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夭收起符紙道:「這就是影妖。」
「真有影妖偷我們的孩子?那你們之前怎麼不直接告訴我們?」
「直接告訴你們,你們會信嗎!」南明珠不服氣的接話。若是他們一早就說:‘喂,你們家錢二夫人很可能被妖盯上了,我們來保護她’,會不會驚動影妖令說,恐怕話說不完就會被趕出去。
其實就算此刻夭夭把證據擺在他們面前,錢員外他們也不太相信,「誰知道這是不是你們的騙局,那影妖無緣無故幹嘛要偷我們家孩子。」
「因為純陰體!」南明珠解釋的頭疼,她終於明白,燕和塵之前為什麼不讓她同錢二夫人說真相了,只是她明白的太晚了。
好說歹說,錢府的人總算勉強相信了影妖的存在,只是他們相信又有什麼用呢?孩子已經沒了。
夭夭主動攬下責任,「我可以幫你們找。」
「……」
追蹤影妖的事情耽誤不得,他們拖延的時間越久,孩子的危險就越大。
夭夭本想逼迫符紙中的影妖說出同夥的下落,誰知這隻影妖寧死不說,為了不受夭夭的威脅,竟然還自毀了元神。
沒了辦法,夭夭只能去找錢二夫人借那隻包裹過嬰兒的襁褓,錢二夫人淚流滿面,拉著她的手一聲聲求著:「求你,求你一定要幫我把孩子找回來。」
「若是、若是他沒了,至少讓我見一見他的屍體。」
夭夭的指甲掐入掌心,承諾著:「我定幫您把他找回。」
燕和塵本想和夭夭一起去追蹤影妖,但被夭夭拒絕了,「方樂城的影妖不止一隻,你還是留在城裡繼續盯守孫府吧。」
燕和塵此時的狀態很不好,夭夭是怕他見到影妖衝動行事。
「好。」燕和塵也知夭夭的意思,閉了閉眸,他說道:「那就讓容師兄和莊師兄陪你去吧,如今方樂城的影妖數量不明,你們找到它們的巢穴不要硬來,記得隨時和我聯絡。」
「好。」
夭夭藉著襁褓上的微弱氣息,帶著容慎和莊星原一路追至城北山林,一番搜尋,夭夭停下腳步,「氣息就在這裡消失。」
可這裡是一片平滑的山石壁。
「應該是結界。」
莊星原試著破開結界,很快搖著頭道:「這是一隻大妖設下的結界,唯有妖魔才能從這裡通過,想要破除需要一些時間。」
夭夭想了想道:「那我試試。」
啾咪獸是上古神獸,雖與神沾了個邊,但與妖也算得上‘親戚’。果然,她輕輕鬆鬆就開啟了結界,試著往結界中伸了一指,她的手直接穿入了石壁內。
「我成功了。」夭夭驚喜道。
莊星原與容慎試著伸手,皆被結界彈回,「看來只有你可以。」
夭夭點頭,「那你們守在外面繼續破結界,我先進去找孩子。」
「不行,」莊星原覺得太危險,他伸手正要把夭夭拉回來,夭夭速度極快鑽入了石壁內,她是怕她去的晚些,孩子的性命不保。
「現在怎麼辦!」莊星原氣急踢了幾下石壁。
在他想法子破除結界的時候,容慎站在原地未動,山風微弱吹起他的衣角,露出他修長的手指。指尖動了一下,他拿出了那枚山茶花香囊。
……他還沒有丟,像是隱約期待著什麼,就連血符他也沒有毀去。
雙手聚力,以他現在的修為足以毀掉這裡的結界,但他沒有這麼做,因為他不想讓莊星原和他一起進去。
「我來試試。」容慎捏著香囊探向結界,妖氣森森的結界晃了晃,成功在他面前瓦解。
「你怎麼會?」莊星原怔愣,他依舊進不去這裡的結界。
容慎將香囊塞入衣袖中,隨口回了句:「香囊是夭夭送我的,上面沾染著她的氣息。」
「又或許……」容慎彎唇,望著莊星原淺淺笑著,「我日日與她同枕共眠,身上也沾染了她的氣息。」
所以他才能進入結界。
進入結界,結界內是一處陰暗的百洞石窟,每一處洞口都通向不同的方向。循著那縷微弱的氣息,夭夭在洞中穿來穿去,很快到了洞穴的最深處。
此時空曠的洞穴中,正有十幾隻影妖飄在裡面,嬰兒的哭聲不絕,其中一隻影妖探出細長手指,不時在嬰兒的胸口比劃。
……它是要動手了。
在影妖的利爪探向嬰兒的心臟時,夭夭只能衝出去,匯聚靈力狠狠地拍向影妖。
「你是什麼人!」影妖狂怒,身體被夭夭打的七零八散,又很快組合在一起。
聽著嬰兒刺耳的哭聲,夭夭懶得同它廢話,幾張符紙同時散出打向圍過來的影妖,將它們全部吸入符紙中。
這些影妖完全不是夭夭的對手,很快,十幾隻影妖全被她焚散,只留了其中的一隻問:「你們背後的主人是誰?」
影妖回:「是萬魅……冥君。」
果然是它。
夭夭彈指燒燬符紙,轉身去檢視石臺上的嬰兒。
小嬰兒已經停止哭聲,閉著眼睛動也不動,看著沒有生氣的孩子,夭夭想起錢二夫人絕望的面容,定在原地一時間不敢上前。
容慎找來的時候,夭夭抱著小嬰兒正試圖溫暖他的身體,小小的孩子全身冰涼,夭夭的手指顫抖已經摸不到他的呼吸,一道道靈力注入他的體內,然而小嬰兒死氣沉沉依舊沒有反應。
「怎麼辦。」
「我該怎麼辦……」夭夭慌了,她終是來晚了一步嗎?
