是妖!」
「跑啊大家快跑!」王癩子幾人反應過來要跑。
哧——
一隻修長的手忽然從王癩子前胸而出,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回頭看到一張蒼白俊美的臉。
容慎用赤紅的眸望著他,攪動手腕微微一笑,「是孫員外派你們來的?」
「是是是,都是孫員外要殺你,和我們無關啊!」
雨落在地面變紅,土地中快速長出幾條幽綠藤蔓,藤蔓穿心將人釘在半空,每個人死相猙獰。
容慎殺了他們。
他吸收他們的血供給魔丹,這些血遠遠不能熄滅焚燒魔丹的痛感,他還需要殺更多的人。扭頭,他望向院中,夭夭不知在何時抬起了頭,正怔怔望著雨幕中的他。
不遠處有匆匆的腳步聲靠近,「這山上怎麼會無緣下雨?十六師弟,你走快些。」
有修者來了。
容慎赤色的眸色一收,數條藤蔓退入土地,所有的屍體破碎為粉末,他走到夭夭身邊將人抱起,用外袍罩住她啞聲:「我們先離開這裡。」
夭夭沒有吭聲,只是用手臂抱緊他的脖子。
「……」
深夜。
有人影穿梭在屋牆上。
容慎帶著夭夭離開青雲山,入了山林停靠在一處粗樹下,他將夭夭放於地面,「先在這兒休息一會。」
「餓了嗎?」容慎摸了摸夭夭的臉頰,說來她已經兩三日沒有進食。
夭夭搖了搖頭。
容慎又拿出水壺遞到她的唇邊,夭夭盯著他眉心黯淡閃爍的眉心看,緩慢低頭喝了幾口水。
有水漬沾染到她的唇邊,容慎湊近用唇幫她吸去,距離拉近,夭夭脖子後仰抵到樹幹,容慎身體微僵緊隨著追去,將夭夭扣在樹上親吻。
「怕了嗎?」說是親吻,兩人更像是糾纏著廝殺。
呼吸不穩,容慎與夭夭臉頰貼著臉頰,夭夭伸手去抓他的手臂,忍著酸澀感道:「你覺得……我是在怕你嗎?」
容慎不說話,只是將夭夭抱得很用力。
夭夭抽了下鼻子,「你能告訴我,你眉心的魔印究竟是怎麼回事嗎?」
為什麼明明是強大的魔會沒有招雨的能力,為什麼他會弱到被凡人甩開、又忽然強大到可以招雨殺人。還有那夜,他醒來後為何在屋外站著,孫家卻說孫茉莉來過這裡。
容慎瞞了她太多的事,夭夭不怕他,只是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她拼盡全力想要護他保他,可容慎似乎並未信任過她。
「容慎。」
夭夭聲音帶了哭腔:「我覺得自己好傻。」
「你到底想要我怎樣證明,你才能對我放心。」
她就陪在他的身邊,可好像永遠走不到他的心裡。是她用錯方式了嗎?
夭夭開始迷茫,開始質疑從困魔淵出來後,他們經歷的種種是對是錯。
容慎抱著她的手臂用力,掌心的魔氣緩慢將夭夭包裹,他輕輕閉上眼睛,「你什麼都不需要證明,只需陪在我身邊就好。」
他還是什麼都不肯說。
夭夭眼睫顫動,眩暈感襲來,她緩慢失力暈了過去。
「等我。」起身,容慎在她唇上一吻。
魔丹的撕痛感還在持續,他必須去殺光孫家人平息心火。在他走時,用結界護住了夭夭,殊不知,夭夭藏在袖中的手一點點攥緊。
青境修為,若她對容慎有了防備,以現在的容慎根本迷惑不了她。
她要看看,容慎究竟要去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