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慎指尖沾染著紅泥,一點點抹在眉心的印記上,聽到夭夭的聲音,他手指微抖。由遠及近的腳步聲迅速來到門前,啪的一聲推開房門。
「你在做什麼?」夭夭在房中找了一圈,發現他人正坐在鏡前。
走到容慎身後,夭夭自身後摟住他的脖子,下巴抵著他的肩膀往鏡子中看,很誇張咦了聲:「鏡中的大美人是誰?」
容慎從鏡中望著身後的少女,平靜回道:「是你。」
夭夭不在逗他,拿起木梳幫容慎梳髮,聞到周圍有一股若隱若現的花汁野香,「這是什麼味兒?」
夭夭往四處聞了聞感覺香氣遠了,於是將臉頰貼在了容慎身上。容慎身體微僵,藏好袖中的紅泥,在夭夭將鼻子靠到他的頰側時,他偏頭避開轉移話題,「剛剛喊我做什麼?」
夭夭哦了聲退開,「後廚果蔬不多了,咱們下山就買些吧。」
容慎說好,接過夭夭手中的梳子自己梳髮。一閃而過間,夭夭眼尖看到容慎指腹有一片紅,連忙抓住他的手,「你這裡怎麼了?」
以為是他受了傷,結果湊近一看只是一團紅印子,像沾染了什麼顏料。
「可能是不小心觸碰到了什麼。」容慎將手抽回。
鎮定從容的模樣並未讓夭夭起疑,夭夭張了張口正想再說些別的,容慎起身時忽然轉身,冰涼的指捏在了夭夭的下巴上。
臉頰抬起,陰影籠罩,容慎貼面蹭上了夭夭的唇瓣。軟軟的兩唇相貼一觸即離,她下意識追上去想要挽留,容慎溢位輕笑,他抽身推開夭夭去摸她的臉頰,「我換身衣裳,先出去等我吧。」
夭夭咳了聲連忙起身,將剛剛發生的事拋在腦後。
這幾個月來,夭夭偶爾也會和燕和塵聯絡。燕和塵那邊忙於處理皇城的妖邪,無論走到哪兒身邊都有人跟隨,擔心暴露夭夭,所以得知雙方平安,神音鈴很少響動。
今日在院中等容慎的時候,神音鈴忽然響動。
熟悉的嗓音略帶疲憊,燕和塵在另一邊問:「近來還好嗎?」
夭夭將神音鈴纏繞在手腕,笑著說:「挺好的,院中的鴨鴨和小黃雞又長胖了不少,等你來了讓雲憬燉給你吃。」
「你捨得?」燕和塵對於她養雞鴨鵝一事知情,驚訝的是容慎竟然會同意。
夭夭當然不捨得,不過是故意嚇唬那些到處亂跑的小胖崽子們,一聽說要被吃,四散亂跑的雞鴨鵝瞬間聚在一起,乖乖在圈定的區域散步。
皇城的情況還是很不好,除了妖邪作亂,因逆轉法陣吸食了太多生魂,這裡陰氣濃郁生出惡鬼,不時有人失蹤。
燕和塵總覺得這些人的失蹤並不簡單,作亂的妖邪聚集在皇城也一定別有目的,可惜苦查多日,皇城中多方修仙勢力聚集人多眼雜,一直沒什麼進展。
「要是你在就好了。」皇城中,燕和塵揉了揉額角。
安靜的院落無人,陽光暖暖傾灑在長廊上,倚柱而坐的男人屈起一條長腿,玄色的衣角垂落,他握著手中的鈴鐺聲音很溫柔,「要是你和雲憬在我身邊,我大概不會這麼累。」
「夭夭。」燕和塵握緊神音鈴,百忙中的清閒讓他心裡變得空蕩蕩的,「我好想你。」
不遠處,偏僻的牆角隱著一抹纖弱身影。
白衣的少女拎著食盒久久不動,怔怔望著長廊上的玄衣男子,她神情落寞,多日來,這還是她第二次看到燕和塵笑。
上一次他笑,手中也是拎了一隻神音鈴。
雲憬是誰?夭夭又是誰?
少女握著食盒的手一點點收緊,很清楚此刻的燕和塵並不想讓人打擾,咬緊唇瓣,她轉身準備離開。
咔嚓——
腳下枯枝發出微弱響動。
叮——
身後神音鈴響動,燕和塵冷斥,「誰在那!」
少女不等回答,一柄繚著火焰的長劍抵到她的脖間,鋒利的劍刃劃傷她的皮膚。
「是我。」
看到少女,燕和塵愣了下,握在手中的劍並未因此而退離,他質問:「你剛剛……都聽到了什麼?」
少女默了片刻道:「若我說什麼都沒聽到,你會信嗎?」
風吹動樹葉沙沙響動,燕和塵冷冷凝視著少女的背影並未回話,少女身上的白色裙襬揚動,嘆了聲氣,她如實回:「我聽到了你喊夭夭的名字,還有……雲憬。」
她不知道這兩人是誰,可她深知自己觸碰到燕和塵的禁忌秘密。
無視脖子上的劍,她緩慢轉身看向燕和塵,「所以,你要殺了我嗎?」
「燕和塵,我會幫你保守秘密的,你能相信我嗎?」
「總之我的命是你救回來的,你若真不信我,那就……動手吧。」
「……」
「誰在那!」
青雲山上,夭夭聽到燕和塵的冷聲質問,神音鈴斷的突兀,至此夭夭再無收到燕和塵的回信。
那邊發生了什麼?夭夭晃了晃鈴鐺不敢主動去聯絡燕和塵。
房門推開,容慎換好衣裳從房中出來,見夭夭手中正拿著神音鈴,他眸色微凝問:「燕和塵找你了?」
「嗯,他和我說了些皇城的事,那裡還好亂,聽說各家仙門又派了不少弟子過去支援。」
容慎理好袖子上的褶皺,「這樣看來,那裡很熱鬧。」
「熱鬧?」夭夭疑惑看向容慎,「妖魔和鬼一同作亂,皇城死了好多人,這可不是一句熱鬧就能了算的。」
那些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命。
「哦對了,時舒還特意囑咐我們藏好,千萬不要靠近皇城。」
容慎沒聽到夭夭最後一句話,他的注意力被前一句吸引,垂眸時眸底赤光瞬閃,他感受到自己魔丹的躁動,強行鎮壓。
「好了,我們下山吧。」容慎去牽夭夭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