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黑化048% 崑崙神巔:重回記憶。

影衛笑了笑,罩頭的黑色面紗使他臉上的笑容模糊不明,夭夭的神識藏在花樹中,只聽到影衛一字一句道:「屬下並不瞭解他們。」畫面一轉,小小的容慎長高了一些。

無論他走到哪裡,身後都跟著一隊影衛,任何想要靠近容慎說話的弟子,都被影衛拔劍相對,影衛淡聲道:「殿下身份高貴,這些低微的普通人不配同你說話。」

於是,無論他走到哪兒,同齡的弟子們都驚恐退讓,他們躲在角落對他指指點點,宛如他是什麼不能沾染的髒東西。

容慎白淨的衣衫白的耀眼,孤零零站在無情殿的露場,他低著面容問:「為什麼……我覺得你們更像是在監視我。」

像是在看守一個危險的犯人,所謂護在他身後的劍,更像是隨時會捅入他後心的威脅。

「我不喜歡你們一直跟著我。」

「可以,給我一些自由嗎?」

沒有人理會容慎,站在他身後的影衛渾身包裹在黑衣下,如同一具具沒有感情的影子。

眼前的場景開始一寸寸暗下,逐漸化成一處封閉的房間中,混月道人從黑暗中出現緊緊掐住他的脖子,容慎艱難掙扎,他扭頭看向窗外,那些口口聲聲說要像影子保護他的影衛,站立在門外一動不動。

沒關係的,他們只是沒有看到,容慎這樣安慰著自己。

房門被風推開一條縫隙,他拼盡法力從混月道人掌心逃開的時候,扭頭看到,他的影衛靜靜立在門外,黑色面紗下,那雙眼睛正冷漠盯著屋內。

……影衛什麼都看到了,卻選擇無視。

【屬下莫城,從此以後就是小殿下的影子。】

【屬下奉陛下之命,誓死保護殿下安全。】

耳邊迴盪著影衛的承諾,容慎緩步走到無波湖邊,望著水面自己的倒影輕輕笑出聲,笑著笑著,一滴淚從臉頰順著下巴滴落到湖面。

一切,還真是諷刺。

不過還好,他心中還存著一抹陽光。

夭夭的神識跟隨在容慎的身邊,看到當同齡弟子對他恐慌躲避時,容慎微微扭頭,角落有一個綠裙的小女孩在衝著他笑。

女孩兒笑容甜美眼睛亮晶晶,就算每次經過時都被影衛拔劍相對,她還是會調皮喚上一聲:「容師兄。」

「容師兄,我是梨兒,你要記著我哦。」

「容師兄你怎麼獨自在這兒坐著,你的那群影衛去哪兒了,你要不要陪我去峰上看仙鶴。」

「容師兄你不要難過,那些說你壞話的人我都告訴掌門了,以後誰敢在說你身邊那些影衛是來看押監視你的,我就幫你打他!梨兒相信,他們都是來保護你的。」

……這是白梨。

看著眼前晃悠在容慎眼前的小女孩兒,夭夭神識不穩,險些從容慎的記憶中竄出去。

有什麼東西在夭夭頭頂飛過,夭夭仰頭看去,於是眼前畫面變化,她又進入了無極殿。

院子裡,影衛莫城展開手中的字條,在容慎回來的時候,他不慌不忙收起字條,忽然同容慎道:「殿下想去見見陛下嗎?」

容慎怔怔看向他。

莫城又揚起那抹詭異笑容,他屈膝跪在容慎身邊,誘哄道:「屬下今晚可以帶小殿下去見陛下。」

「要出縹緲宗嗎?」容慎平靜的聲音下,隱含著一絲期待。

「不需要。」

莫城幽幽回覆:「陛下正在縹緲宗的某處等著您。」

「他很期待見到小殿下。」

莫城說的很真誠,就連夭夭險些也信了他的鬼話,只是她轉念察覺到不對,堂堂大容國的國君,來見自己的兒子怎麼會這般鬼祟,最重要的是,他是如何悄無聲息潛入的縹緲宗?

夭夭猜測到了莫城是在騙容慎,但她沒想到,莫城會把容慎騙的如此徹底。

根本就沒什麼陛下,莫城直接將容慎帶去了詭秘禁地,他拖著容慎進入結界將他按在地上,用雙手死命掐住他的脖子。

「小殿下真以為陛下要見你?」

「別天真了,陛下他若是真想見你,就不會把你棄在縹緲宗這麼多年不聞不問!」

「您猜對了,我們不是來保護你的,我們是奉陛下之命過來監視你,順便找機會殺了你!」

「陛下討厭你,陛下憎恨你,陛下他不想見到你只想要你死!」

莫城尖銳的聲音迴盪在詭秘禁地內,既然拖著容慎來了這裡,他就沒打算活著出去,正準備動手除去容慎,結界內衝入一人,綠裙的白梨衝上前用力推拒著莫城:「你放開容師兄!」

莫城反手就給了白梨一掌,正要連她一同解決,地面一陣窸窸窣窣,如毒蛇般的藤蔓從土中鑽出,圈在莫城身上將他拖向未知地方。

「不、不——」莫城五指抓地,眼睛狠狠瞪向容慎的位置,被越拖越遠。

白梨咳嗽著從地上爬起,她吃力扶起地上的容慎,帶著哭腔道:「容師兄,這裡好可怕,咱們快離開這裡!」

不等兩人跑遠,同樣的藤蔓纏在了兩人腰間,慌亂中白梨尖聲呼喊,小手死命的抓在容慎身上,與他一同被拖入樹底下。

這是枯骨逢花的洞穴。

洞穴內,容慎與白梨被樹藤捆住,不遠處傳來莫城悽慘的喊叫,一條血淋淋的斷手掉入洞穴內,斷手上的肉開裂留有無數血窟窿,就連裡面的骨頭都是碎的。

「容師兄,我、我怕……」

「我不想死。」

外面的莫城徹底失去聲音後,四周安靜的只餘下窸窸窣窣的響動,像是毒蛇藤蔓在地上爬行的動靜。

「別怕。」容慎自幼長在隱月道尊身前,多年來他努力修習術法,卻是第一次見到這種食人妖魔。

他還這麼小,又怎能不怕,只是比起害怕,讓他更痛的是莫城臨死前對他說出的實話。眉心的一點硃砂紅豔,他使出全身的術法解了枯骨逢花的束縛,輕輕道:「我會為你爭取逃命的機會。」

