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黑化084% 她的雲憬被搶走了。

桌邊光線暗淡,容慎周身聚攏著大片黑暗,微弱的燭光暖不化他身上的寒氣,整個人陰冷詭譎。

「……雲憬?」

看到那枚盤龍繞月的玉佩,夭夭清醒了。

認出這是夏貴妃送他的玉佩,她一個激靈從榻上撐身坐起,滿眼複雜望著他道:「你在看什麼?」

透過燭光,容慎看到剔透的玉佩中隱約有一團陰影,不等細查,夭夭輕軟的嗓音傳來,容慎放下玉佩走到夭夭面前,摸了摸她的臉頰問:「怎麼醒了?」

「是渴了嗎?」他要去給夭夭倒水。

夭夭拉住他的袖子不讓他走,指尖泛著青白,她睜圓的眼睛明亮又倔強,「這麼晚了,你為什麼還不睡?」

容慎不準備同她說自己做了噩夢,他不想讓夭夭為自己擔心,於是就扯唇笑了笑道:「剛醒睡不著了,怕吵到你。」

夭夭又問:「那你剛剛在看什麼?」

容慎如實回答:「玉佩。」

「夏貴妃送你的玉佩?」

「嗯。」

夭夭眸中飛快閃過失落的情緒,她想繼續追問,問他為什麼大晚上不睡覺而是去看夏貴妃送他的玉佩,那枚玉佩對他有那麼重要嗎?

「你之前都不在意的。」夭夭小聲喃著。

她記得容慎初次見到這枚玉佩時,只淡淡掃過一眼就收起,隨意散漫的姿態與此刻成了鮮明對比。

「你再陪我睡一會吧。」夭夭抽了抽鼻子,生出一種濃烈的不安感。

這種不安,哪怕是當夜容慎睜眸陪她睡到天亮,也沒有好轉。

這日黃昏,夭夭在城西布完陣,發傳音符讓容慎和燕和塵先回宮,獨身去找了南府。

夭夭幾人進宮不久,南明珠就被南大人關在家裡,禁止她在入宮去煩夏貴妃。南明珠已經在家憋了好幾個月了,見到夭夭就央求道:「求你了,快帶我出府我,我爹爹是準備把我困死在房裡。」

夭夭找她是來說正事的,又仔細詢問了遍容桓失蹤的全部經過,夭夭排除了幾名政敵大臣,問了句:「你桓表哥的生辰是?」

夭夭是想確認下,容桓的失蹤與極陰體有沒有牽連,首先要先確定他是不是極陰體。

南明珠將容桓的生辰八字寫到了紙上,夭夭看不懂這些,準備拿著這張紙回宮找容慎問問。

她回去時,夏貴妃正在雲霞宮裡,女人墨髮濃密一身硃紅華貴衣裙,支著下巴望向容慎時眉眼纏眷,帶著濃濃的溫情。

「你再嚐嚐這個。」夏貴妃長得很好看,側顏美麗脖頸線條優美,用筷箸夾給容慎一塊小點心。

除了很重要的人或場合,容慎很少會碰這些食物,今日,他竟然會為了夏貴妃去碰自己不愛吃的甜點,夭夭終於明白,自己多日來的不安是什麼了……

她覺得自己心上很重要的一塊被人撬起挖開,夏貴妃搶走了她的雲憬。

她的雲憬……不要她了嗎?

淚水即將漫出眼眶,夭夭望著眼前這一幕強行壓下。

她與容慎簽有血契,隨著靈犀階級的提升,容慎能夠清晰感知到她的痛苦。抬眸朝門邊望去,容慎看到夭夭面色蒼白站在門邊,望著他的目光破碎而瑩亮。

「夭……」不等容慎說話,夭夭一言不發轉身離開。

容慎察覺夭夭情緒不對,撇下夏貴妃著急朝她追去,他自背後擁住她問:「你怎麼了?」

夭夭低垂著頭,她小聲哽咽著,帶著哭聲問:「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容慎一怔,「你說什麼?」

強行扳轉夭夭的身體,他發現小姑娘眼眶中堆滿淚水,只需再輕輕眨一下就會掉落。

夭夭不想哭,尤其是不想在容慎面前哭,所以她倔強的不肯眨眼,定定望著容慎道:「你不喜歡我了你要告訴我啊,但你不要一邊對著我好,一邊又縱容著其他女人靠近你。」

說著說著,夭夭就算不眨眼,眼淚還是從眼眶中掉落。

容慎用手指幫她擦拭淚水,想要去擁抱夭夭又被她推開,容慎不懂,「你指的女人是?」

「夏貴妃!」

夭夭胡亂擦去眼淚,帶著幾分氣道:「你是不是故意的,非要讓我把話說明白嗎?」

她哽咽道:「你說我自私也好不大度也罷,但我今日就是要把話說明白,我不喜歡夏貴妃也不喜歡你靠近她,你同她在一起會讓我很不舒服,你實話告訴我,你、你是不是也喜歡她了?」

