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黑化056% 雲憬竟然洗花瓣浴!

李府漆黑無光,頭頂的月亮也像是怕了這沖天陰煞,半掩在烏雲下不肯冒頭。

三人是從李府的側院進來,地面雜草叢生沒過腳踝,踩在上面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在這安靜的宅院中極為清晰。

由燕和塵在前面打頭,夭夭與容慎十指相扣跟在身後,她打了個響指,虛空瞬間現出一縷小火苗,漂浮在夭夭身前為他們照亮周圍的路。

「那是什麼?」走了沒多久,燕和塵看到前方樹上有一團黑漆漆的東西。

明亮小火苗一分為二,其中一縷悠悠飄向樹梢上的黑團,很快,三人看清樹梢上懸掛的東西,那是一具屍體,一具只剩半個身子的屍體。

火苗暖黃,襯的樹梢上的骷髏慘白陰森,夭夭嘶了口涼氣,下意識攥緊容慎的手。

越往前走,這樣的屍體就越多,等到了正院,地面橫七豎八鋪滿了屍體,黑紅的血液乾涸糊滿地面,讓人無從下腳。

「嘔。」腥臭氣撲面而來,夭夭一口氣沒上來嘔出聲,趕緊拽著容慎的衣袖捂住口鼻。

在這種濃烈的氣味中,小白花身上那淺淡的檀香被徹底覆蓋,起不了安撫作用,容慎探指在她鼻間點了一下,微弱靈光鑽入她的鼻中,他拍了拍她的後背幫她順氣,「呼吸放慢。」

夭夭按著容慎的話做,難聞的氣味逐漸被隔絕,她強迫自己平心靜氣。

「你們有聞到府內的妖氣嗎?」燕和塵問了句。

夭夭搖了搖頭,容慎回道:「這府內並無妖氣。」

要麼是藏在李府中的妖道行太深掩蓋了氣息,要麼是它此時並不在李府。

矛盾的是,若當真是道行高深的大妖,大仇已報,它為何留在此地數月不走?若它早就離開李府,那為何李府夜夜不得安寧,每個入李府之人都會死在裡面?

一股股的陰風湧向夭夭的後背,她弱弱說出第三種可能:「會不會藏在這李府中的……根本不是妖?」

得知了李成文與白狐的故事,狐妖被害回來報仇滅門,這只是夭夭的猜測,並沒有證據可以證實。身為啾咪獸她比人要敏感,總覺得這宅子中陰氣太重了些。

「有可能。」容慎贊同了夭夭的觀點。

燕和塵顰眉:「不是妖,那會是什麼?」

在他們目前掌握的訊息中,唯有白狐才有復仇的動機與實力。若不是那隻狐妖,又會是什麼滅了李府二百餘人呢?

是魔?可這府中也並無魔氣。

看著這滿地的屍體陰氣,這感覺更像是……鬼?

夭夭被自己的猜測驚到了,她不怕妖不怕魔,最怕的就是這虛無縹緲的東西,若當真是鬼所為,能一夜滅了李家二百多人,也定是陰怨沖天的厲鬼,極難對付。

「一定有什麼我們遺漏的線索。」夭夭後悔沒同小胖打探的仔細些。

厲鬼在渡不在滅,若當真是厲鬼,他們不宜在此處逗留。夭夭見燕和塵還想去別的院子看看,拽住他的衣袖道:「我們先離開這裡。」

燕和塵沒動,於是容慎也勸道:「此時對上厲鬼,對我們不利。」

他們雖已到化神期,但厲鬼吸收夜晚的陰氣修為會增強,一旦被逼急,這死了二百多人的李府就是最佳的獻祭場。

燕和塵終是被他們勸走了,離開時他緊抿著唇瓣一聲不吭,夭夭安撫道:「我知道你想要為李府找到兇手,但咱們不急在這一時。」

「等我明天找小胖打聽完訊息,咱們白日再過來。」

燕和塵已經將李府的滅門慘狀與燕府融合在一起,精神恍惚情緒不穩,他努力了許久都沒擠出笑容,只能生澀應了聲:「好」。

涼夜如水,燕和塵的背影孤寂冷漠。

「時舒……」夭夭好擔心他現在的情況。

回到客棧,眼看著燕和塵進屋將自己關入房中,夭夭輕輕敲了敲房門,得來燕和塵疲憊的一句:「我沒事要睡了,你們也早些休息。」

夭夭無措停在門外,容慎一直陪在她的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就讓他獨自靜一靜吧。」

「好。」夭夭嘆了聲氣,走到‘梅字房’前,她正要推門進屋,容慎從她身旁經過,狀似無意問了句:「今晚不害怕了?」

他不提還好,隨著他這一句話,夭夭很快又記起昨夜的噩夢。

‘梅字房’中的窗戶依舊大敞著,一室的幽冷黑暗,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李府的慘狀。夭夭腳步一撤,她險些就要跑到容慎身邊,說要和他一起睡,可燕和塵今早驚訝的反應也在她腦海揮之不去。

……她現在已經不是崽崽了。

剋制著心中的害怕,夭夭硬著頭皮道:「不怕了。」

她是神獸,綠境修為,尋常妖魔鬼怪都不是她的對手,這沒什麼好怕的,她不怕。

容慎微微挑眉,看出了夭夭的偽裝但並未拆穿,他推開自己的房門,在進屋前對夭夭告別,那就——

「好夢。」

嗒。

‘蘭字房’閉闔,只餘停留在長廊上的夭夭。夭夭深吸了口氣進入自己的房間,一個時辰之後,一隻毛茸茸的小獸從‘梅字房’中衝出……

「嗷嗚。」夭夭還是怕了。

躺在空蕩的床榻上,她剋制不住的回憶李府的慘狀,總覺得自己榻頭懸掛了半截面目模糊的屍體,正惡狠狠的盯著她看。

實在撐不住了,夭夭幻為啾咪獸一頭扎入容慎的房中,此時‘蘭字房’內燭火昏黃,在燈罩的遮擋下,內室朦朧模糊,小獸一頭扎入床榻上卻撲了個空。

人呢?!!