容慎走到她的面前,輕輕觸碰夭夭的臉頰讓她回神,看到容慎,夭夭顧不上他是怎麼進來的,紅著眼眶問:「我該怎麼辦。」
「他身上好涼,他……」他是不是死了。
容慎低眸看著夭夭懷中的孩子,用指探了探他的呼吸與頸側,低聲回道:「他還活著。」
只能說還留有一口氣,但並不能保證能不能救回。
試探著在嬰兒體內注入絲絲靈氣,容慎的靈力比夭夭的更為純粹,沒一會兒,小嬰兒冰涼的身體有所恢復,夭夭眸中多了一絲光彩。
「好了,他沒事了。」容慎抬指去擦夭夭的眼角,輕輕道:「別哭。」
夭夭沒哭,她點著頭將眼淚又強行忍了回去,兩人正準備離開這裡,石洞的縫隙滲出絲絲濃稠黑水,是徘徊在其它洞穴的影妖被引了過來。
濃稠的黑水佈滿石牆,睜開一雙雙血紅豎眸,夭夭與容慎背靠著背,容慎道:「我只是暫時為他護住心脈,你先帶著孩子出去。」
「我不走。」夭夭搖著頭,出現在這裡的影妖近百,她怎麼能捨下他而走。
容慎喚出渡緣劍,斬散嘶吼而來的影妖,他說著:「我不會有事,你先走。」
夭夭不信,但她單臂環著孩子出手吃力,只能防禦無法進攻,眼看著兩人要被密密麻麻的影妖包圍,容慎忽然輕飄飄問了句:「你不怕被我誤會了嗎?」
這幾天來,夭夭躲著他避著他,每次想親近同他說話又瑟縮著後退,甚至都不敢多看他一眼。現在的容慎於夭夭眼中,已經變成第二個莊星原。
她是怕她任何的親暱舉動都會讓他誤會,她不想讓他有所期待。
「既然不想被我誤會,就帶著他離開吧。」趁著夭夭怔愣,容慎用渡緣劍劈開一條平坦的路,將夭夭推出影妖的包圍。
夭夭蹌踉著後退,容慎的身影眨眼就被影妖淹沒。
「不是的,我也不想這樣……」夭夭喃喃著,心臟隱隱泛出一絲痛感,這應該是容慎帶給她的。
小嬰兒的救治時間拖不得,而夭夭也不能棄容慎不顧。沒有辦法,她只能在虛空匆匆給莊星原寫下傳音符:【情況危急,速帶他回去救治。】
懷中的嬰兒化為小小一團靈力,與傳音符一同飛出洞口。
洞穴內的影妖很多,還有源源不斷增加的趨勢,夭夭重新回到容慎的身邊,看到他任由影妖攻擊自己,正在地面設立法陣。
抬手為容慎擋下影妖的攻擊,夭夭為他撐出一小片結界,容慎抬眸愣了下,「你怎麼回來了?」
夭夭的結界很快被影妖衝散,只能再次結出,「我不能把你留在這裡!」
若用血契的規矩來言,剛剛該走的人是容慎,她身為他的靈獸才是最該留下來的那個。但她並不知道,容慎剛剛沒有騙她,他說他不會有事就不會有事,而且還有足夠的能力滅掉全部影妖。
只是……夭夭的回來讓他有了些麻煩。
容慎道:「我記得你水性一直很差。」
他教過她很多次,但每次效果都不好,雷劫那次她掉入水中,還是他把她撈上來的。
夭夭張了張口,「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結界再一次裂開,夭夭發狠堆積術法,用力朝著數隻影妖壓去,擊潰影妖的同時也讓她蹌踉著後退,背抵上溫熱的胸膛,容慎不知在何時站了起來。
「準備好,我們要走了。」容慎攬住夭夭的腰身。
地面的法陣是容慎以自己的血為祭,法陣一旦開啟除了陣主人,陣法所覆之處生靈皆會消散,殺傷力極大。夭夭如今的回來,會被陣法一同當做祭品,如今容慎必須帶著她離開陣法。
石臺的不遠處,有一處連線著山外河流的水潭,隨著陣法的催動,地面亮起道道紅光,容慎拉著夭夭朝著水潭而去,噗通一聲跳入水中。
砰——
密密麻麻的陣法圖騰蔓延至整座洞穴,光芒大盛間打散所有的影妖。
潭上水波盪漾,夭夭在水裡吐了幾個泡泡,掙扎著想要讓容慎放開她。
此時洞穴內的陣法未消,容慎不能讓她從水面探頭,見夭夭快撐不住了,他只能用力把夭夭摟入懷中,捏著她的下巴低頭,將自己的氣息渡入她的口中。
軟軟的唇瓣相貼,兩人的衣襬同髮絲糾纏在一起,水下寂靜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