「夏……貴妃?」容慎語氣帶著遲疑。

「夭夭,我怎麼可能會喜歡她?」

有些好笑又覺得心疼,容慎無奈解釋著:「我承認我對她有幾分好感,但不是因為喜歡,而是,她給我的感覺很熟悉。」

或許是容慎一開始對她就有了長輩的定位,所以夏貴妃對他所有的親近舉動,都帶著一種詭異自然。

一開始,他的確對夏貴妃帶著幾分排斥,可與她接觸的越久,她給容慎的感覺就越熟悉,於是他故意鬆懈去接納夏貴妃,是為了探究她皮下的人,一個與她皮相不一樣的靈魂。

「夏貴妃絕沒有我們看到的那麼簡單。」

容慎一直將夏貴妃當成長輩,從未想過夭夭會誤會他們的關係。

夭夭也有些懵了,她睜圓的瞳眸帶著幾分嬌憨惱怒,還是不太信任容慎。

「你把她當長輩,會半夜盯著她送你的玉佩看?究竟是什麼樣的長輩,才能說動你去吃不喜歡吃的甜點。」

容慎本想將此事查清楚再告知夭夭的,他不想讓夭夭陪他陷入危險中,而眼下,他好像不能不說了。

收斂笑容,他望著夭夭道:「我昨晚夢到她成了我娘。」

容慎承認他沒見過朝顏皇后,但他每次見到夏貴妃時,就是有這種奇異感。

拉夭夭進屋,他將那隻裝有血符的香囊拿出,將所有的猜測講給夭夭,「還記得接我們回宮的那輛馬車嗎?裡面的花瓶中插著幾支白色山茶花。」

容慎指著香囊上的繡紋圖案,「這上面繡的也是白色山茶花。」

夭夭沒懂。

容慎又道:「香囊中的山茶花香並非純花香,裡面混有幾種香料,馬車上的山茶花也是如此。」

他讓夭夭聞了聞香囊上的香氣,問她:「熟悉嗎?」

夭夭片刻反應過來,「這香囊與夏貴妃身上的香氣很像。」

「不。」容慎糾正:「是一模一樣。」

「可你不是說,這隻香囊是容帝送你的平安符嗎?」

確實如此,容慎一開始也當這香囊是容帝送的,可事實上他自入宮後容帝只出現過一次,滿眼疏離帶著厭惡,這些情緒都不是假的。

「當初,是影衛告訴我,這隻香囊是容帝為我求來的。可你現在看看,皇宮中真正握有權利的人是誰?」

宮中的容帝可有可無,倒是夏貴妃手握兵權,隨便一揮手就能借給容慎一隊精銳軍,就連鄭公公也是夏貴妃身邊的人。

「夭夭,我從未告訴過你,這香囊中裝的不是平安符,而是魔族血符。」他也是因為這血符,才會沾染魔氣一步步邁向墮魔。

夭夭驚了,她沒想到容慎竟瞞了她這麼多事。

「你覺得夏貴妃是你娘?」

容慎搖頭,「不可能。」

他雖然覺得夏貴妃同她娘很像,但他很清楚朝顏皇后已經死了多年,絕不可能是這夏貴妃。

握緊香囊,他嗤了聲笑,「若夏貴妃真的是我娘,而這香囊又是她送我的,你覺得我娘會希望我入魔嗎?」

不會的,就從昨晚的夢境就可以看出,朝顏皇后是希望容慎當個好人。

夏貴妃不是朝顏,而她給容慎的感覺又很熟悉,容慎腦海中不由浮現出雪神女與萬魅冥君,兩人都同對他喊過一個名字——

「熙清魔君。」

結合那座貼有鎮魔符的荒殿,容慎懷疑夏貴妃是熙清魔君,就算她不是熙清魔君,也定與它存著某種聯絡,說不定還與朝顏皇后有關。

至於是好是壞,還未從得知。

……

院中,

夏貴妃眼看著容慎起身去追那位氣鼓鼓的小姑娘,拖著下巴看的有些失神。

「他……喜歡她?」夏貴妃語氣中帶著遲疑,其實那日下雨,她就隱隱有了猜測。

並未因此而高興,女人含笑的眉眼一寸寸化為哀愁,嗓音裹著濃濃的憂鬱道:「雲憬好像很喜歡她,那我們該怎麼辦呢?」

安靜的院中只餘夏貴妃的自言自語,緩慢垂下面容,她低著聲音:「……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她,已經等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