「嘶嘶……」剛剛為白梨解下捆身的藤蔓,外面窸窸窣窣的響動逐漸靠近。

好似是那些毒蛇藤蔓探入了洞口中,白梨腳腕痠麻撲到容慎身上,驚恐喚著:「容師兄,它們來了!」

緊緊抓著容慎的衣服,她狠狠將容慎朝洞口推去,同一時間,幾條粗壯的毒蛇藤蔓從容慎剛剛站的位置鑽出,隨著白梨這一推,她幫容慎避開了危險,於是那些藤蔓就纏在了白梨身上。

「啊!救命!」白梨被藤蔓拖了出去。

鑽心的疼痛讓白梨大喊大叫,正尖聲喚著容慎救她,白梨哭聲一停忽然大喊:「容師兄你快走!」

「不要管梨兒了,快趁著這個機會逃出去!」

容慎如何能走,他拼了命的想要救白梨,奈何術法低微,撼動不了這棵魔界吃人樹。

白梨抽泣著:「師兄快走吧,只希望等梨兒死後,師兄能念著梨兒的好。」

「你不會死!」

「我也不會丟下你不管。」容慎試探著捏咒術傳給隱月道尊。

話音剛落,頭頂一道光刃而過,捆在白梨身上的樹藤被盡數砍斷,月清和帶著月玄子急急趕來,兩人一手提著一個孩子道:「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原來,這就是容慎處處維護白梨的原因嗎?

詭秘禁地中逐漸被大霧籠罩,染血的枯骨逢花樹枝晃動,從角落滾出莫城的頭顱。夭夭不由想起她那次陪著容慎入這裡時,容慎見到枯骨逢花的異常反應,以及他從這裡出去後,對白梨的過分縱容。

白霧下,忽然響起白梨軟甜的聲音:「容師兄,梨兒算不算救了你一命?」

「你還不知道吧,梨兒去詭秘禁地找你時,特意同師尊傳了話,不然咱們真要死在裡面了呢。」

大霧散去,白梨雙臂被紗布包裹的嚴嚴實實,她躺在榻上,揚著蒼白的小臉同容慎討賞,容慎想了很久道:「我不會再讓你受傷了。」

「等師兄長大,定護你周全,一世無憂,這是師兄對你的承諾。」

白梨嘟了嘟臉頰,並不滿意容慎的話,「還以為師兄能送我些什麼值錢寶貝呢。」

「口說無憑,師兄如今說的好聽,以後要是把這話忘了怎麼辦?」

「不會忘的,」容慎清澈的瞳眸透著認真,他按照白梨的要求發了重誓:「若容慎有一日違背誓言,就孤獨終老眾叛親離,將自己這條命再還給你。」

白梨笑了,小小的孩子笑得極為燦爛,「那師兄可要記好你發的誓言哦。」

「以後無論梨兒做了什麼,你都要無條件站在梨兒這邊。」

「你永遠不能忘記,你的這條命是我白梨救回來的。」

根本就無人在意他的死活,若不是白梨,他早該死在詭秘禁地中。

他不該活著。

不該活著。

「雲憬,你醒醒!」眼前的場景全部消失,周圍再次陷入黑暗中。

夭夭在黑暗中大聲喊著容慎的名字,終於在黑暗中尋到微弱的光亮。在那微亮的角落,少年容慎抱膝坐在地上,他一遍遍問著:「到底要我怎麼做,你們才能滿意。」

「求求你們,放過我吧。」

夭夭跑到他的身前,蹲身,她動作很輕撫過容慎的頭髮,「都過去了,雲憬,你快醒過來。」

角落的少年聞聲抬頭,一雙暗紅狠戾的瞳眸落在夭夭身上,容慎眉心硃砂痣滲血,面容妖異寒涼。

夭夭搭在容慎身上的手一抖,有過這麼一瞬的害怕,但只要一想到眼前這人是容慎,她又不怎麼怕了。

輕輕用指腹擦去容慎眉心的血痕,夭夭抽了抽鼻子心疼道:「雲憬,那些噩夢都散了。」

「快醒過來吧。」

面前的少年赤眸幽幽,周身黑氣纏繞。毫無預兆,他抬手掐住夭夭的脖子,動作迅速毫不留情,夭夭被他按在地上神識無法逃出,痛的呼吸困難。

「你也是來殺我的嗎?」容慎湊近她的耳畔問著。

她怎麼會殺他呢?

望著眼前的少年,夭夭搖著頭艱難吐字:「我……是夭夭。」

「你不要我了嗎?」快醒過來吧,不要沉浸在噩夢中。

她是夭夭。

少年像是想起了什麼,黑暗的環境忽然照入刺眼光芒,掐在夭夭脖子上的手一鬆,她趁機從容慎的記憶中逃出。

雙眸猛然睜開,夭夭的額頭還與容慎的抵在一起,同一時間,容慎也緩慢掀開了眼睫……