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能一口吞了她。她問:「你能不能把它收回去?」
容慎瞥了眼黑龍沉默,感受到夭夭不安分的扭動,他才回了句:「我目前做不到。」
墮魔後,魔氣肆意,黑龍就會隨之而出。
感受到夭夭想要掙脫容慎的懷抱,黑龍示威性的在她背後噴氣,將兩人纏繞的更加緊密。
夭夭身為啾咪獸雖然是上古神獸,但她本能的還是會懼怕龍這種強大生物,哪怕這只是容慎用魔氣凝出的幻形。
「你來飲我的血。」
「我的血可以再次淨化你體內的魔氣。」夭夭伸著白嫩嫩的手腕往容慎唇邊湊,她是真怵墮魔的容慎。
容慎怎麼可能會飲,飲一次就會飲第二次、第三次。
夭夭哪裡知道,她的血可以淨化魔氣也可以滋養魔氣。每一次她淨化完容慎身上的魔氣,一旦他的魔氣再次躥出就會變得比之前更強,夭夭想要壓下就要付出之前雙倍的血,如此往復,她總有一天會死在容慎手中。
「我不用。」容慎並不想在壓制魔氣,總之這裡也不是縹緲宗。
夭夭不同意,以燕和塵對妖魔的厭惡程度,她吃不准他能不能接受容慎的墮魔。
她執意要容慎飲自己的血,容慎不飲,兩人就這麼你進我推,後來夭夭想要故技重施,於是摟住容慎的脖子啃上他的唇瓣。
容慎吃痛,想要避開夭夭卻被她糾纏著不放,幾次磕到牙齒,他索性放棄抵抗任由夭夭胡鬧。
夭夭折騰了好一會兒沒得到容慎回應,抬眸怒瞪向容慎,在對上他暗紅的瞳眸又瞬間啞了火。容慎覺得她鬧騰了好一會兒怪可憐的,總算如了夭夭的願去扣她的下巴,在閉眸親吻間,夭夭兩指間現出符咒,動作迅速往他後背貼。
「唔……」夭夭被容慎用力咬了下。
黑龍比她的動作更快,先一步纏繞上她的手腕阻止她的動作。容慎咬完她又安撫的親她,摸了摸她的臉頰嗤笑:「用過的招數,你以為我還會再上當嗎?」
黑龍也在兇狠的對她呲牙。
夭夭的手腕被容慎從肩膀上拽下,指間的符咒被他抽走,在他掌心頃刻化為灰燼。
「好了不鬧了,你繼續睡吧。」容慎從榻上起身,準備再去探一次荒殿。
在他轉身時,夭夭不死心的再次嘗試,她結術往容慎身上打,被容慎輕輕鬆鬆的避開,兩人實力懸殊,夭夭幾次出手,在容慎眼中都像是小孩子的玩鬧,半分殺傷力沒有。
「你打不過我。」容慎陳述事實,除了夭夭,也沒幾隻靈獸有膽子對自家主人動手。
夭夭自然也知道自己打不過容慎,不然她開始也不會選擇色誘,見容慎軟硬不吃,她惱怒趴回榻上,將臉埋入錦被中不說話了。
「你好好休息,我一會兒就回來。」容慎以為夭夭是放棄了,隱隱又覺得哪裡不太對。
黑龍盤旋在他的手臂,它伸長脖子往榻上看,嘶吼著發出不安情緒,容慎走近,發現夭夭瘦弱的肩膀正在發顫,細細低低的抽噎如小獸可憐的哀鳴。
「夭夭?」容慎心中泛起絞痛感,以為是自己剛剛太過把人惹哭了。
夭夭這一哭抽空容慎大半理智,當即彎身把人往懷中撈,也就是在這個過程中,夭夭迅速出手往容慎額間貼了一張符,容慎身體僵住,呈現彎身的姿勢無法移動。
「這叫什麼?」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夭夭拍了拍容慎俊美的側顏,彎著眼睫笑道:「小白花,你還是鬥不過我。」
「所以,你沒哭?」容慎輕閉暗紅瞳眸,低涼的嗓音聽不出情緒。
他輕輕緩復著呼吸,在被夭夭仰面推到榻上時,緊盯著她割傷手腕的動作,「你拿這種事騙我,就不怕我下次不管你嗎?」
夭夭不怕,忍著痛將血滴入杯盞中,她無所謂道:「你要不怕後悔,那就不管。」
「吃準了我捨不得你?」
夭夭笑,端著滿滿的一碗血湊到容慎身邊,她抬他的下巴,「對,就是吃準了你捨不得我。」
因為有恃無恐,才敢仗愛行兇。
……
夭夭這次的用血量比上次還要多,容慎見不得她一次次放血,於是就強行壓下上湧的魔氣。
容慎上次說過的,若夭夭還敢這樣做,他不會饒了她,可當他額上的符咒失去作用時,夭夭極為聰明的化為小獸,它爪爪上的毛毛被鮮血染紅,可憐弱小的模樣令容慎無法下手欺負,只能將它抱起先處理傷口。
容慎在夢中下手不留情面,夭夭的脖子夜晚看上去還沒怎樣,誰知天亮現出道道指痕,青紫的顏色可見用力。
這幾日天氣回暖,夭夭為了不讓人看出她脖子上的指痕,特意罩了件毛茸披衣。因為失血過多,她出門時暈乎乎有些不穩,想了想借口睏倦,在房中吃補血丹藥養了幾日。
這幾日來,容慎從夏貴妃那裡要來張孕婦生產名單,推算後鎖定了數名很可能生出極陰體的婦人,命周逸雨好生照看。
「需要我幫忙嗎?」夏貴妃很熱心。
容慎思忖後從她那裡借來一隻精銳小隊,分散在各戶婦人家守著她們的安危,燕和塵嘆著氣,「還要再等兩個月,才有可能出現極陰體降生。」
