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讓夭夭沒法接。好在場上還有個南明珠,她是攪局能手,好不容易安靜聽燕和塵他們商量一次策劃,結果聽來聽去都沒聽到自己的名字。
「說完了?」南明珠還不在狀況內。
「完了。」夭夭及時回答了她。
緊接著南明珠大力拍了下桌子,惱怒道:「合著你們說了半天,根本就沒想帶著我玩啊。」
燕和塵冷聲:「你修為低微,去了能做什麼?」
修為低也不是問題,最重要的是她根本不聽安排,在小昌鎮李府裡,要不是因為她亂跑,他們幾個也不會為了找她而被厲鬼襲擊。
這次影妖的修為不明,若他們運氣不好再遇上個大妖中的大妖,根本就分不出神來保護她。
「那我不管。」南明珠一直知道自己修為低,只是不願意承認。
她雖然會的術法低微,但也看得出來燕和塵幾人有多厲害,摳了摳手指甲,她哼哼著,「要是沒有本小姐,你們上哪兒找這方樂城即將生產的孕婦?」
「現在是要過河拆橋?」
大小姐脾氣上來,她直接指著夭夭的鼻子下命令,「就你吧。」
「本小姐今晚就跟著你了。」
「不行!」燕和塵、容慎、莊星原三人異口同聲。
保險起見的話,夭夭要麼自己,要麼身邊跟著的只能是比她修為高的人,絕不能讓她帶個累贅。三人都知南明珠性子難纏愛惹禍,怕夭夭管不住她。
南明珠煩了,「我不管你們誰,反正你們之間必須有人帶著我!」
若是不帶著她,今晚誰也別想出這個大門。
幾人中,就只有容慎的修為最高,他思索片刻主動應下,「我來帶著她吧。」
「不……行。」這次出聲的是夭夭,她想要阻攔,聲音卻越來越弱。
她不想讓容慎帶著南明珠,因為她同樣也怕南明珠會欺負容慎,以前她敢硬氣回拒南明珠,是因為她想要保護容慎。現在她不敢再開這個口,是因為心中有了顧忌,怕容慎誤會她對他的用意。
容慎神情越來越淡,垂下眼睫當沒聽到夭夭的蚊子哼哼。
最後出來救場的人是燕和塵,他沒看出兩人間的不對勁兒,只是考慮到夭夭所考慮的事,「還是我來吧。」
容慎的脾氣太好,他也怕他壓不住南明珠。
南明珠一副早就知道的模樣,心中更堅定燕和塵對她有意,臉上盪開笑容,她第一個站起身,「那就這麼定了。」
燕和塵態度冷淡:「亥時出發,你若遲到我絕不會等你。」
「知道了!」
幾人的這場討論,並沒有帶莊星寒和白梨,莊星寒是鬧脾氣不願意接手影妖的事,白梨是想參與卻沒人叫她過去。
故意在廳堂內晃了幾晃,她將燕和塵和南明珠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一時定在原地失了神。
南明珠早看出白梨有意燕和塵,她走到她面前停頓了下,炫耀著:「嘖嘖,看到了嗎?是你家燕師兄主動邀的我。」
白梨笑容勉強沒說話,等南明珠走了,她走到燕和塵面前,可憐兮兮道;「容師兄,梨兒也想跟著你們出去。」
燕和塵皺眉從她身邊經過,「別煩我。」
白梨只能又將目光望著容慎,然而容慎表現的比燕和塵還冷漠,從她身邊經過時更是一句話也沒說。
幾人約定的是亥時出發,夭夭翻了翻儲物戒指,從裡面翻出兩套夜行衣,給容慎送去時,發現他在洗澡。
「雲憬,我把衣服給你搭屏風上了。」
屏風內很靜,片刻後傳來一聲輕應。
趁著容慎洗澡,夭夭趕緊在內室換好了衣服,正坐在銅鏡前梳頭髮,屏風後傳來窸窸窣窣的穿衣聲,容慎換好衣服從裡面出來。
或許是黑衣自帶冷感,夭夭覺得容慎穿夜行衣時氣質很冷,淡然不說話的模樣距離感濃郁,甚至還帶著一絲絲戾意。這是她上次在小昌鎮就察覺到的。
很少見容慎穿黑衣,她不由多落了兩眼,想到她之前誇燕和塵穿黑衣好看,其實她也想誇一句容慎。只是現在……
夭夭收回目光,梳著頭髮想要弄個清爽利落的髮型。
一手攏著全部頭髮,一手抬高手臂梳頭,等到夭夭用髮簪盤好後,才發現後頸有一縷頭髮沒扎進去。
試著繞了幾繞無果,夭夭見那縷頭髮不多,想省事的直接剪掉,拿出剪刀正要剪頭髮,一隻手按在剪刀上,手腕一抬直接散了她辛辛苦苦紮好的頭髮。
夭夭:「……」
「若你每次都漏掉一縷頭髮,是不是每次都要拿剪刀剪掉?」容慎接過夭夭的頭髮,自她身後細細梳理著。
夭夭解釋:「今日只是趕時間。」
容慎嗤了聲,真當他看不出來嗎?她只是不想同他共處一室。
「很難受吧?」容慎垂眸問了句。
如今跟我在一起,是不是讓你坐立難安度日如年?
