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們都還安好,此時接受任務趕往皇城除妖的,定是他們三人。一切都已經回不去了。
夭夭壓下心頭的難受,想到還留在客棧中的容慎,她放好神音鈴匆匆忙忙趕回去,這鈴鐺是她從容慎那裡偷拿出來的,也不知現在被發現了沒有。
容慎不準夭夭和燕和塵聯絡,夭夭如今拿了神音鈴還偷偷和人聯絡了,回去的路上難免有些忐忑。
說了速戰速決,她回去時天色還是有些晚了。
剛入運來客棧的大門,不等往樓上走,她被守在櫃檯後的胖老闆阻攔,「站住!」
胖老闆摸著自己的大肚子走近,用細縫似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夭夭,問:「姑娘是哪位?」
昨晚他只見到了容慎一人,此時不承認夭夭同容慎是一起的。
他不信,夭夭本想喚容慎下來,胖老闆一把抓住夭夭的細腕,摩擦了兩下嘿嘿笑著,「姑娘都還沒把話說明白呢,胖子我可不能放你上去。」
「你還要我怎麼說,你要是不信,把人喊下來問一問不就知道了。」夭夭有些惱了,用力掙開胖子的手。
胖子笑出一臉褶子,「那不行啊,要萬一你騙我,我還要平白挨客人一頓罵。」
「總之你不把話說清楚,別想上去。」
這胖老闆根本就是沒事找事,看到夭夭是個姑娘起了色心,想要調戲糾纏一翻。
他也不是第一次幹這事兒了,仗著自己一身橫肉家裡有些人脈,胡作非為不知收斂,欺負調戲過不少柔弱姑娘。將夭夭從頭打量到尾,他用肥胖的身體堵住樓梯口,色咪咪看著夭夭,「姑娘熱不熱?捂這麼嚴實做什麼?」
「你遮著臉不肯露出真容,胖子我實在不敢放你上去啊。」
他作勢要去摘夭夭頭上的兜帽,被夭夭動作迅速的避開。平生第一次被人調戲,她心中泛起噁心。
「讓開!」夭夭冷了聲音:「你再不讓開,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呦。」胖子上下掃視夭夭的小身板,完全不她當回事兒,他繼續出聲調戲,「姑娘想怎麼對我不客氣啊?」
這次不等夭夭反應,他就抓住了她的手腕,笑得一臉憨厚,「走,你跟著我回屋,等到了榻上,胖子我任由你對我不客氣。」
「咱們好好玩玩。」
這胖子力道大的驚人,夭夭手腕被他捏的很痛,蹌踉著被他拉離兩步。
就算是平日再好脾氣的人,這會兒也要生氣了。
惱怒下,夭夭抬起手臂正要對胖子出手,一隻蒼白漂亮的手先一步按在胖子的手腕,隨著一聲嚎叫傳來,低悅的嗓音問:「你要帶她去哪玩?」
胖子的手腕劇痛,清脆的骨裂傳來,他掙開被鉗制的手腕,已然扭曲變形。
「啊——」胖子痛苦大叫,臉上的肉顫抖跳動。
回頭,他看清來人目眥盡裂,巨痛下口不擇言,「你他媽是想死嗎!」
來人正是容慎。
溫潤的面容不喜不怒,容慎身形高大將夭夭護在身後,他眉梢微揚望著胖老闆,又問了一遍:「你要帶她去哪玩?」
「老子要帶她去哪兒關你什麼事,你他媽知道我是誰嗎?!」胖老闆捂住手腕大聲嚷嚷。正要逃走喊人,容慎單手掐住他的後頸用力往後一拽,胖老闆肥胖的身體直接飛起砸到櫃檯上,四周的桌子四分五裂。
這人壞的離譜,確實該教訓一頓。
夭夭沒準備攔著容慎,甚至還跑到門邊關上了店門。廳堂中響動劇烈,胖老闆雖矮但一身肥膘頂三個夭夭寬,此時竟直接被容慎單手舉了起來。
「啊,救命啊!」胖老闆再一次被容慎拎起,終於知道怕了。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你放過我吧!」
容慎將胖老闆託到半空,又猛力朝牆邊砸去。用這力道撞牆,胖老闆感覺五臟六腑移位,直接噴出口血。
他是該慶幸的,因為此時的容慎魔力正在喪失,要是換作以前,他第一次把他舉起來時,就能把他摔死。
「玩、玩。」容慎念著胖老闆剛剛對夭夭說過的話,勾唇輕笑的模樣溫柔動人。
挽著袖口,他一步步走到胖老闆面前,蹲下身道:「你同她有什麼好玩的,不如我同你玩。」
該怎麼玩才有趣呢?
容慎支起下巴,漂亮的桃花眼從他的臉一寸寸下移,像是在打量什麼死物。
「我錯了,求、求你放過我吧。」
容慎充耳不聞,享受著胖老闆的害怕。
他的魔丹正缺惡念,眼下正是個機會,胖老闆越驚恐,容慎的魔丹聚攢的魔氣就越多,容慎將目光落在胖老闆的手臂,「你剛剛……是用哪隻手碰的她?」
「不不,別。」胖老闆哆嗦著說不出整話。
他不說,容慎只能自己猜,「這隻?」
夭夭背抵在門邊,她想過容慎不會放過胖老闆,但她沒想到他下手會這麼狠。
尖銳的慘叫響徹廳堂,夭夭尋聲看去,只看到血花濺灑,容慎竟直接扯下了胖老闆的手臂。
「又或者……是這一隻?」容慎丟掉手中的斷肢,又將手按在了他的另一條胳膊。
望著那隻血淋淋的斷手,夭夭打了個寒顫被嚇傻了,她反應遲鈍的結果就是,容慎又把胖老闆的另一隻手臂扯了下來。
房中血腥氣刺激,夭夭別過面容不敢再看,她低聲喊著:「雲憬……」
容慎動作停下,聽到身後的少女強裝平靜,「可以了,他的懲罰已經夠了。」
胖老闆調戲觸碰了夭夭,容慎扯下了他的雙臂,沒了雙臂,胖老闆同廢人沒了區別,以後再也不能作惡了。
容慎本還想把這人拔舌挖眼,因為夭夭的阻攔,他暗沉的眸中紅光轉逝,慢吞吞站起身來。
……不夠,遠遠還不夠。心中有個聲音告訴容慎。
輕微的腳步聲靠近,夭夭挪到他的身邊去抓他的手腕,溫軟的觸感傳來,夭夭半靠在他身上用腦袋蹭了蹭他,「我沒事的,你也別生氣了。」
「咱們現在就離開這裡,好不好?」
夭夭白日離開後,容慎沒穿白衣也沒換那身紅衣,身上的黑袍清冷肅殺。他低眸撩開夭夭的兜帽,將人摟入懷中。「他欺負你,不想他死?」
容慎的指腹蹭過夭夭的臉頰。
夭夭被他冰到,眼睫顫了下但沒有躲。她望著容慎的眼睛澄澈又明亮,不需要她多說,容慎就懂她的意思,她不希望他殺人。
……夭夭還是那個夭夭,而他卻再也不是他了。
容慎的手臂緩慢垂落,輕聲應道:「好。」
夕陽西下,夜幕沉沉。
當夭夭與容慎離開蘊靈鎮後,沒多久,幾縷魔氣躥入運來客棧。
這夜後,蘊靈鎮再無這家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