也就是說,他們要多在這裡待兩個月。
兩個月來,他們並未放棄尋找消失的紅光,然而依舊毫無所獲,就連容桓的失蹤也沒什麼進展。
為了節省時間,燕和塵出宮協助周逸雨捉妖邪,容慎和夭夭留在宮中一個尋找極陰體的心、一個找尋容桓的下落,三人分開行動,兩個月後,極陰日過,容慎鎖定的那些孕婦皆未生出極陰體。
下一個極陰體,又要在等三個月。
周逸雨看不到希望,「我們還要等嗎?」
「要萬一三個月後又是一場空怎麼辦?」
「難道我們要一直在皇城耗下去?」他出來這麼長時間,他的師尊已經在催促他回去了。
毫無線索的尋覓難免會讓人陷入困境,周逸雨不願在頂著靈山閣的壓力在這裡虛耗時間,夭夭尊重周逸雨的選擇,她看向一旁的桑尤,「你呢?」
「你也要回去嗎?」
桑尤搖頭,一行金色小字浮現在半空,他說:【再等三個月。】
歸墟海向來不參與門派外事,他此次出來是為了還當年國師的恩情,不管他有沒有尋到線索,他來了,也就相當於還了恩情,留與不留還是不留的益處大。
夭夭不知他為何選擇留在皇城,究竟是為了抓住妖邪了卻國事的請求,還是出於朋友想幫他們完成任務,夭夭不知道,但她還是感激說了句謝謝。
周逸雨走了,他走前不停的嘆氣,心裡覺得空蕩蕩的。他捨不得夭夭他們,同時又不想留在這裡空耗時間,又帶著幾分無用的掙扎。
算了,還是走吧。
周逸雨走時拍了拍夭夭的肩膀,祝願他們早日抓住妖邪。
因為距離極陰體還要再等三個月,夭夭為了方便和桑尤聯絡,想要將他接入宮中,夏貴妃得知後直接點頭同意,又命鄭公公在雲霞宮收拾出一間屋子。
寒冬過後,皇城開始經常下雨。
這日,夭夭四人各站一方,施畫勾勒出巨大法陣。這個陣他們已經布了近半月,一旦布成,別說是思慕宮,就是皇宮乃至皇城,地下的異樣都逃不出他們的眼睛。
雨來的突然,桑尤和夭夭站在長廊沒有被淋到,燕和塵位於湖亭也能擋雨,就只有容慎,他獨自留在院中進行術法收尾,雨水順著他的臉頰在下巴彙集,他指尖金光閃閃,毫不在意。
「你留下看陣,我去給雲憬送傘。」夭夭匆匆和桑尤說了句,摸起角落的油紙傘。
撐傘正要下臺階,有人先她一步走到容慎面前。
夏貴妃身上的硃紅裙襬拖地溼透,她撐著傘快步走到容慎身前,將手中的傘高舉罩在他身上。見容慎抬頭看她,夏貴妃垂下長睫,挽著溫和的笑輕聲:「不用管我,你繼續就好。」
容慎看到她肩頭溼了大片,纏繞在指間的術法險些錯亂,他移開目光望著法陣,「我是修者,淋雨不會有事。」
「是嗎?」夏貴妃眨了眨眼睛。
她有時的姿態很像是個孩子,看似幼稚懵懂,疑惑問道:「修者就這麼厲害嗎?」
「難道修者就不會生病?」
「那你若是病了,又要誰來照顧你呢?」
「總歸啊。」夏貴妃笑彎眼睫,嗓音放得又輕又軟,「我不能看著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淋雨。」
容慎睫毛顫動,露出的側顏精緻淡漠,薄唇微抿著不語。
夏貴妃盯著他的臉看了片刻,目光落在他腕上戴著的毛球小白花手鍊,她生趣多看了幾眼,「這手鍊好特別。」
隨即想到什麼,她問:「我送你的玉佩喜歡嗎?」
也不在意容慎會不會理會她,她自言自語喊著雲憬啊,「那塊玉佩對我很重要,你可要好好收著。」
「這麼重要的東西,為什麼要給我?」容慎聲音冷邦邦的,他扭頭重新看向夏貴妃,漆黑的眸中隱含探究。
夏貴妃不再看他,目光落在地面的複雜法陣上,她沒再回答,只是搖頭淺笑,「我不打擾你了,快做正事吧。」
雨水滴答滴答不停,一滴滴豆大的雨水順著廊簷往下落,砸在了夭夭的臉上。
夭夭傻愣愣看著不遠處撐傘相談的兩人,多年的相處告訴她,容慎此刻並不排斥夏貴妃的靠近,在疏離中帶著小心翼翼的碰撞,他對她……似乎很有好感。
隔著不近的距離,夭夭聽不到兩人都說了什麼,但她看得出夏貴妃臉上明晃晃的愉悅,那張昳麗漂亮的面容看不出年齡。
兩人就這麼一個撐傘,一個佈陣,畫面出奇的和諧溫暖,夭夭不知道這樣看了多久,直到有人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夭夭扭頭看到桑尤金色的瞳眸。
「我沒事。」夭夭壓下心中的怪異,勉強扯出笑容。
她想,自己此刻沒有過去的必要了,收起雨傘,她重回長廊。
潮溼的風吹動廊上帳幔,同時吹入敞著窗門的貴妃寢宮。一頁畫紙悠悠從窗中飄出,落在地面浸水花散,夭夭望著那張紙發愣,剛剛匆匆一瞥間,她看到紙上畫的是一位白衣男子。
水中暈開一小片殷紅。
……眉心,似乎還點著一顆硃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