夭夭微微垂頭,被容慎拉扯到幾縷頭髮,她回著:「不算難受,你、你輕一點就行。」
容慎沒再回應,很快幫夭夭束好頭髮,挑了隻髮帶固定。
很快就是亥時了,外面天色暗沉,不遠處的街道掛著燈籠,來來往往很是熱鬧。
在夭夭推門要離開的時候,容慎把她喊住。
夭夭回頭,看到容慎站在窗邊,玄色衣襬微蕩,他背對著她而道:「注意安全,不要逞強。」
「遇到危險的話……就去找燕和塵。」畢竟他與她的距離隔著一條清河,他無法及時趕過去幫她。
明明她是他的靈獸,如今卻需要外人來護,這何嘗又不是一個笑話。
夭夭說了聲‘好’,「你也要注意安全。」
容慎背對著她神情不明,半響後輕應。
……他們,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房門閉闔,夭夭在門外站了許久,揉了揉乾澀發酸的眼睛。她此刻心裡很難受,是說不出的難受痛苦,想發洩又沒有發洩的理由,就只能這麼硬生生憋著。
走到樓下,她遇到了莊星原,其實莊星原是特意留在這裡等她的,見到她眼眶發紅,他有些驚訝,「你怎麼了?」
夭夭做出茫然的表情,「什麼怎麼了?」
莊星原:「你眼睛好紅,是剛剛哭過了嗎?」
「沒有啊,我什麼事也沒有。」
莊星原不信,「容慎訓斥你了?我去找他。」
夭夭連忙把他拉住,「我昨晚沒睡好,只是多揉了幾下眼睛,真的沒事。」
她忍不住替容慎說話;「雲憬對我很好,怎麼可能會訓斥我,他剛剛還讓我出門注意安全。」
莊星原半信半疑,他道:「我不放心你一個人,不如我去喚寒兒下來,讓她同你做個伴?」
「不用。」莊星原的好意夭夭心領了,但她真的不需要人陪。
先不說莊星寒比她修為低,等到了李府,她不防影妖最先防的人應該就是她。綠境修為的靈獸修為已經很強了,她不懂他們為什麼總是不信任她。
就是因為她倒霉,每次碰上的都是罕見大妖?
夭夭想,若她這次真又碰上封平縣那種大妖中的大妖,她就真沒資格嘲笑容慎是非酋了,她才是。
今日是廿一,距離廿四還是三天。
影妖生於陽光中,同時也懼怕將它們暴露在人前的陽光。它們晝伏夜出,白日藉著陽光修煉,一般在晚上才會露面,然而夭夭他們分散在這四家一連守了兩天,都未能見到影妖的蹤跡。
廿三正午,容慎所守的清河孟家孩子出生,避開了純陰體誕生的廿四,孟家被排除在外。
燕和塵道:「這樣的話,容師兄你今晚就同夭夭去李府吧。」
夭夭沒有拒絕的理由,只能同容慎組隊去李府。
純陰體將在本月的廿四子時三刻降臨,成敗就在今晚。
眾人早早的出發,夭夭同容慎隱匿氣息,翻上李府的屋頂守護著李家夫人。她忍不住同容慎講,「我在這守了幾日,李夫人的夫君只去看過她一次,半夜過去把人吵醒了不說,沒過多久就被哭啼啼的小妾哄走了。」
這兩日里,李夫人懷著孕神情哀愁,經常望著窗外嘆息,夭夭今晚沒忍住,偷偷採了朵野花放在她的窗前,李夫人發現後露出多日來的第一個笑容,輕聲問身邊的嬤嬤,「剛剛夫君是不是來過?」
嬤嬤不知這花是怎麼來的,但她確定老爺沒有來過。不忍讓夫人傷心,嬤嬤只能點著頭笑,「是啊,夫人馬上臨盆,老爺心裡記掛著您呢。」
「我就知道,夫君心裡是有我的。」
容慎見夭夭神情落寞,坐在她身側安慰:「不是每個男人都像這家李老爺。」
就比如他守的清河孟家,是這幾家中家境最差的,但孟家男人對他的妻子很溫柔,大半夜妻子說想吃麵,男人披衣醒來去做,等做完卻發現自家妻子睡著了,他也只是無奈幫她掖了掖被角。
「那孟家少爺真的好溫柔。」夭夭聽完孟家的事,心情變好了些。
托腮凝視著下方的李家夫人,她嘆息著:「我真希望,她的孩子不要在廿四子時出生。」
雖然她很希望能抓到影妖,但也不想把純陰體質的孩子推入危險。
容慎聲音很溫柔,「不會的。」
他說不會就不會,等到了子時三刻,李家夫人熟睡在內室裡,身旁放著一朵不知名的野花。
夭夭鬆了口氣,望著容慎忍不住笑了,「她安全了。」
「嗯,她們安全了。」容慎從屋頂起身,黑色的衣衫與暗夜融為一體。
夭夭隨著他起身,晃了晃腕上的神音鈴問燕和塵:「時舒,你們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子時到,陰氣盛。
燕和塵和南明珠所守的錢府,剛好誕下一名純陰體質的嬰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