夭夭懵了,從暗淡的床榻上往外望,桌邊燭火晃晃悠悠已燃至尾端,陰影傾灑下,整個房間看起來陰森詭異,好似隨時有什麼東西從陰影下爬出。

嘩啦啦——

就在夭夭炸毛的同時,厚重的屏風後面有水聲傳來,男人的嗓音清清涼涼,「誰?」

話落,一隻圓滾滾的白團子從屏風外跳過來,夭夭本想去抱容慎的脖子,誰知力度沒掌握好撲到了容慎臉上,肚子吃痛,噗通一下子掉入水中。

夭夭的肚子很軟,但架不住它撞到了容慎的鼻子,它痛容慎也痛,悶哼著捂住自己的鼻子。

木桶中的水很清,上面鋪了一層白色花瓣。夭夭咕嚕著喝了幾口浴水,吐著泡泡正掙扎著往水面遊,一隻手將它從水中撈出,「夭夭?」

望著毛髮溼漉的小糰子,容慎把它拎出水面略顯驚訝,「你怎麼會在這兒?」

夭夭耷拉著爪爪和jiojio,絕不承認是自己怕了,它甩了甩毛髮上的水道:「我擔心你會害怕,所以特意過來陪你。」

容慎頰側沾了幾滴水,水珠順著下巴滴落回浴桶內,他眉眼精緻盪開一抹笑容,「是嗎?」

「夭夭可真貼心。」

小白花就是小白花,智商高情商也高,無論什麼時候都會顧及夭夭的面子,從不拆臺。

夭夭這會兒還是小獸的模樣,毛髮溼透渾身都在往下滴水,被容慎這樣拎著,它不自在的掙脫,趴到他的肩膀上問:「你怎麼大半夜的洗澡?」

容慎的肩膀和小片胸膛露在水外,動了動僵硬的脖子,他摘掉夭夭頭頂的花瓣道:「太髒了。」

李府的環境和味道讓他不喜,不多洗幾遍澡他身上不舒服。

旁邊燃著薰香,容慎又從浴桶中泡了這麼久,此時他身上香氣濃郁極為好聞,夭夭湊近他聞了聞打了個噴嚏,緊接著噗嗤笑出來。

「雲憬比姑娘還像姑娘。」

她都沒容慎活得這麼精緻,伸著爪爪往水中一撈,「竟然還用花瓣泡澡。」

「這是幽曇花,除異味的。」容慎解釋著。

隨著夭夭這一攪,鋪滿花瓣的水面空出一塊,露出水下修長筆直的長腿。容慎這會兒可是什麼都沒穿,伸手抓住夭夭的小爪子,他將小獸從身上拎下去,「出去等我。」

他要穿衣服了。

此時屏風外的燭火已經燃到最後,只剩一縷殘光勉強支撐。夭夭不太敢出去等他,它過著嘴癮找藉口,「怕什麼,我剛剛在水裡都看光了。」

嘩啦——

外面的燭火徹底熄滅,縷縷煙霧順著燈罩飄出,房中陷入黑暗。

薰香繚繞下,容慎長腿一邁從浴桶中出來,他拎起屏風上的寢衣披在身上,動作慢條斯理。

「都看光了?」黑暗中,容慎的聲線冷清拖長。

夭夭一個激靈,看不清容慎的臉後,單聽他的語氣讓它意識到問題,趕緊回道:「沒有!」

是它大意了。

當了幾年的小崽崽,夭夭習慣了逗小白花讓他害羞,總是會忘她現在已經是個大姑娘了,不適合再同他開這種的玩笑。

用爪爪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嘴,它趕緊解釋:「水下全是花瓣,我毛毛太長糊到了眼睛上,其實什麼也沒看到。」

這是真話,然而小白花好像不信它了。

極輕的嗤笑在黑暗中傳來,容慎整理好衣服走向貼著屏風而坐的小獸,把它抱起來道:「你也要洗洗。」

……它這是被嫌棄髒了嗎?

夭夭覺得,容慎一定是嫌棄它從李府出來沒有洗澡qwq。

等它洗完澡從屏風後出來,房中已經燃了新燭,依舊是加了厚重的燈罩,整個臥房昏暗朦朧,夭夭頂著半乾的毛毛跳到容慎腿上,不解道:「你為什麼要加燈罩。」

這房中暗淡的讓她感覺壓抑。

容慎找來乾淨的浴巾幫它擦拭茸毛,低眸隨口解釋:「晚上我不喜歡太亮的光。」

可以前為了顧及夭夭,每到夜晚臥房中都燃了數支蠟燭,亮如白日,他從未表達過自己的喜好,所以夭夭也從不知他喜歡夜晚。

這是第一次,容慎明確表達了自己的不喜。

「那以後我就不點太多蠟燭了。」夭夭還挺高興容慎能有自己的喜好。

容慎因‘以後’二字動作停頓,修長的指插入軟蓬蓬的毛毛中,他耐心幫夭夭梳理了好了一身茸毛,「快睡吧。」

夭夭如今的體型比之前大了好多,無法再縮入容慎的衣襟裡,它窩在榻內小小的一處角落,抱緊大尾巴蜷縮成了一隻毛球。容慎怔了下,側身而臥面對著夭夭,他望著眼前的毛球遲疑,「……不變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