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摟住夭夭的腰身,他抱孩子似的將人抱坐到自己的臂彎,夭夭順勢去摟他的脖子,被容慎用布簾兜頭罩住,視線模糊只能看到小片地面。
「終於抱到你啦。」距離拉近後,夭夭蚊子哼哼般在容慎耳邊道。
剛剛的生疏彆扭蕩然無存,她抽了抽鼻子,也不管容慎有沒有聽到,乖乖趴在了他的肩膀上。容慎沉默著沒有說話,只是將夭夭又摟緊了些。
院中,燕和塵和月玄子已經帶人包圍了別院。
容慎抱著夭夭一出來,圍在外面的弟子們不由自主的後退,燕和塵被月玄子拽著胳膊,他惱怒喊著:「你放開她!」
容慎看也不看他,視線輕漫掃視過這群持劍的弟子,他問:「你們確定還要攔我?」
之前他們在宗門看到的並不是真正的容慎,只是他用魔氣化出的虛影,就只是一個虛影他們就抓的如此費力,更何況是容慎的本體。
當著夭夭的面,容慎並不想殺太多的人,他一步步朝門外而行,只要這群人不阻攔他也不會出手。偏偏這群弟子蠢笨的可以,退到一定地步,他們不再後退,伸長的劍尖閃著寒光,勢必要將他攔在這裡。
……這可就麻煩了。
容慎有些頭疼,嘆息間身上現出一縷縷黑氣,猙獰扭成一條龐大凶猛的黑龍,盤踞在他的周圍。
燕和塵看的心驚膽戰,他不知容慎對夭夭做了什麼,見夭夭此時昏睡在他的懷中沒了意識,忍不住再次出聲:「容慎!」
黑龍嘶吼著吞掉靠近的一名弟子。
容慎眼皮低垂往前行,聽到燕和塵擔憂道:「夭夭現在神魂不穩經不起你的折騰,你要是不想讓她受傷,就不要把她牽連進來!」
容慎腳步一停,隔著人群看向燕和塵,「神魂不穩?」
燕和塵現在沒時間同他解釋這麼多,只是質問:「你是想讓她跟著你東躲西藏,四處逃命嗎?」
「不只是神魂不穩,夭夭的魂靈是被隱月道尊一片片用修為凝合在一起的,你確定你能保護好她?」
魂靈裂縫不是小事,稍有不慎萬劫不復,燕和塵想,這其中的危險容慎比他清楚。
容慎確實清楚。
衣襬晃動,他懷中的少女比以往輕了許多,明明剛剛往口中塞了那麼多東西,身上卻沒長上幾兩肉。他想著不由抱的更緊,淡聲道:「我只要她一人。」
「只要你們不再找我麻煩,我可以帶著她退隱山林。」
「退隱?」月玄子出了聲。
他因為憤怒聲音都變了調,一顫一顫道:「你說退隱就退隱?」
「容慎,你現在是魔!是魔你懂嗎!」
「你還記得自己這一路上殺了多少人嗎?現在就算是我們想放過你,你覺得其他門派會放過你嗎!」
若容慎剛剛入宗門肯束手就擒就罷了,偏偏他又在宗門裡殺了這麼多弟子,月玄子就算是想護他也護不得。魔,終究是冷血無情的魔嗎?
月玄子有些寒了心,從未想到他看著長大的孩子,有一天會在宗內濫殺無辜。
容慎沉默了片刻,肩上夭夭還在昏睡著,他已經儘可能為她做出最大的讓步。
「那你們想如何呢?」再抬頭,容慎黝黑的眸染上血色。
把他養大的宗門欺他騙他戲耍他,如今他還沒大開殺戒,他們反倒指責起他的不是。壓抑著陰戾情緒,他聲音發冷,「你們若再逼我,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月玄子險些站不穩,他後退了幾步被燕和塵扶住,連聲喊著造孽,「你是想同宗門一刀兩斷嗎?」
「雲憬,縱然我們不對,可這裡是養了你十多年的地方,你真的……捨得嗎?」
「還同他廢話什麼,拿下這個孽障為仙門除害!」混月道人人還沒現聲音先出,飛身落於地面。
他剛剛是去喚隱月道尊了,在他出現的同時,一抹飄飄白影降於地面,隱月道尊面無表情看著容慎。
這一天,終於還是來了。
多年的教導,隨著墮魔封印的撕裂煙消雲散,當年對著他恭敬垂眸的徒兒,如今高揚著面容含笑望他,赤色的瞳眸陰冷狠戾。
「孽障,你還要鬧到何種地步。」隱月冷聲質問。
掌心幽幽藍光起,他毫不留情拍向容慎,容慎懷抱著夭夭側身躲過,凜冽的風吹開夭夭身上的布簾,被迫沉睡的夭夭臉頰被刮的生疼,顫著睫毛有了轉醒的跡象。
「雲憬……」她醒來時,容慎已同隱月過了好幾招。
隱月給了夭夭一半的修為,容慎抱著夭夭行動受限,再加上週圍弟子的助攻,容慎已經在落敗的邊緣。
黑龍感受到主人的暴戾情緒,張著血口一連嚼碎幾名弟子,夭夭醒來剛好看到這一幕,看到從黑龍口中甩出的一截斷臂,她愣了下打了個寒顫。
容慎感受的分明,正因如此,他動作慢了分,抬手抓住直直朝著兩人飛來的長劍,利刃劃破皮肉,容慎掌心的血滴滴答答落在夭夭後背。
夭夭扭頭,看到那柄劍距離她的後心只隔一張薄紙的距離,只需她在多動一下,那把劍就會刺穿她的皮膚。
燕和塵也看到了,他拎起身旁弟子的衣襟,憤怒問道:「你在做什麼!」
那把劍就是這名弟子刺過去的,他也沒想到自己險些得了手,結結巴巴道:「只只只有夭夭,夭夭是他的弱點,我沒想傷害她,我我只是想利用她……」
哧——
弟子的話還沒解釋完,幽綠藤蔓從地底而出,直接將他捅穿托起,在他頭頂開出漂亮的白色花朵。
所有敢拿夭夭威脅他的人,都要死。
同一時間,容慎懷抱夭夭的右臂被鳴雪劍劃傷,他後退落地險些抱不住她,包圍的圈子越縮越小,容慎見越來越多的弟子將劍對準了夭夭,他小聲問她,「怕了嗎?」
夭夭說不出話,她緊抓著容慎的衣襟搖了搖頭,又點頭。
容慎估計看不懂她的意思,其實在這混亂的場面下,就連她自己也不知自己想表達什麼。
烈烈的風吹起容慎烏黑的發,碎髮盪開,他白皙的面容上墮魔印記極深,襯的他整張面容精緻下沾染妖邪。容慎像是看不到周圍越逼越近的危險,手指沿著夭夭的臉頰往下滑,他倏的挑起她的衣領。
「唔……」夭夭吃痛,是容慎俯身咬上了她的脖子。
尖銳的疼痛刺穿皮膚,黑色的魔氣很快將夭夭的傷口包圍,她仰高脖子被容慎捂住了低吟,不等她反應,容慎忽然用力將她朝外推去。
幾乎在她剛剛離開,一道淡藍色的光朝著容慎猛烈而去,夭夭眼前瞬時被藍光覆蓋,她蹌踉著後退被燕和塵扶住,耳邊全是容慎最後那句低低的問——
「你愛的是以前的容雲憬,還是現在的我?」
夭夭脖間痛的厲害,縷縷血痕順著脖頸滑落結出血色圖騰,她很快沒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